「民兵!全員後退!」
做出指示的同時,蕾梅迪奧絲也作好了覺悟。
(只是喫下一擊的話死不了人的。開啓<要塞>向那個女亞人衝鋒!)
對着開始奔跑的蕾梅迪奧絲,威賈似乎誤會了什麼笑了起來。
「嚯。做好覺悟了嘛。就是要這樣!拿出妳的一切來戰鬥!來場能寫入傳說的戰鬥吧!!——<決鬥宣言>!」
「——哈?」
咕喔喔,從威賈那裏傳出了帶有特別力量的咆孝。想要向納斯蕾涅跑去的蕾梅迪奧絲的雙腳,有如失去控制般地繼續向着威賈衝鋒而去。不僅是雙腿,劍也好、意識也好、視線也好、都無法從威賈身上移開。
「——<火球>」
第三位階的範圍魔法從蕾梅迪奧絲的身旁飛過,襲向民兵而去。對蕾梅迪奧絲而言是能夠承受的魔法對民兵來說卻是致命的——
「——<骸骨牆>[wall of skeleton]」
火球撞上了出現在民兵前方由骸骨組成的異形牆壁,飛散着消失了。
不知是誰發出了驚呼。
最初是由於發生了無法理解事態。不過之後就慢慢地變化了。因爲看到了像是感受不到重力一般飄落而來,降落在由骸骨構成的可怕牆壁上的身影。
那個人完全沒有戰場上激烈的情緒,用着和戰場完全不搭的溫柔語氣說道。
「雖說是戰場的常態,可三對一還是有點叫人看不下去啊。我也參戰沒有問題吧?」
聲音的主人是不死者。
在這座都市沒有誰不認識他。本因要恢復魔力而拒絕上戰場的人。
其人正是魔導王安茲·烏爾·恭。
喔喔喔喔喔!有如要震撼大地般的歡呼聲從牆的另一邊傳來。
蕾梅迪奧絲緊緊地握住了持劍的手。
「什、什麼啊,那傢伙?」
「……那個樣子,多半是死者大魔法師[Elder Lich]吧。也存在沒有皮膚的類型的嗎。但是……僅僅死
者大魔法師這種程度,有可能擋得住我的魔法嗎?披風看起來倒是不錯,是因爲那個的效果?不,還是因爲召喚它的主人擁有強大的力量嗎?」
亞人們的話語完全沒有進到耳朵裏。雖然聲音是有聽到,但是完全不明白它們在說什麼。因爲蕾梅迪奧絲的精力全放在了壓抑那激烈的憎惡上了。連自己毫無防備地站在威賈面前這件事都沒留意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爲什麼這傢伙冒出來了!爲什麼會要對這傢伙歡呼!爲什麼!爲什麼!對這個骯髒的不死者啊啊啊!!)
在危難之際出手相助這是很自然的反應,在蕾梅迪奧絲的腦中不知何處也有這麼冷靜思考的角落。但是在那之上的是無法饒恕爲不死者歡呼的民衆的心情,明明周圍也能看見那些爲了守護民衆、而作爲盾牌犧牲了的聖騎士們的屍體。
(你們這些人居然不爲了作爲盾牌戰鬥的人,而是對遲來的傢伙喝彩!!!)
心中的怒火簡直讓人想要扔掉頭盔,撓着頭皮在地上翻滾。
蕾梅迪奧絲拼命壓抑住心中的憤怒,對着骸骨牆壁上的不死者問道。
「——你來做什麼」
魔導王的動作像是被凍住了似地停了下來。空虛的眼窩中浮現的紅色火焰從亞人那邊轉向了蕾梅迪奧絲。
「……過來?……做什麼?……我是打算來幫忙的哦?」
「……是這樣啊」
爲什麼不早點來?是爲了等聖騎士們死完以後吧。是爲了能在民衆的面前颯爽登場吧!
想要就這樣把想到的話吼出去。但是——
「那麼就交給你了」拜託什麼的說不出口,也不想說「把牆壁消去吧」
「姆?」
「交給你了!」不自覺地怒吼了起來,蕾梅迪奧絲奮力地把情感壓了下去「——把牆消除掉。做不到嗎?」
「……沒有這回事」
刷地一下魔導王腳下的牆壁便消失了。魔導王不會掉下來是因爲使用了<飛行>魔法吧。
蕾梅迪奧絲直接將後背對向了威賈。就算被從後方而來的攻擊殺死也沒有關係。那樣就能嘲笑魔導王沒能保護到自己了。
被自暴自棄的心情支配了的蕾梅迪奧絲,從某種意義上或許該說是很遺憾地,並沒有遭到亞人的攻擊就回到了民兵的前方。
民兵的眼中帶着一絲恐懼。自己的表情有這麼糟糕嗎。
「——這裏就交給魔導王!我們去援助那些戰局更加緊迫的地方!」
聽到蕾梅迪奧絲的命令民兵們面面相覷,人羣中飄蕩着困惑的氛圍。
「不聽從命令麼!」
被蕾梅迪奧絲一瞪,民兵中的一人輕聲地詢問道。
「啊,不,不是的。那個……這裏交給魔導王陛下、一個人……」
「魔導王非常強大!是這樣的吧!既然那樣那種程度完全沒有問題的吧!我們走!」
蕾梅迪奧絲帶走了離開時多次回頭看向這裏的民兵們,前往了其它的戰場。
望着人都走光了的空曠空間,安茲小聲地滴咕起來。
「哎?……那個混球,還真的全丟給我一個人了啊」
對在這裏發生的如此莫名的事態,讓安茲不禁露出了自己的本性。
(一般的話不是會變成那麼大家就一起戰鬥吧~那樣的情節的嗎?不如說全扔給來幫忙的人什麼的。好歹也相互客氣客氣,退讓個幾次問問這裏就交給你好嗎之類的……被救了卻連句感謝都沒有的嗎?這是怎麼回事?)
心裏開始煩躁了起來。不過並沒有達到激怒的程度,所以也就沒有被壓抑。只是小小的怒火熬煮着內心的程度。
就像是因爲他人的失敗變得要加班了,而搞出這一切的當事人卻說自己有事先走了一樣。
不——
(那個時候的憤怒是更爲強烈的。我也要回家玩YGGDRASIL的啊……公會已經定好計劃了,遲到的話會給大家添麻煩的啊。像這樣事也發生過呢,雖然當時大家都笑着原諒我了……)
被添加了燃料的怒火化爲了熊熊烈焰,然後又被強行鎮壓了下去。
「呼姆……雖然怒氣被壓下去了,不過還是不愉快啊。被那麼無禮地對待還是第一次」
雖然也有被吼過“閉嘴”,不過當時的狀況不同。首先他們可都是已經同意了安子不參加這次戰鬥的,可安茲卻還是作爲援軍趕來了。有點常識的話難道不是該選擇更爲不同的態度嗎。
至今爲止安子遇到的人物都還是講一定的禮儀的。
正因如此才讓安茲覺得奇怪。
更加冷靜地在記憶中搜尋一下的話,鈴木悟時代好像也遇見過好幾次像蕾梅迪奧絲這樣的人。
不過這完全構不成安慰就是了。
安茲把含有怒氣的視線轉向三隻亞人。
雖然也不全是他們的錯。
安茲也明白自己這不過是在泄憤。
本來應該是,在危機之中得救的蕾梅迪奧絲對安茲的好感度直線上升,爲自己一直以來的態度向安茲賠罪,今後在各方面都爲了安茲而努力纔對啊。正是爲了這個目的安茲纔會在蕾梅迪奧絲遇到危機前,用了<完全不可知化>[ perfeowable]一直在上空觀察着情況,然後在危機發生的時候出手相助的。
結果卻是這個樣子。
只有這個結果完全無法理解。
如果部門的營業額在接近月末卻無法達成的時候,有誰把不足的營業額補上的話,大家理應都會對那個人充滿感激的吧。何況那個人早就完成了自己的業績,還是從休假中返回來幫忙的。
從戰場的上空俯瞰戰局的安茲,掌握着戰場的全局。比這裏更危險的場所還有很多。就連那個一直瞪視着自己的少女遇到的危機也是知道的。
即便是這樣還是選擇到這裏來,是因爲想着要賣恩情的話自然要賣給地位最高的人物,寧做雞頭不做鳳尾——判斷下來聖王國聖騎士團的團長就是這裏地位最高的了。
然而——
「果然還是有點不愉快啊」
不自覺地都囔起來的同時,安茲聽見了刺耳的笑聲。
「嘻嘻嘻。看起來是被單獨留下來了吶。嘻嘻嘻,真可憐真可憐」
「死者大魔法師。也是種作爲魔法吟唱者則力量更強大的個體呢。有當心的必要哦?雖然沒見過那個創造出牆壁來的魔法,不過大概是有點高位的魔法吧」
「哼。所以還是魔法吟唱者吧?提不起精神來吶。果然要被人當作傳說來謳歌的話,還是要靠打倒戰士纔行啊」
三隻亞人似乎也從異樣的狀況中恢復了過來在互相交談着什麼。安子把視線投向了在他們中、覺得是剛纔發出笑聲的、長得像猿猴似的那個亞人身上。
「有什麼關係嘛。把那傢伙殺掉,然後——」
「——閉嘴」
安子打斷了他們的對話,發動了無詠唱化的第八位階魔法<死>[death]。
猿猴似的亞人保持着抽筋般的笑容,緩緩地倒了下去。
「……什?做了什——」
「——我說了、閉嘴吧?」
安茲再次發動了無詠唱化的<死>。
和剛纔一樣,四隻腳的亞人也倒了下去。
「哎?哎?什?發生了什麼?究竟?」
最後殘留下來的女亞人雖然還沒有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但似乎至少已經明白了是誰造成的現象。
「是、是你做的嗎?一瞬間就把那兩個人……?」
恐懼這種情感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臉上。她的身體也在巨幅地顫抖着。
「對,對」安茲向着的女亞人也隨隨便便地放出了無詠唱化的<死>「——姆?」
並沒有死。安茲的<死>被防住了。
在得知這一事實的瞬間,安茲瞬時切換了自己的思考模式,換成了可稱爲戰鬥模式的精神狀態。
是靠種族的特徵?對自己施加了防禦魔法?或者只是肉體抵抗了?魔法道具的防禦效果?還是其他什麼理由造成的呢?
雖然也不是百分百不會出現偶然情況,但還是不可能僅靠自身的實力就抵抗得了的吧。安茲仔細觀察過這三人的戰鬥。雖然不覺得那些就是他們的全部實力,但無論如何也不認爲他們擁有能正面擋下安茲的魔法的力量。
思考着到底是什麼原因的安茲,覺得果然這裏還是應該先警戒着,讓對手出招纔對。
說不定能得到只有在這裏纔有的情報。如果有機會能見識到擋住了安茲常用攻擊手段的對手的底牌的話,還是想見識一下的。
「呼姆。……做了什麼之類的怎樣都好。真是把時間浪費在了沒用的地方。早知如此就不管那個女人,去其它地方幫忙好了。本來還想如果和那女人一起戰鬥的話,就演一出苦戰而勝的戲,稍微多花點時間來打得有來有回的……」
面前是個正在滔滔不絕的不死者。
(這個不死者究竟是個什麼東西?……不死者不可能成爲人類的同伴。是被死靈法師[Neancer]支配着的嗎?但、那強大到底……)
雖然完全不知道他做了什麼,總之實力和自己差不多的戰士瞬間就被殺掉了。那麼強大的不死者是能夠被支配的嗎。
被那根手指指到的話,下次就是自己的死期了嗎。
能做到這種事的人,據她所知除了魔皇亞達巴沃、也就只有其側近的大惡魔了。
(——那是不可能的!能將與那些尊者匹敵的不死者放在自己的支配下什麼的,簡直就是神了吧!怎麼可能存在那種死靈法師!)
如果人類國家有那種程度的死靈法師在的話,怎麼可能還被亞人聯合侵略到現在的樣子。
(要逃嗎?乘他現在很悠哉的機會逃跑嗎?逃不掉?)
她並不會方便的逃跑用魔法。因爲從來沒有陷入過如此的危機,感受不到那種魔法有什麼習得的必要性。
(那麼!除了向前沒有別的活路了吧!)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依靠戰吼振奮了自己的內心,她用顫抖着的雙脣發動了魔法。
在魔力系第四位階存在一種叫<白銀騎士槍>[Silver Lance]的魔法。雖然是物理系的魔法但是因爲擁有銀的屬性效果,是對具有銀屬性弱點的敵人能造成非常強大的破壞力的魔法。並且還帶有被稱爲貫通的特殊效果,對沒有穿戴盔甲的目標能產生更多的傷害。只是,也有能被盔甲降低傷害的缺點存在。
而將如此強力的魔法加以改變、創造出的獨有魔法正是她的絕招。
能給予火屬性傷害的<炎燒騎士槍>[burn lance]。
能給予冰屬性傷害的<冰葬騎士槍>[freeze lance]。
能給予雷屬性傷害的<雷爆騎士槍>[shoce]。
這三種魔法全部是由屬性傷害構築而成的,所以無法被盔甲降低傷害,並且還保留了貫通這一效果具有十分兇惡的能力。
當然,與其兇惡的能力所相稱的是,也會消耗掉遠超第四位階魔法的魔力。
這樣的大魔法——對她來說——同時發動了三個。
僅僅一個就會用掉很多魔力的魔法同時用了三個。加上同時發動魔法時本身就會消費更多的魔力,受到巨量魔力被吸走的衝擊,有那麼一瞬間,她感受到了似乎就要失去意識似了的飄浮感。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三柄槍飛向了不死者——然後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
「——哈?」
眼前發生的事情完全無法理解。無論是受到傷害、還是扛住了傷害的話都還能理解。但是——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槍就這麼消失了。
「哎?哎?什?什麼?」
「……給了這麼多時間結果就是這個嗎。這就是壓箱底的殺手鐧了嗎?呼姆。也沒有必要爲了警戒而讓你一手嗎。那麼也沒多少時間了。就快點去死吧。<魔法最強化·現斷>[Maximize Magic Reality Slash]」
世界一片漆黑
連自己是什麼也不明白
想要睜開眼睛——不知道什麼是眼睛
什麼是漆黑,什麼是世界,都不明白
也不明白那麼爲什麼,會想到這些東西
什麼都不知道
要消失了
消失是什麼意思也不明白
但是要消失了
不過、突然間,有了被什麼拉動的感覺
從上、下、右、左、正中、不知何處——
牽引的對象是已完結了的世界
因同伴的編造之物而完結了的可悲之人
認爲沒有比那個更珍貴的寶貝而封閉了思考之人
隨後——白色爆炸帶來的閃光將世界染色
巨大的喪失感——
從一個整體脫離——
涅亞?巴拉哈反覆地眨了幾次眼睛,想要從模湖的視野中回覆原狀。
感覺發生了什麼、但什麼也記不得。只是、自己理應與亞人們戰鬥過。到底是怎麼了呢。
「......還真是危險啊」
響起了安靜的聲音、涅亞以異常銳利的半眼朝那裏。
那看上去好似黑暗。
並不是孩童會恐懼的黑暗,而是能讓疲勞之人得到安寧般的黑暗。
是魔導王安茲?烏爾?恭。
「陛、下......」
涅亞不自主地將手伸出、如同不安的幼子向父母伸出的手一般——
「涅亞?巴拉哈。不要勉強活動,這裏就交給我好好休息吧」
從後方看得見亞人們拼命地對魔導王進行攻擊,用劍插上、砍噼、痛打。
然而魔導王卻完全不將其當一回事,彷佛沒有任何事發生般向涅亞溫柔地搭話。
涅亞的腦中浮現出巴塞之時的光景。
魔導王將手伸入法袍的下襬之中,稍微遲疑了下後取出了看似有毒的紫色藥水。說到藥水的話一般是藍色。
就算被撒上看似有毒的藥水、涅亞沒有任何疑問。魔導王所做的一定是正確的。
而事實,也與想象完全吻合。灑在涅亞身體上的紫色液體、在一瞬間就讓涅亞的傷口痊癒了。看來魔導國的藥水顏色並不一樣。
「雖然離完全治癒還有相當一段距離的樣子、在此之前先回覆疲勞————真煩人呢。嘖。民兵已全滅......在那一邊還有的樣子。那麼......」
魔導王轉過身面向從背後反覆進行攻擊亞人們。
現在這個瞬間戰鬥還在這個都市的各處發生、每一秒鐘都有人喪失生命吧。但是,僅在這個瞬間涅亞完全忘了那件事,爲了保護自己而奮起、被魔導王那英勇的背影奪去目光。
對於亞人大軍的不安與擔憂、那些感情已不復存在。
那個是——涅亞一直嚮往的身姿。
(原來就在這裏。是這樣啊......)
涅亞對於至今爲止自己一直抱持着的疑問、確信已得到了那個疑問的完美答桉。
魔導王毫不費力地放出魔法。
眩目的雷電在都市壁上奔走通過,那個似乎是稱爲<連鎖龍雷>[ Dragon Lighting]的魔法。
在都市壁上的亞人們被一掃而空,彷佛讓人無法想象在這裏曾經發生過死鬥一般輕易地掃蕩了。
「全、部......都打倒了......嗎?」
「不,因爲離這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還有人在戰鬥,所以想辦法不將他們捲入。所以全部——<焼夷>[ Napalm]啊啊......這下就是全部了。接着是解決掉爬上來的愚者們嗎。<魔法效果範圍擴大化.骸骨壁>[ Widen magic.Wall of skeleton]」
外側、亞人軍勢所在一側的都市壁、如追加一般由骸骨所製成的牆壁聳立着。雖然視線被遮蔽而無法看見另一側,但是聽見了乘着梯子上來的亞人們發出悲鳴的聲音。然後落下、與大地激烈碰撞的聲音。
「接着是解決佈陣中的軍勢......那邊的話在來這裏之前已事先將不死者送了過去,不久就會清理完畢吧」
一面說着一面取出另一瓶藥水,與剛剛的完全不同、是非常漂亮而纖細的瓶子。雖然不清楚裏面裝入的藥水性能,但能看出一定是非常高價的物品。
「我、沒事的、陛下......」
「......別客氣,不好意思這麼晚纔來救妳」
魔導王如同感到眩目一般一邊以手覆蓋自己眼窩的上半部、一邊灑出瓶中的液體。直到方纔還有的脫力感如融化般消失。但是、身體很疲倦,有着自己之中的某些東西被削減了的感覺,但與之相同程度,不、在那之上,感覺體內的芯中蓄積一股溫暖。
這樣的話能夠起身,雖然身體四處還是痛的冒出眼淚,即便如此在前來救助的人面前可不能用像這樣失禮的姿勢。
「停下——巴拉哈小姐。沒有必要勉強爬起來」
雖然想要爬起來,但肩膀被推回去所以涅亞再度躺平。
「就那樣......讓人搬運就行。——你們、在這裏!」
魔導王向似乎是民兵的人揮手。
到這涅亞才忽然發覺、爲了表達感謝而還沒有詢問一定得問的問題。
「陛下、沒有問題嗎?來救助我們。用掉了爲了與亞達巴沃戰鬥而留存的魔力」
「沒問題。考慮到是爲了救妳的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陛下......」胸中擔憂如盤石落下「我已經明白了」
「嗯、什麼呢」
魔導王等待着涅亞接下來的話語。
「正義究竟爲何、我明白了」
「——啊啊、妳找到了屬於你自己的正義了嗎,那真是太好了。......保護弱者、之類的嗎?」
充滿關懷的聲音,所以涅亞滿懷自信地說出。
「陛下即是正義」
只一瞬間、魔導王停止動作。
「…………嗯??」
「我終於明白了!陛下即是正義!」
「………………啊啊、是嗎。是累了吧,好好休息比較好哦?在疲勞狀態下總會去想一些無聊的事。你也不想在冷靜下來之後,在牀上一邊發出奇特聲音一邊滾來滾去吧?」
「我有點累,但在那之上我的內心有如撥雲見日一般,我確信陛下是正義的想法絕不會有錯!」
「不、不不,那個時候也說過了,我不是正義。你看、所謂的正義是那種像是保護弱者是理所當然或類似的概念、那個.........呃、抽象概念?的什麼東西纔對吧、一般來說」
「不。無力的正義沒有意義、但像是亞達巴沃那樣僅擁有力量也不是正義。那麼有着力量、並且將那股力量用於助人才真正是正義、也就是說陛下是正義的化身!!」
涅亞睜大眼睛說出時,魔導王突然將手舉起、接着如哄孩子睡覺一般覆蓋在涅亞的眼睛上,涅亞因那手骨的冷冽感觸而放鬆了臉頰綻開笑容。
「............啊啊。如果發出太大的聲音會讓傷口疼痛吧?之後再慢慢地繼續剛剛的話題吧」
「是!魔導王陛下!」
聽見覆數的腳步聲、一移動視線就發現朝向這裏走過來的聖騎士和民兵的身影。
「魔導王陛下!非常感謝您到這裏來幫助我們!」
「不用介意」
一面回答、魔導王一面緩慢地起身。因王起身離去而感到寂寞的涅亞、不禁想將手伸向魔導王的法袍,但發現想做的動作實在是太過於羞恥而使勁忍着。
「——不、那就請你們介意吧,所以希望你們表達感謝,將這位涅亞?巴拉哈運往安全的場所。雖然在這裏看不到,但我已經將作成的不死者送去了亞人的陣地,暫時讓警備放鬆一點也沒有問題纔是」
「魔導王陛——」
「——涅亞?巴拉哈,以及這個國家的民衆們,之後的事就交給我吧,我向你們約定會盡可能將這個都市的人們救出」
魔導王輕飄飄地浮上空中、
「然後有件事,那邊三隻亞人的屍體能夠幫忙運送嗎?因爲是強敵所以想要詳細調查」
魔導王所指的方向有着三隻的屍體,那是相當有氣魄的亞人。
「連着武裝一起運輸,用粗糙的方式對待也無所謂,但不要丟失道具。那麼就拜託你們了」
目送飛上天空的魔導王,聖騎士將臉朝向涅亞。
「從者涅亞?巴拉哈、雖然想就這樣帶妳走……但沒有擔架的材料所以有點困難,站得起來嗎?」
「是、勉強可以」
涅亞慢慢地起身,腳在發抖、一負荷起體重就湧出疼痛,涅亞抓在從其中一名民兵借來的肩膀的上面。
從都市壁往下窺視、在西門附近防守的部隊已經不在,也沒有任何一具屍體,乘着風而來的劍戟聲相當遙遠,從側塔降下以最短距離前進也不要緊吧。
尋求消失在空中的魔導王身姿、一邊想着完全見不到身影很是遺憾,涅亞一行進入了側塔之中。
對侵入都市內的亞人們一邊從上空放出攻擊魔法作爲招呼、一邊想着剛剛一連串發生的事件,安茲皺起了眉頭。
(——損失慘重。順序發生嚴重錯誤。比起那個不愉快的女人,應該優先涅亞?巴拉哈的纔對)
因爲幫助了蕾梅迪奧斯?卡斯託迪奧的關係,而延遲了前往涅亞所在之處,因爲這個而使得涅亞死去了。爲了讓涅亞甦醒而不得不使用高位的短杖,因爲還不清楚涅亞的等級到達哪種程度,而害怕像當時蜥蜴人一樣化爲灰盡。
老實說復活涅亞所需支付的代價,和她復活後能帶給安茲、以及納薩力克的利益,究竟對不對等還是個未知數。話雖然是這麼說,既然幫助蕾梅迪奧絲,賣她一個順水人情的計劃已經完全失敗。那至少要賣給涅亞一個恩情纔行,於是才就選擇的讓她復活。可是。
(......蘇生的短杖,第七位階的魔法也行的吧?......稍微有點大方過頭了。要把這個戒指換掉還要花一個小時)
安茲注視着的是八個戒指中的一個,右手大拇指上戴着的戒指。
短杖大師戒指[ring of mastery wand]
BOSS掉落系的超稀有人工遺物[artifact]
說起注入了魔法的短杖[wand],原則上只有該系統的魔法詠唱者才能使用其中的魔法。比如說,能使用注入了第一位階的信仰系魔法<輕傷治癒>短杖的,就只有信仰系魔法詠唱者。如果其他系統的魔法詠唱者也能夠使用的話,那就是更加高價的杖[staff]了。
雖然一部分的短杖在之後的版本修正後,讓所有的玩家都能夠使用了。但即使如此,這次復活涅亞使用的第九位階信仰系魔法<真正的蘇生>[true resurre],注入了這個魔法的短杖,安茲是沒辦法使用的。
但是隻要有這個戒指在的話,就變得能夠使用了。
然而,只要使用這個戒指的話,就可以讓短杖變成能夠使用的狀態,一次只能是一根短杖,一旦切換短杖後,一個小時之內無法再次交換。同時還有使用時會消耗魔力之類的缺點,但還是相當高價的道具。
由於稀有度很高,在“安茲·烏爾·恭”中,持有此物的人也很少,安茲現在所持有的是天目一箇棄坑的時候留給自己的。
(嘛,就眼下來看那個短杖應該也沒有要使用的地方了吧,所以還是不要太在意的比較好。話說回來,雖然現在才注意到,但只要把她眼睛遮住的話,感覺就像是很普通的在尊敬我一樣啊。從她的話語部分來看的話......這是已經得到了她的信任了麼?唔姆。究竟怎麼樣呢?)
安茲回想起涅亞的反應。
(雖然感覺是在真心地表達感謝的樣子......但是,也有被瞪着的感覺。是因爲臉很恐怖麼。試着給她推薦下太陽眼鏡的話怎麼樣呢?)
雖然這麼想,但這種話安茲果然還是說不出口的。她在馬車裏的時候就說過很在意自己的眼神看上去嚇人的事。
在公司裏和有狐臭的女性面對面的時候,說到「你身上的味道很難聞喲」然後把香水給她。對方會如何反應呢。
(培養起來的尊敬不知會消失到何處,只會留下敵意的感覺......)
而且安茲——鈴木悟並不是能說出這種話的勇者。
在這邊發現了亞人的安茲,對地面釋放了範圍魔法,將亞人殺掠殆盡。與其對峙着的民兵們就像是揮出聲響那般地、大大地朝這邊揮着手。安茲也抬起手——本想着稍微舉起手示意一下就好了,但由於有着一段距離,爲了能讓他們看到就高高地抬起了手——這麼回應道。
(是的哦—。是溫柔的魔導王哦—。要感謝我哦—......話說回來......復活魔法會讓人發狂,變得奇怪麼?如果單純是因爲情緒比較激動的話倒還好......)
想起涅亞的事。
那個不管怎麼想都很奇怪。明明和她分開的時候還是正常的,復活了之後就成那樣了。
(精神錯亂?要用魔法來恢復麼?如果是復活帶來的影響的話,稍微有點恐怖啊。隨着時間的推移,如果人性都扭曲了的話,這種展開我可不要哦)
涅亞那殺手一般的眼神裏包含着異常的氣魄,和讓人感到恐懼程度的那閃耀着炯炯有神的瘋狂的光芒。
(是把我誤會成正義這種程度啊。休息以後能恢復麼......哦)
安茲把視線轉向亞人陣地的方向。
陣地已經摧毀了一半,在想要逃跑而慌忙逃竄的亞人們之間,噬魂魔[Soul Eater]們肆無忌憚的橫行着。就僅僅是這樣,即死的氣息就讓亞人紛紛倒下了。吞噬其靈魂的噬魂魔也隨之變得強大了起來。
YGGDRASIL遊戲裏噬魂魔出現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在適合己方等級的情況下,所以,玩家會喫到即死攻擊的情況基本上在數百次裏也才只有一次吧。正是如此,噬魂魔就算有這樣的特殊能力,也會被一直雪藏。
但是,這次不一樣。正可謂是展現身手的大好時機。
「靈魂麼......糟了啊。應該要進行一個實驗纔對的啊」
安茲突然降落到了地面上。然後使用中位不死者作成,製造出一匹噬魂魔。
(去吧)
在心中下達了命令後,噬魂魔立刻開始了行動。與此同時,對已經在外面充分蹂躪了亞人的噬魂魔們下達命令。
給新作出的噬魂魔留出它的那一份獵物。這樣。
用屍體製作出的不死者就算時間經過也不會消失。那麼究竟是爲什麼不會消失呢。
(如果不是以肉體作爲媒介,而是以靈魂的話,會不會喫了靈魂的噬魂魔,也就不會消失了呢......嘛,即使有了答桉我也不覺得有地方利用、啊。但是,比起不知道還是知道了會比較好吧)
再次,上升到空中,確認都市內的安全狀況。大部分的亞人應該都被清掃乾淨了,但爲了以防萬一,還是應該稍微留點神。
(姆,那個讓人火大的女人在那裏。無視。無視)
從蕾梅迪奧絲那裏收回視線,安茲飛往各處。
安茲飛着就能聽到下面傳來的歡呼聲,對此安茲則揮手回應。在確認已經沒有亞人——戰鬥已經結束後,安茲開始前往作戰司令室。要回到納薩力克,還得等處理掉各種麻煩的會談以後,時間上有了富裕纔行。
「要好好的順利進行啊......」
心中湧進了壓倒性的不安,然後精神強制冷靜了下來。但是,只有那一點點滲入的像是冰冷的水的感覺殘留在了心中。
不得不使用<傳言>告訴迪米烏哥斯在納薩力克匯合啊。
安茲出手的話,勝利可謂是小菜一碟。清掃攻入這個都市的亞人,隨後再完成兩件事,安茲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其中之一是,去卡斯邦登的房間露個臉,拜託他之後的一些瑣碎的事情。這個主要內容是,在蹂躪了亞人的陣地後,在那留下的糧食和其他諸類物品——除魔法道具以外——交付給他們也沒關係這件事。
既然是安茲一個人摧毀的亞人陣地,那麼以常識來考慮亞人們的持有物就應該都交付給安茲。放入兌幣箱的話,應該會有很可觀的收入吧,但是,如果獨佔的話,或許好不容易賣給他們的恩情就會貶值了。即然這樣就權當是先行投資,還是將物資讓給聖王國那邊吧。當然,或許會有貴重的魔法道具,所以並沒有把那些也交出去的打算。
本來的話,是打算安茲一個人前往陣地,在那裏用<魔法視力強化/魔力看破>再加上其他的調查系魔法,來進行檢查的,但是覺得沒有那種必要。而且,亞人持有的魔法道具迪米烏哥斯應該也在事先調查過了纔是。即使有漏網之魚,應該也沒有能對安茲這邊造成威脅的道具。如果有的話,應該會更加引人注目的吧。
然後另一個是去回收那三個亞人的道具。再怎麼說也不至於遇到被私吞的情況,安茲順利地就回收了魔法道具。當然,通過裏面包含的魔力量,已經能想象到是哪種程度的道具了,但還是抱有說不定會有奇怪種類這樣的期待。
把道具往牀上哐當一放,想要一個一個地拿魔法調查,但在那之前還有不得不做的事情。
「——那麼!」
故意發出聲音。
雖說有讓自己拿出氣勢的意義,但還有另一層意思。
在使用<傳言>給迪米烏哥斯發出消息之前,還有個不得不做的事情。
安茲取出卷軸——迪米烏哥斯牌的——發動魔法,隨即,安茲的頭上長出了兔耳。
使用這個尋找周圍的聲音,看起來沒有什麼人潛伏起來偷窺這邊的樣子。但是,僅僅這樣還沒法讓人放心。既然存在着以第二位階<寂靜>[silence]爲代表能消除聲音的魔法,和盜賊的特殊技能,沒有聲音就判斷沒有人還有點爲時尚早。
(能像這樣能隨意地使用卷軸,也多虧了在經營牧場、讓原材料的供給變得更簡單的迪米烏哥斯啊。把大量農作物放入兌幣箱的話,製作卷軸時消耗的所錢也沒問題了吧。雖然之前就這麼覺得了,但納薩力克的各種發展不是都在順利進行着麼)
像<兔耳>這樣的第一位階魔法還能用這個世界普通販賣着的羊皮紙。稍微再往上一點就不得不使用YGGDRASIL裏的材料了。但這其中一部分的材料問題已經得以瞭解決。
的確現在還只能代替到第三位階爲止,即使是這樣迪米烏哥斯的功勞也已經非常大了。首先毫無疑問,考慮到至今爲止的行動,他的功勳可以說是第一位吧。接下來就是把納薩力克完美地管理着的雅兒貝德了。
安茲繼續使用下位不死者作成,製造出了死靈[Wraith]。
(巡視周圍,去調查有沒有偷窺我的人)
接到命令的死靈沒有打開門就出了房間。擁有靈體的死靈可以直接穿過牆壁這類的障礙物行動。雖然根據厚度還是存在着極限,所以也不說是無限的,但這個房間牆壁的厚度還是沒問題的。
安茲把精神集中到長出來的耳朵上。
就算身手相當好的盜賊在潛伏着,突然出現的不死者,而且還散佈着恐怖的氣息,在這樣的對手面前能否做到一點微小的動作都沒有呢。在這之上還要擁有不被死靈發現的潛伏能力。當然,想要湖弄低位不死者的死靈還是比較容易的吧。如果真的有同時具備這些條件的人,那肯定是相當的實力者了。
首先就不可能有吧,安茲這麼判斷着。如果這個國家裏有此等人物在的話,那麼之前的兩場戰鬥就應該讓其參戰纔是。
(話雖如此,爲了警戒我,而將那樣的人物隱藏起來的可能性也不能說沒有。但是,按照那個女人的個性來看,應該是不可能的吧……如果有那樣的對手,會從迪米烏哥斯那裏收到追加情報也不奇怪)
也不奇怪。想到這裏的時候,安茲突然覺得,真的是這樣麼。
迪米烏哥斯應該不會覺得如果是安茲的話,即使不說明也能理解的吧。
(......啊啊,越想越覺得胃疼了)
如果出現了這種失敗的情況,應該做好覺悟,跟迪米烏哥斯和雅兒貝德好好交談一下吧。
不久後,不死者回來了。
「有人在嗎?」
從不死者那裏得到了「否定」的回應。安茲的耳朵也沒有捕捉到可疑的聲音。
「是麼。那你就隱藏在牆壁裏,在周圍巡視警戒着」
目送不死者鑽入牆壁,安茲做好了覺悟。
(那麼,接下來得要發動<傳言>)
雖然是簡單的事情,但還是下不了決心。
簡直就像知道回到公司後,會被上司責罵的業務員那樣。
但是,也不能一直這樣下去,如果迪米烏哥斯先傳來聯絡的話,那樣心情也會很沉重。
「要上咯,我!」
安茲給自己打着氣,對迪米烏哥斯使用了<傳言>。把對話內容在腦子裏重複無數次,場景模擬已經足夠了,之後只需要將其說出口就好了。
但是,比想要做深呼吸來舒緩緊張更快——或者不如說,在<傳言>使用後連一瞬間的功夫都沒有,就和迪米烏哥斯的通話連上了。這個反應實在是太快了。
「迪米烏哥斯嗎?」
「是的,安茲大人」
「唔姆」已經練習過很多次了。之後就像朗讀一樣念出來就行了。
「是不是對我的行動和報告中有所差別抱有疑問呢,我這麼想着就和你取得聯絡了。雖然很明白你想說的,但覺得詳細的問題還是把雅兒貝德也叫上比較好。火速回到納薩力克。我也馬上回去。就在地面上的木屋裏匯合吧」
「遵命。那麼就由我這邊去聯絡雅兒貝德」
「啊啊,拜託你了」
立刻取消了<傳言>。隨後,安茲重重地長嘆了一聲。
(啊啊,太好了。沒有在生氣的樣子喲。啊啊,好恐怖)
被優秀的部下發火了該怎麼辦,這麼想着。內心在害怕着的安茲,因爲湧入安心感而快要倒下的身體,重新注入力量,盯着牆壁。
死靈的任務也完成了。由於可以對友軍造成傷害,像夏提雅那樣把不死者消滅掉也可以,但沒有必要使用無用的力量。讓其歸還也是很簡單的事情。順帶一提,也沒有說話的必要,在腦子裏下達命令即可。這樣就能把那微乎其微的聯繫破壞掉。
雖然是這麼說,現在,有數不清數量的聯繫,向着耶·蘭提爾延伸過去。在那個地方沒有自信不通過話語就能好好地下達命令,這是事實,但與此相對,在這個地方安茲作出的不死者非常少,所以要分清的話就很容易。
(——消失吧。那麼,之後就先回納薩力克......)
接下來要做非常恐怖的工作——可以說是不得不做拿藉口進行坑蒙拐騙的工作。如果能交給誰的話,還真想這麼幹啊,但是這是不可能的。話說,這能交給誰啊。
觸碰着桌子上放的三個亞人的魔法道具,試着消除這份不安感。
(呼呼,好弱,價值也低,即使這樣,在這個世界得到魔法道具,還是相當開心的......雖然不及潘朵拉·亞克特那樣,感覺我也相當喜歡魔法道具的樣子?)
首先鑑定有四隻手的亞人持有的魔法道具。那之中的一個,臂環纔是防住安茲即死魔法的道具,名爲死亡守護臂環[arm bah guard]。一日裏只能發動一次,賦予對即死魔法的完全抗性。
安茲把它拿在手裏轉了好幾圈,然後放回了桌上。
(真無聊。如果是更好的道具的話,就好了啊。那麼——)
準備出發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敲門聲,從外面傳來了「魔導王陛下,我是涅亞·巴拉哈」的聲音。
安茲立刻開始檢查自身的裝扮。然後環視一圈,確認自己是否與絕對的王者魔導王身份相稱。然後慢慢地坐到椅子上,選用的是安茲王者姿勢中的第二十四種。
「——請進」
儘可能的發出沉重的聲音。這個聲調也是無數次反覆練習的成果。
門打開後,傷勢已經恢復了的涅亞進入了房間,然後行一禮。
「能給予許可,真是非常感謝,魔導王陛下。我是爲了履行從者的職責,而來這裏的」
「呼姆。來的好,巴拉哈小姐。可是今天,你無需履行從者的職責也可以哦。傷勢雖然已經恢復了,戰鬥的疲勞還——」
啊,已經消除了啊,安茲這麼想到。那個時候使用的藥水是把疲勞和疲憊全部消除的藥水。也是皮膚乾燥沒有光澤的恩弗雷亞讚不絕口的藥水。
「多虧了魔導王陛下的力量,要履行從者的義務已經沒問題了。而且——我對於能待在陛下身邊也感到很開心」
微笑——不,是冷笑吧——涅亞露出了笑容。在好像有敵意或是惡意的笑容面前,身體不由自主的就要採取架勢了,但是安茲的王者的姿勢是沒有破綻的。
「......是嗎。但是,我接下來有不得不處理的工作,要回一趟魔導國。麻煩你跑一趟了」
「是這樣麼......」
看起來很失落的樣子,但是可愛的成分是一點也沒有。只能讓人覺得是在瞪着自己。然而,安茲已經想出了對待涅亞的對策。
把眼睛閉上。這樣一來那眼睛就不會讓人感到害怕了。
「話說回來,巴拉哈小姐平安無事——能生還真是讓人很高興啊」
「非常感謝您,魔導王陛下!這也是多虧了陛下的力量。特別是這個鎧甲,如果沒有這個鎧甲,我不覺得能堅持到陛下趕來」
(然而並沒有堅持到哦,已經死了哦……嘛,結果好的話,就一切都好、吧。話說回來。聽說是在城牆上戰鬥,所以借給她能抵禦飛行道具的鎧甲果然是正確的選擇呢!)
「呼呼。那真是太好了。弓又怎麼樣呢?有讓多數的民衆見識到它的力量了那?」
「是的......這張弓中蘊含着的強大力量讓很多的人見識到了......雖然,大家、都死了」
「什麼!——是嗎,是這樣啊,那還真是遺憾」
又失敗了啊。安茲打從心底覺得很遺憾。見識到的人都死了,這跟沒人見識到是一樣的。還是,放棄符文武器的宣傳吧,安茲這麼考慮道。但是——我覺得應該還有機會。即使這個計劃失敗了,也等於是沒有損失,一旦成功了好處可是很大的。
「我也是,如果沒有從魔導王陛下那裏借到裝備的話,肯定會跟其他人一樣前往天國了吧......魔導王陛下,真是非常感謝您」
覺得這句話是打從心底裏發出的感謝,安茲在心中喊出了一句,好樣的。然而,不能表露出這樣的感情。果然只能讓她看到與王者相符的姿態。
「不必在意。你只要知道保護自己的從者是主人的義務就好」
稍微睜開眼睛瞥上一眼,觀察情況,聽到從者,涅亞的表情微微地扭曲了。應該不是在生氣纔對,但是還是覺得有不高興的成分。只能根據至今爲止的態度和話題的流向來相信,這並不是這種感情了。
不如說,果然睜開眼睛是失敗的選擇啊。安茲再次閉上了眼睛。
「非常感謝您,魔導王陛下。然後,那些被魔導王陛下救助的人、希望我替他們傳達對陛下的感謝之情」
「嚯.....」太好了,安茲拼命隱藏住這樣的情感「沒有在意的必要。僅僅是偶然救助的生命碰巧在那裏罷了。只是,希望他們不要覺得這份幸運能重複好幾次。由於這次的戰鬥中又使用了相當多的魔力,接下來真的沒法幫忙了哦?」
「遵命,這旨意,我會傳達到的」
「啊啊。但是......也是呢。向那些人傳達,能對我表示感謝之情,我很高興。......那麼,巴拉哈小姐。不好意思,我差不多得走了。在這之後——是呢,能在差不多四個小時之後過來嗎?」
「好的!沒有問題!那麼陛下,我失禮了!」
涅亞退出了房間,安茲睜開了眼睛。
(唔。感覺的確懷揣着感謝之意啊。這樣就總算有一個人了嗎。不,不過也有千裏之行始於足下這種說法。這裏應該順帶宣傳下回覆系的藥水,無償地提供嗎?應該會受到更多的感謝吧......能彌補符文那邊的失敗嗎?)
安茲取出了紫色的藥水。
是恩弗雷亞所作的藥水。品質上比起YGGDRASIL裏產出的藥水性能上稍微差了一點點,是處於還在開發階段的藥水。但是,將來效果或許能追上來也不一定,或許可以變得能製作YGGDRASIL裏的紅色藥水也不一定。
(把YGGDRASIL裏紅色藥水的情報白白地傳出就太浪費了,所以就沒用......但是,果然習慣了青色藥水的人們,能否接受紫色藥水還是個疑問啊。在這裏使用並拿出實績來感覺也是一個不錯打算)
現在,恩弗雷亞和他祖母所製作出的藥水,由納薩力克藏匿,沒有打算讓技術流出。但是,隨着今後計劃的變更,說不定販賣這種藥水的時機也會到來。爲了那時先做好佈局不也是挺好的嗎。
(好糾結啊。不管是哪邊都有好處和壞處的樣子。但是恩弗雷亞嗎......)
講道理,找我商量夫妻之間的夜生活什麼的也很叫人困擾啊。雖然不是活生生的擺在我面前,但談論妻子那方面的事情被發現了不是很不妙嗎。
話說回來,爲什麼會想到找我商量啊。沒有了男性親人,再加上遠離了至今爲止居住的城市,只能認爲是沒有與之商量的對象了嗎。說不定是他以外自己和娜貝拉爾是那種關係。
(應該知道我是骸骨的啊......)
雖然也曾爲了滿足好奇心,而想要偷窺過兩人的夜生活,但是,感覺那樣的話自己對那兩人的態度或許會發生變化,所以就自重了。然而,每當聽恩弗雷亞商量的時候,想要把腦子裏不斷閃過的好奇心抑制住還真是費了一番功夫。
(記得是說因爲知道了是很舒服的事,所以被要求了很多次嗎……難道說那種類型的藥水——滋養恢復類的嗎,即使要製作大量那種藥水給我也……)
總之言之,最後還是決定給那兩個蜥蜴人,讓他們繼續努力增加稀有的孩子吧。
(技術的發展首先會被運用於軍事,接下來則是性與醫療。這是真理嗎?……那麼,回去吧)
室內一共四人。
戰鬥之後,因爲走過來所以穿着被血弄溼的鎧甲的聖騎士兩人——蕾梅迪奧絲·卡斯託迪奧和古斯塔沃·蒙塔涅斯——以及整合活下來的神官的負責人,能夠使用第三位階魔法的中年男子——希利亞科·納蘭霍祭司,還有王兄卡斯邦登·貝薩雷斯。
上戰場的兩人加上持續治療傷兵的一人。由於這三人的緣故使得王兄的房間充滿了血腥味。
蕾梅迪奧絲甚至現在都沒把頭盔脫掉。這實在不是適合來到王兄房間的打扮,甚至可說是失禮,但是卡斯邦登可能對此倒是沒什麼想法吧,態度表現得很冷靜。
然而與此無關,房間裏的空氣相當糟糕。雖說的確是很臭,不過原因是在於氣氛十分險惡。由於太過沉重,連窗戶射進來的陽光都讓人覺得暗澹。
這不是扭轉了壓倒的不利狀態獲得勝利的人會有的樣子。
在鬱悶的沉默中,最先開口的是卡斯邦登。不過除了他以外又有誰能先發言呢。
「那麼讓我聽聽受害的狀況。」
「是。上了戰場的民兵六千人之中,約有兩千四百人傷亡」
「……如果要補充副團長閣下的話,包括傷兵在內大約有一千人,雖然神官們在進行回覆,但有半數因爲沒趕上而死去」
「……然後活下來的聖騎士有一半,以及八名神官過世」
卡斯邦登因爲古斯塔沃的話閉上眼睛,搖了搖頭。
「以那個亞人軍隊爲對手……雖然無法說以這種受害程度了事算是好的,但應該說謝天謝地只有這種程度而已嗎?或是說該對出現這種程度的受害表示悲傷——」
「是後者」
蕾梅迪奧絲小聲地打斷了卡斯邦登的話。
「是後者」
「……卡斯託迪奧團長說得對。對於出現這種程度的受害感到悲傷吧」
古斯塔沃和希利亞科照着卡斯邦登的話垂下眼。
他們知道以四萬亞人類軍隊爲對手,只是寡兵的聖王國解放軍一方能有這麼多生還者是何等奇蹟般——雖說是人爲的——的事情。但是,他們也理解在這裏說出這種話,只會破壞場面且無濟於事所以纔會表現出這個態度。
「是魔導王打倒了佈陣好的亞人軍隊嗎?」
「是,因爲正處於城壁防衛的混亂之中並沒有多少目擊情報所以不瞭解詳情,但是有消息指出不明不死者們將軍隊殲滅」
「原來如此,那麼事情和我從魔導王那裏聽來的話是吻合的。用作成出來的不死者們進行掃蕩嗎——把那樣浩蕩的大軍給殲滅了啊?那樣的話……是不是能認爲如果是魔導王就能贏過亞達巴沃呢?」
卡斯邦登將視線稍微朝向蕾梅迪奧絲,但她只是繃着臉沉默不語。聖王國最強的聖騎士所放出來的一觸即發的空氣,對弱者而已來說只是恐怖的對象。卡斯邦登轉開視線,朝古斯塔沃看去,他立刻送出非常抱歉的眼神並低下頭來。
「哈……將一切、這個國家的一切都賭在他身上沒關係嗎?還是說——應該要先設想好魔導王敗給亞達巴沃的情況呢?在這種情況下關於次佳的對策,有誰有主意嗎?」
回應的只有一片沉默。這之中,蕾梅迪奧絲開了口。
「那樣的話,把飛飛叫來如何?」
除了蕾梅迪奧絲以外的三人都一臉嚴肅的面面相覷。
覺得是個好主意的蕾梅迪奧絲皺起臉來。
「什麼?還有比這個更好的想法嗎?比那個不死者來說要好得多吧」
「……團長。現在討論的是如果魔導王陣亡後的事。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期待去魔導國要求增援是很危險的」
「也不盡然如此」希利亞科一面摸着夾雜着白色的鬍子說道。
「請等一下,副團長閣下。團長閣下的主意雖然危險卻不算壞招。騙說魔導王被亞達巴沃囚禁起來之類的把飛飛叫來如何?」
「祭司閣下,那樣太危險了。就算飛飛打贏了亞達巴沃,謊言一旦被揭穿就可能會引起戰爭。就算往好了想,魔導國對我國的印象會跌落低谷。而往壞處想的話,飛飛非常有可能將成爲第二個亞達巴沃,將魔導國的不死者軍團派進我國」
「正是如此,兩位。而且最糟糕的是魔導國一方就有了聲討我國的正當理由」
對於卡斯邦登的說明,蕾梅迪奧絲偏起頭。
「與魔導國又沒相連,沒關係吧?」
「……卡斯託迪奧團長,你不要想些危險的事。我不希望採取會在將來招致危險的策略……話雖如此,想不出好主意呢。你們兩人呢?」
希利亞科和古斯塔沃兩人也都想不出什麼好主意。
房間陷入短暫的沉默。
最終卡斯邦登發出話語。
「……暫時各自先回去思考吧。要是魔導王能打倒亞達巴沃的話就沒問題了」卡斯邦登敲了一下手「那麼來說別的事吧。亞人們攜帶的糧食怎麼樣了?是我們也能普通喫下去的嗎?要是能喫的話,能喫多久?」
本來的話,擊退亞人軍隊的是魔導王,所有權也是歸他,但他說好全部無償提供。
回答問題的人是古斯塔沃。這些雜務的負責人都是他。
「是。像是硬掉的麪包的東西還有蔬菜之類,應該能夠喫的東西有很多。由於是魔導王的不死者發動的攻擊,所以能以完整的形式入手,因此保存狀態非常好。除此之外有不得不調查的食物,像是散發出酸味的蔬菜涼拌之類的」
酸味食物在聖王國也很普遍。但如果是亞人們的食物,有可能是食用腐爛物種族的東西,所以古斯塔沃說有調查的必要。
「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肉類料理」
「這是指?」
古斯塔沃一臉暗澹的看向卡斯邦登。
「有一部分像是人肉的東西混在裏面。只是從形狀來看做出的判斷,並不能說是絕對。喫了的話也許能知道什麼,但試喫之類的還請饒了在下吧」
「說到肉的量,那到底有多少呢?」
希利亞科擺出嫌棄的表情問道。
「肉食的亞人似乎相當多,所以有相當的數量。目測來看,感覺運來的食物有一半都是肉。
「什麼!?四萬士兵所喫的食物有一半都是肉?」
假設亞人一天所喫的肉是一公斤的情況下,那就是總共四十噸。如果是兩週份的話,那就有五百六十噸了。那樣的話——王兄用手捂住了臉。
「……那裏面到底有多少是人」
「那就不得而知了。一個一個調查的話相當耗時間,如果不留原形的話就……」
「在未來不明朗的情況下要把食物拋棄實在太可惜了。我想盡可能把人肉和其他的肉分開來……納蘭霍祭司,魔法能辦到些什麼嗎?」
「非常抱歉,王兄殿下。我等無法辦到那種事。屬下認爲聖騎士的各位應該也是如此」
看到古斯塔沃點頭,卡斯邦登長吁一口氣。
「魔法也不是萬能的嗎?那麼讓俘虜的亞人喫下去調查如何?」
「就讓死者安眠吧。如果有人肉的話,我覺得也應該讓其迴歸大地纔對」
「說是這麼說,卡斯託迪奧團長……蒙塔涅斯副團長怎麼想?」
「是,我也贊成團長的意見。要一個一個調查桶裏的肉的話,在下覺得有多少時間都不夠。應該把時間和勞力用在其他的地方纔是」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麼有關亞人帶來的肉,看上去有問題的東西全部都扔了。那麼接下來,亞人們的武器如何」
關於武器的部分也是由魔導王無償提供,不過他也說了要感謝的話就以某個形式來償還這樣的話,到時如果有能夠提供的東西的話就不得不交出來了吧。
如果能夠擊退亞達巴沃,又或是能夠奪回王都的話,卡斯邦登打算在衆人面前說、提供給魔導王王家的財寶。
「首先要從亞人屍體上取下武器的同時進行埋葬需要時間,因此沒有時間連武器的質量都詳細調查……祭司閣下,若是該地有不死者產生的話,會成爲魔導王的部下嗎?」
在有許多人喪命的地方,有容易產生出不死者的傾向。超過一萬的亞人死掉的地方正符合條件。
被問的希利亞科露出了打從心底困擾的表情。
「屬下不清楚,真的不清楚。但是不管發生什麼事態都有可能,應該要儘早處理屍體,同時淨化該地纔對。雖然想要僅靠我等的努力,但是實在沒辦法的情況下,還是想要藉助聖騎士之力一用」
「啊啊,交給我們吧。怎麼說我們也習慣應對不死者了」
「不愧是卡斯託迪奧團長,真是可靠……要是聖王女大人或葵拉特大人在的話……」
全部人都因希利亞科沒說完的話語而沉默。
經過一段像是進行默禱的時間後,卡斯邦登開口。
「……啊,說到這個,蒙塔涅斯副團長。關於魔法道具魔導王似乎要帶回國家,所以先分出來。當然如果是聖王國的東西或是相關的物品的話就推辭掉」
「遵命。可是關於劍與鎧甲之類的,我等是能夠判別,但其他的就有困難了。如果誰擁有魔法道具的相關知識,還希望能請那位人士協助」
「如果是王家相傳的道具的話,那麼我多少知道一些。宗教相關的道具的話——」收到卡斯邦登的視線,希利亞科點點頭「——那麼,之後就從民間募集的協助者吧。話說這還真是預料之外呢。不,該說是預期之上的纔對。應該要感謝那個魔導王的力量超乎想象纔對」
在場的四人沒有一個有異議。沉默之中,卡斯邦登如同代表一樣再度開口。
「靠着魔導王的力量,這座都市才免於陷落」
能聽到相當大的用力咬牙聲,卡斯邦登很困擾似的看了古斯塔沃。
「接着得要代表聖王國去表達感謝纔行。那時我想請諸位也參加……總之藉着魔導王的力量獲勝是可喜可賀的事」
「我等也盡力的事還請不要忘」
蕾梅迪奧絲的話讓室內的空氣結凍了。不,結凍的是兩人。古斯塔沃和希利亞科。
古斯塔沃像是鯉魚一樣嘴巴張合不停。一副不知該如何替自己的上司的暴言,謝罪纔好的樣子。
「……正是如此。卡斯託迪奧團長,如果沒有你們,還有民衆們的死命抵抗的話,這場戰鬥絕不會勝利,這是事實」
看到蕾梅迪奧絲點頭,卡斯邦登繼續說下去。
「然而——要是沒有魔導王的話就會輸,這也是事實,而且他一個人就能贏同樣是事實。我有說錯嗎?」
蕾梅迪奧絲粗暴地脫下頭盔後,朝着牆壁扔過去。發出了過於巨大的聲響。
「殿下!發生什麼事了嗎!」
門被打開,在外面警備的聖騎士衝了進來。
「什麼都沒發生。在外面待命」
聖騎士的視線在掉在地上的蕾梅迪奧絲的頭盔與蕾梅迪奧絲的表情間反覆來回,理解到發生了什麼。表達瞭解的意思後靜靜的從房裏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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