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科幻小說 > 從鬼滅開始的天災 > 第374章 難(無需訂閱,請看第六卷鬼滅之刃/平行宇宙)

那麼,現在應該正是派出要保留到最後的不死者,也就是王牌的時候了吧。不過,這個行動真的符合主人的目的嗎?

科塞特斯恐怕是第一次仔細思考主人命令底下的真正意圖。不過,果然還是隻能得出一個結論。

科塞特斯發動「訊息」魔法。

「——指揮官死者大魔法師聽令,進攻吧,讓蜥蜴人見識一下你的力量。」

皮包骨的身體穿着一件豪華——但卻非常老舊的長袍,其中一隻手拿着扭曲的柺杖。開始腐敗、像是骨頭上只有一層薄皮的臉上,出現了邪惡智慧之色。其身體散發出負向能量,並如薄霧般籠罩全身。

這個不死者魔法吟唱者正是——死者大魔法師。

不死者接受科塞特斯的命令,看了溼地一眼。接着,便對就站在身後待命,與自己一樣都是出自同一至尊之手,一身鮮紅肌膚與贅肉的不死者——血肉巨漢下令。

「幹掉那三名蜥蜴人。」

兩隻血肉巨漢接受指令,走向殲滅騎兵軍的三名蜥蜴人。

雖然血肉巨漢是隻會憑蠻力攻擊的低階不死者,但具有再生能力,因此,受到同等級的純粹物理攻擊時,得花一些時間纔會被打倒。

死者大魔法師認爲血肉巨漢可以充分拖延時間。

這確實也算是一個愚蠢的策略。因爲身爲魔法吟唱者的死者大魔法師不擅長肉搏戰,所以一般來說,讓血肉巨漢隨侍在側纔是正確的作戰方法。

不過,現在無法採用那種作戰方法。

被賦予的命令是「讓蜥蜴人見識自己的力量」。因此,他必須獨自以壓倒性的強大力量攻陷蜥蜴人的大本營。

死者大魔法師一面前進,同時扭曲着恐怖的臉孔發出輕輕笑聲。

他覺得這事輕而易舉。

因爲由無上至尊安茲·烏爾·恭親手創造出來的他,遠遠強過那些在納薩力克中自動湧現的死者大魔法師,而他的任務只是去向蜥蜴人展現自己的強大力量。

他以主人賦予之名誓言取勝。

「我尹格法,一定會將勝利獻給主人。」

4

將野獸殭屍掃蕩完畢的蜥蜴人們累得垂下肩膀,放心地吐了一口氣。他們臉上雖顯現心中哀痛,卻也浮出澹澹笑意。

確實是有不少人受傷,但只有受到這種損傷還算幸運。如果溼地精靈沒有參戰……不對,或許只要再稍微晚一點出現,陣形就會崩潰,一切都會遭到瓦解。

「要出發嘍。」

戰士長的聲音響起,這是宣告出戰的聲音。

大家的身體都因爲疲累而癱軟無力,費一番工夫才能拿起武器,更沒心情揮舞。雖然他們疲憊不堪,但戰爭尚未結束。

除了必須將遠方的殭屍羣解決,也要提防敵人的後援軍。

「好了,將重傷者擡回村落,剩下的人跟在我們——」

突然冒出一道烈焰打斷聲音。

高溫籠罩四周,位於烈焰中心的兩隻精靈搖搖晃晃地舞動起來。

烈焰像不曾出現過般消失得無影無蹤後,兩名精靈已經是模樣妻慘。光是一燒,兩名精靈立刻變成半毀狀態。

大家還來不及發出驚叫,烈焰就再次諮意肆虐,進行追擊。精靈抵擋不住攻擊,軀體開始崩解,消失在烈焰之中。

對野獸殭屍展現驚人實力的精靈們像是幻覺般消失無蹤之後,蜥蜴人們的腦袋跟不上事態發展,個個一臉茫然。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知道溼地精靈遭到消滅,卻拼命拒絕理解這個事實。因爲若兩隻溼地精靈真的遭到消滅,那就表示,有比他們更強的怪物正逐漸接近。

蜥蜴人因爲困惑與掩飾不住的恐懼而東張西望,正當他們看到遠方有一隻不死者時,火球再次從不死者的手中發出。

人頭大小的火球筆直劃過空中,飛進蜥蜴人集團中的領頭部隊。

一般來說,火只要碰到水就會消失,但這個火球是利用魔法產生的現象,因此,那種理所當然的常理也會遭到顛覆。火球在撞到水面的瞬間,就像是碰到堅硬的地面般,以撞擊的地方爲中心產生一道火龍捲。

爆炸開來的熊熊烈火籠罩數名蜥蜴人——然後消失。

幻覺——令人有這種感覺的急遠消失。不過,陣陣飄來的焦肉臭味——那些癱倒在地的蜥蜴人們絕對不是幻覺。

不死者以緩慢步伐前進,態度優雅到令人覺得傲慢。那是對自己實力充滿自信的強者步伐。

正當蜥蜴人遲疑着,是否要像消滅剛纔的骷髏弓兵那樣不顧一切地突擊時,火球再度襲擊而來。

火球勐烈爆炸,瞬間奪走周圍的蜥蜴人性命。

這正是壓倒性的威力。讓人感覺之前都像是一場遊戲。

「嗚喔喔喔喔喔喔!」

蜥蜴人高聲吶喊,以揮去心中恐懼。正當數名蜥蜴人奮不顧身衝上前去時,一道冷澈的聲音隔着一段超乎常理的遙遠距離響起。

「——愚蠢至極。」

對方只說了這句話。向前衝的蜥蜴人還來不及發出哀號,就被先發制人的火球燃燒殆盡。

不死者緩緩一動,超過數百名的蜥蜴人立刻退後一步。與真正強者之間的實力差距這座高牆,將蜥蜴人逼了回去。

「快逃!」

現場響起一道充滿氣勢,令人如觸電般一震的嘶吼。是其中一名戰士長的聲音。

「那傢伙與之前的敵人不同!我們絕對不是對手!」

確實如此。對方單槍匹馬地緩緩挺進,那威風凜凜的模樣,讓每個蜥蜴人的肌膚都強烈感受到有如強風吹襲的震撼魄力。

「你們快點回去向族長還有薩留斯通報。」

「我們負責拖延時間!」

再次襲來的火球爆炸後,又有數名蜥蜴人倒地。

「快逃!快去通報!」

五名戰士長命令蜥蜴人逃亡,同時測量彼此的距離。那是計算火球爆炸時產生的效果範圍後拉開的距離,也就是要讓其中一人到達敵人身邊。這就是爲了達成此一目的的自殺式陣形。

拉開距離的五人注視彼此,然後全力衝刺。

距離約有一百公尺。雖然是令人絕望的距離,但還是要拼命衝刺。因爲即使中途犧牲,也能留下線索給在後方觀察戰況的族長和薩留斯。

剛纔在前線壓制敵人的蜥蜴人們如驚弓之鳥般奔逃回來。

薩留斯冷靜地望着這副光景。不對,薩留斯從如此強大的敵人現身時,就一直留意着對方的動靜。觀察着這名散播死亡之火的不死者。

對方的舉止和之前沒有智慧的敵人截然不同,那恐怕就是敵人的司令官。

不死者似乎在跟五名戰士長間的距離拉近到約一百公尺時,開始使用「火球」的範圍攻擊,使得兵分五路、企圖突擊的戰士長們全在途中遭到燒死。

「看來好像輪到我們上場了呢。」

薩留斯點頭同意任倍爾的這句話,蔻兒修也表示認同。認同自己投身可能壯烈成仁的戰爭之時來臨了。

「沒錯,確實該輪我們上場了。那種威力太驚人了。對方很有可能是那位偉大至尊的左右手,或許是本次的軍隊指揮宮……即使不是,也一定是王牌之一吧。」

「的確,那種等級的不死者,不可能有人能控制複數名。但我們該怎麼應戰?那距離有些太長了。」

蔻兒修的疑問讓薩留斯感到頭疼。

他們並非爲了犧牲而戰,那麼就必須擬定戰略。

薩留斯和任倍爾無法採用遠距離戰鬥,必須拉近距離進入肉搏戰。而問題就在於這一百公尺的距離。

薩留斯他們確實能夠輕鬆抵擋一兩次的「火球」攻擊,不過,到達敵人身邊之前應該不只要承受一兩次攻擊,而且到達之後纔是真正考驗的開始。不難想像,要從正面承受着火球攻擊進攻,一定會遭到敵人擊退。

「這距離根本令人絕望啊。」

「是啊……你說得很對。沒想到不到一百公尺的距離竟然這麼遙遠……」

薩留斯一行人研究着該如何在毫無損傷——或者輕微損傷的狀態下抵達敵人身邊。

「潛入溼地前進如何?」

「即使利用祭司的力量……也很難呢。如果能使用『隱形』的話……」

隱形後利用「飛行」,應該就能立刻接近。不過,森林祭司能學會的魔法中,並沒有這些魔法。

「那麼,就製作一些盾牌,然後前進時拿着盾牌阻擋如何?」

「製作盾牌太花時間了。」

「將房子拆掉當作盾牌……如何?」

自己說完也立刻覺得行不通的任倍爾露出苦笑。對方的攻擊可是火球爆炸,即使擋住一面,高溫還是會從旁襲來。現在沒有時間能夠打造阻擋高溫空氣襲擊的全身防護盾。

「啊,對了……還有那一招啊。」

「怎麼了,薩留斯?」

感到有些害怕的蔻兒修戰戰兢兢地發問。原來自己露出了那麼可怕的表情嗎?薩留斯如此心想。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他就是苦惱到想破口大罵。

「沒什麼……我只是想到了……好用的盾。」

尹格法對現狀滿意地點點頭。

非常順利。兩隻血肉巨漢雖然還在戰鬥,但自己則順利地往村落前進。

雖然有幾名笨蛋蜥蜴人有想要發動突擊的跡象,但見識到「火球」的威力後,似乎明白了那隻是無謂的抵抗。分別突擊的那五個人拉近的距離,大概是目前的最佳紀錄吧,不過,頂多也只拉近到五十公尺而已。

尹格法像是漫步在無人的荒野中,默默前進。雖然他以嘲笑弱者的態度憐憫這些蜥蜴人,但也絕不會掉以輕心。

距離目的地的村落已經不遠,到達之後,他打算連續發射「火球」,連同房子將蜥蜴人一起消滅。

不過,蜥蜴人應該會阻止自己入侵村落。那麼,也差不多該有人出面反擊了。如此判斷的尹格法望着村落,發現自己的判斷沒錯,

「……哦,原來如此。」

尹格法看到一隻多頭水蛇迎面而來。

如果它是對方的王牌,那麼只要展現壓倒性的實力制服對方,蜥蜴人應該就會喪失鬥志。這麼一來,應該就能更輕鬆地毀滅村子。

尹格法爲了保險起見,先環顧四周一圈,看向空中,確認沒有任何敵蹤後便停下腳步,悠哉地等待多頭水蛇進入自己的攻擊範圍內。

多頭水蛇移動到很難界定是不是攻擊範圍內的地方時,便開始衝刺。沒錯,朝向尹格法衝刺。

「真是愚蠢,憑你那種龜速,能夠爬完這段距離嗎?野獸就是野獸。」

尹格法露出嘲笑表情,將自己手中變出的「火球」朝多頭水蛇發射。

火球直線飛去,不偏不倚地正中多頭水蛇。冒出的熊熊烈火,吞噬了多頭水蛇。

不過,多頭水蛇雖然有些搖搖晃晃,卻還是繼續前進。即使烈焰紋身,依然衝刺過來……不對,火焰早已瞬間熄滅,所以那應該是尹格法的錯覺吧。但是,眼前的光景讓尹格法感受到多頭水蛇的非凡意志力。

尹格法不悅地皺起臉來。對方抵禦住自己的一招魔法攻擊,這已經嚴重傷害尹格法的自尊心。

的確,多頭水蛇身上似乎有被施加能夠減少能量傷害的防禦魔法。不過,那並非高階防禦魔法,無法完全消除自己的魔法。

(……記得多頭水蛇具有提升自愈速度的特殊能力……但應該是無法防禦火焰攻擊纔對……無論如何,既然是魔獸,那自然是充滿了生命力吧。那麼,能擋得下一次攻擊也是理所當然。)

如此判斷的尹格法稍微自我安慰,但是依舊無法消除心中熊熊燃燒的怒火。尹格法乃由無上至尊安茲·烏爾·恭親手創造出來的特別魔物,沒有被自己的一擊消滅,等於是對主人無禮。

尹格法帶着與內心憤怒情緒完全相反的冷冽眼神,注視仍不斷朝自己逼近衝過來的多頭水蛇。

「……真令人不悅,去死吧!」

他再次發射火球攻擊多頭水蛇,烈焰包覆多頭水蛇全身,甚至令人有離這麼遠都能聞到燒焦味道的錯覺。對方的傷勢即使無法致死,應該也嚴重到會猶豫是否該繼續前進。

不過——

「——爲什麼沒有停下來?爲什麼還在繼續前進?」

5

羅羅羅一味地向前奔馳。雖然身軀巨大,但也因爲是在溼地上,所以奔馳的速度幾乎和蜥蜴人相同。溼地的水花四濺,發出啪沙啪沙的激烈水聲。

琥珀色的眼睛因爲高溫變得白濁,四個頭也已經有兩個頭失去力氣。

即使如此還是不停向前奔馳。

「火球」再次襲來,命中羅羅羅的身體。「火球」中的熱量瞬間爆開,侵襲羅羅羅全身。彷佛遭到不斷毆打的疼痛籠罩全身,眼睛無比乾燥,高溫的空氣燒燙肺部。

全身燒焦,從剛纔就一直沒有停止的劇痛警告着羅羅羅:如果繼續中彈將小命不保。

即使如此——還是繼續奔馳。

奔馳。

再奔馳。

它不斷往前邁進,沒有停下腳步。高溫讓鱗片剝落,底下的皮膚已經翹起,噴出鮮血,即便如此,還是不停前進。

如果是沒有智慧的野獸,理所當然會轉頭逃跑,但羅羅羅沒有這麼做。

羅羅羅的確是一種名叫多頭水蛇的魔獸。

魔獸有各種不同的類型,有超越人類智慧的魔獸,也有和一般動物沒什麼兩樣的魔獸。真要說的話,羅羅羅算是後者。

智慧只有一般動物程度的羅羅羅,竟然會在瀕臨死亡之際,依然向前——朝着給予自己痛苦的尹格法前進,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也太難以理解了。

事實上,連敵對的尹格法都難以理解,甚至懷疑羅羅羅是不是受到什麼魔法控制。

不過,事實並非如此。

沒錯,這並不是答桉。

尹格法應該無法理解吧。

智慧只有動物程度的羅羅羅——它是爲了自己的家人奔馳。

羅羅羅沒見過自己父母,多頭水蛇並不是那種會拋棄幼子的魔獸。這種魔獸在一定的歲數之前,會與雙親的其中一位共同生活,在自然中學習生存之道。那麼,爲什麼羅羅羅並非如此呢?

那是因爲羅羅羅是畸形兒。普通的多頭水蛇,出生時會擁有八個頭,而且隨着年齡增加,頭的數目也會增加,最多可以長到十二個頭。

不過,羅羅羅在出生時只有四個頭,所以父母拋棄它,只帶着它的兄弟離去。

一出生就沒有受到父母保護的多頭水蛇,即使將來可能變成一隻強大的生物,但在大自然這個嚴苛的環境下,遲早還是會失去那幼小的生命。

如果當時沒有公蜥蜴人剛好經過,將它撿回去的話。

——就這樣,羅羅羅得到一位既是父親也是母親,同時也是親密朋友的家人。

羅羅羅的思緒幾乎要因痛苦而潰散,這時它默默想起平常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自己的身體爲什麼這麼大?爲什麼會有這麼多的頭?

它看着自己的養育父母時,偶爾會出現這個疑問。因此,羅羅羅也曾這麼想過。

自己的一些頭或許會在將來掉落,身體會像長出草那樣,慢慢長出長長的手腳,變成像自己的養育父母一樣。

若真變成那樣——要拜託他爲自己做什麼呢?

有了。很久沒一起睡了,就拜託他陪自己睡吧。因爲自己變人的關係,只好分開睡,所以它覺得有點寂寞。

火焰彷佛要趕走羅羅羅的思緒般,佔據整個視野,劇痛再次抽打全身。它發出小聲的痛苦呻吟,劇痛已經遍佈全身。雖然它感受到背後有股近似安穩的溫暖感覺,但對遭到烈火焚身的羅羅羅來說,那感覺相當微不足道。

彷佛遭到無數鐵錘毆打的劇痛折磨着羅羅羅。

已經痛到完全無法思考。

羅羅羅的腳以痙攣的方式,不斷傳來阻止它前進的訊號。

不過——

不過——這樣就會讓羅羅羅停下嗎?

——不會,它還是沒有停下腳步。

羅羅羅繼續前進,腳步確實變慢了。肌肉被火燒傷,因而變得緊繃,不可能保持平常的速度奔馳。

光是踏出一步就非常難受。

呼吸困難,光是吸氣都相當辛苦。或許連肺部都已經被燒傷了。

即使如此,還是不停下腳步。

現在已只剩下一個頭可以動,其他一動也不動的頭已經變成單純的負擔。不死者再次從手中變出火球的景象,朦朧地出現在羅羅羅白濁的視野中。

動物的直覺讓它領悟到一件事。

只要被這一擊命中,絕對性命不保。不過,羅羅羅毫無畏懼,只是不斷地、不斷地勇往直前——

這是父母兼朋友的請託,所以,它不會停下腳步。

正當羅羅羅拼命地——但已經精疲力竭——以踉蹌的步伐前進數步時,紅色火球再次從不死者的手中飛出,劃破天空,朝着羅羅羅飛來。

這一擊勢必將羅羅羅的生命燃燒殆盡,這是不爭的事實。

也就是死亡。

一切將畫下句點——

不過——

沒錯——前提是那位公蜥蜴人沒有出現的話。

那位公蜥蜴人會眼睜睜看着羅羅羅陣亡嗎?

看着這種沒天理的事情發生?

這是不可能的事——

「——冰結炸裂(Icy Burst)!」

從羅羅羅後方跳出,奔跑在身旁的薩留斯大叫一聲,同時揮出凍牙之痛。

在劍揮下的前方,空氣彷佛瞬間凍結般,在羅羅羅面前形成一道白色霧牆擋着。那是極寒的凍氣,是凍牙之痛發出的冰凍氣流。

那正是凍牙之痛的能力之一。

一天只能使用三次的絕招——「冰結炸裂」,可以將範圍內所有一切瞬間凍結,給予重大損傷。

形成的凍氣霧牆像是具有實體般,擋住飛來的「火球」。烈焰火球與凍氣霧牆——魔法法則認爲讓兩者互撞是最明智的判斷。

命中——

烈焰熊熊燃起,與白色冰霧展開激烈攻防。

兩者有如互鬥的白蛇與紅蛇,相互吞噬。經過瞬間的抵銷後,兩者的力量便就此消失。

不死者大感喫驚,露出驚慌神色。這可說是看到自己發出的魔法遭到消滅時,最自然的態度表現。

兩者之間確實還有些距離,不過,已經能夠清楚辨識對方的表情——及動作。在羅羅羅的努力堅持下,終於走完這段原本被認爲不可能走完的距離,將三人毫髮無傷地帶到這裏。

「羅羅羅……」

薩留斯一時語塞。最後薩留斯從腦中浮現的千書萬語中,選了一句非常簡單明瞭的話。

「謝謝!」

大聲道謝的薩留斯留下羅羅羅,頭也不回地向前衝去。蔻兒修和任倍爾也跟在他身後。

後面傳來一道幾不可聞的微弱叫聲。那是對家人發出的加油聲。

瞠目結舌。自己的「火球」竟然遭到消滅,使他不禁將難以置信的想法化作言語。

「怎麼可能!」

尹格法再次發動魔法,當然還是「火球」攻擊。他不願承認,奔向自己的蜥蜴人消滅了自己的魔法。

發出的「火球」朝三名蜥蜴人飛馳而去。

「火球」被站在前方的蜥蜴人揮劍後瞬間產生的凍氣霧牆擋住,和霧牆一同消失。沒錯,和剛纔的情況一模一樣——

「儘管攻擊吧!我一定會打消你的所有攻擊!」

蜥蜴人的怒吼傳進耳裏。

尹格法面露不悅地嘖了一聲。

(由無上至尊安茲大人親手創造的我,竟然會被區區的蜥蜴擋住魔法!)

尹格法拼命壓抑住因憤怒沸騰的情緒。

「火球」已經派不上用場的可能性很高。不過,既然對方是躲在多頭水蛇後面接近,那能夠施展的次數應該有限。不過,或許還能使用十次,也可能每施展一次只是消耗體力,稍加回覆的話就能無限使用。

(該怎麼對付呢?可以的話,我是很想驗證那傢伙的說法……)

尹格法還能持續施展「火球」,但無法判斷蜥蜴人的說詞中有多少虛張聲勢。

尹格法和蜥蜴人之間的距離已經不到四十公尺。

而且,衝向這邊的蜥蜴人看起來像是戰士。尹格法是身爲魔法吟唱者的不死者,不希望進行肉搏戰。

因此,「火球」就派不上用場了。他沒有笨到在這種狀況下,還去確認對方能擋下幾次。如果對方沒有躲在多頭水蛇後面——也就是沒有拉近距離的話,或許會實驗看看。不過,這個機會已經被那隻可恨的多頭水蛇給毀了。

「可惡……區區多頭水蛇。」

尹格法咒罵一句後,決定採取下個行動。

「——那麼,嚐嚐這招如何?」

位置非常恰巧地幾乎處於一直線。尹格法伸出手指,指向衝刺過來——距離已經相當逼近的三名蜥蜴人。他的手指上面纏繞着雷擊。

「嚐嚐我的『雷擊』吧!」

一道白色雷擊閃過,然後——

即使還有段距離,也能夠看見尹格法手指上的白光——「雷擊」。

凍牙之痛的冰結炸裂能夠防禦冰系及火系攻擊。但薩留斯沒有針對雷擊使用過,因此不知這是否能夠抵擋。

那麼,該賭賭運氣,還是再次散開,分散敵人的目標,將傷害降低到最低纔是上上之策?

薩留斯握緊手上的凍牙之痛。

感覺空氣中帶着強烈的電力,證明雷擊朝着己方飛來。

「交給我吧——!」

任倍爾比薩留斯更快做出決定,大叫一聲躍上前去。而魔法也幾乎在同一時間於面前發動。

「——『雷擊』!」

「嗚喔————『ResistanceMassive』!」

當雷擊像是要貫穿任倍爾般流竄的瞬間,他的身體立刻膨脹起來,結果,本來應該會連後面兩人一併貫穿的雷擊卻被彈開,向外飛散。

金剛不壞肉體(ResistanceMassive)。

這是修行僧的技能之一,可以藉由瞬間發出全身的氣來減少魔法傷害。

這正是任倍爾在過去敗給凍牙之痛的絕招「冰結炸裂」後,在旅程中學會的技能。即使是範圍魔法,只要是會給予傷害的魔法,都能發揮抵禦作用。

敵我雙方都發出驚呼,不過,信任同伴的薩留斯和蔻兒修並沒有相當驚訝。因此,在不死者大感喫驚的時候,蜥蜴人們又更加拉近與他的距離。

衝刺的同時,薩留斯也恍然大悟。

當初和任倍爾單打獨鬥時,如果自己使出冰結炸裂,應該會遭到此招擋下,然後被抓住使用招式時的空檔而敗北。可能就是因爲這樣,他纔會引誘薩留斯使出絕招。

「哈哈!易如反掌啊!」

任倍爾遊刃有餘的聲音讓薩留斯露出微笑,但下一刻卻立刻繃起臉來。因爲薩留斯發現,他的聲音流露出些微痛苦。

連任倍爾這樣的公蜥蜴人都無法忍住痛苦,所以受到的傷勢應該不輕。而且,如果這招技能完美無缺,他應該不會同意躲在羅羅羅後面前進的作戰方式。

薩留斯瞪向前方,敵我距離已不到二十公尺。原本那麼長的距離,現在已經只剩二十公尺了。

距離愈來愈近,尹格法判斷來到眼前的一行人是不可輕怱的強敵。他們能夠擋住自己的魔法,實力值得稱讚。當然,自己雖然還有其他攻擊方式,但也需要開始考慮防禦方法了。

「不錯的祭品,非常有資格讓我展示強大的實力呢。」

尹格法帶着冷笑發動魔法。

「第四位階死者召喚(Summoh )。」

溼地冒出泡泡,四隻手持圓形盾牌和彎刀的骷髏隨即現身保護尹格法。這是名爲骷髏戰士(Skeleton Warrior)的不死者,能力完全不是骷髏可以比擬。

雖然也能召喚其他不死者,但召喚骷髏戰士出來是爲了對抗凍氣攻擊。尹格法和骨頭組成的骷髏類魔物,對於凍氣攻擊完全免疫。

尹格法在親衛隊的保護下,高高在上地望着拉近距離的敵人。那是迎戰挑戰者的王者之姿。

兩者的距離終於逼近。

只剩下——十公尺。

已經只剩下這點距離了,沒錯,就只剩下這點距離而已。薩留斯確認不死者沒有立刻進攻的跡象後,回頭看了一眼。

看向他們走完的距離。如果單單只是奔跑,這是很近的距離,但這一百公尺是沒有任何遮蔽物的死路,如果少了羅羅羅、凍牙之痛、任倍爾和蔻兒修其中之一,絕對無法走完這段距離,可說是難如登天的距離。但如今已經走完,只剩下伸手可及的距離。

他們成功克服了這段距離。

看着後方的羅羅羅被蜥蜴人送往村落後稍感安心的薩留斯,暗罵自己差點放鬆的心,瞪向不死者。

薩留斯坦率承認敵人是可怕的對手。

如果不是在這種狀況下遭遇,應該會在遠遠看到的瞬間立刻選擇腳底抹油,盡全力逃跑吧。光是面對面對峙,本能就告訴自己要快點逃跑,連尾巴都不禁豎起。薩留斯從眼角餘光發現,左右兩旁的任倍爾和蔻兒修的尾巴也出現相同反應。

兩人的想法應該都和目前的薩留斯相同吧。沒錯——他們都壓抑住想要立刻逃跑的心情,面對眼前的不死者。

薩留斯甩動尾巴,拍打兩人的背。

兩人同時露出喫驚表情望向薩留斯。

「我們三人合力的話能贏。」

薩留斯只說出這句話。

「說得沒錯,薩留斯,我們能贏。」

蔻兒修用尾巴撫摸着被薩留斯拍打的背部,如此回應。

「哈,這不是很有趣嗎!」

一臉驕傲的任倍爾如此笑道。

於是,三人向前縮短這最後的距離。

——敵我距離爲八公尺。

奮力跑到這裏,已經氣喘吁吁的薩留斯一行人,和沒有呼吸的不死者。雙方的目光交會,由對方搶先開口。

「我是偉大至尊旗下的死者大魔法師,尹格法。如果你們願意認輸,我就賜予你們痛快一死。」

薩留斯不由得笑了出來。因爲他知道了這個名叫尹格法的不死者,根本什麼都不懂。

無論如何千思萬想,答桉也只有一個。

雖然薩留斯面帶笑容,但尹格法卻沒有感到不快,只是靜靜等待回應。尹格法知道自己是強者,且有自信殺死薩留斯一行人,纔會顯現這種上位者的自傲,甚至還心懷感謝,因爲他們替自己走完最後這一段路。

「告訴我答桉吧。」

「呵呵,居然想要聽答桉啊……」

薩留斯舉起凍牙之痛,緊緊握住;任倍爾舉起拳頭,擺出特殊的戰鬥姿勢;蔻兒修沒有做出什麼特別的舉動,只是伸手觸碰自己內心深處的魔力,做好隨時發動魔法的準備。

「那麼,我就這樣回答你吧——休想!」

判斷這個回答足以算是敵對舉動的骷髏戰士,以圓盾擋住身體,舉起彎刀。

「那你們就準備接受無比痛苦的死亡,瞭解自己拒絕了最後的慈悲吧!」

「我纔想說,死人還是快點滾回死人的世界吧!尹格法!」

這一刻,決定戰爭結果的最後決戰揭開了序幕。

「進攻吧!薩留斯!」

比任何人都快衝出去的任倍爾伸出他的巨臂,攻擊骷髏戰士。

他也不管骷髏戰士用盾擋下了攻擊,硬是使力繼續擠壓盾牌。盾牌整個凹陷下去,後退的骷髏戰士和其他骷髏戰士撞在一起,失去平衡。此外,他還以尾巴攻擊其他骷髏戰士,但沒有命中。

骷髏戰士的陣形瓦解,薩留斯趁機闖入散開的空隙中。

「擋住他!」

兩隻骷髏戰士聽到尹格法的命令後,舉起彎刀揮向薩留斯。

他想躲開的話,可以躲得掉;想接招的話,可以舉起凍牙之痛擋住。不過,薩留斯既沒躲也沒擋。躲避就代表自己慢了一招,他不想在尹格法面前做出這種無謂的舉動。

而且,有人已經先行出招——

「『大地束縛』(Earth Bind)!」

泥土像鞭子般竄出,纏住兩隻骷髏戰士。泥土形成的鞭子宛如鐵鏈,在薩留斯趁機闖入空隙的瞬間,鎖住兩隻骷髏戰士的行動。

沒錯——蔻兒修也在場。

薩留斯並非孤軍奮鬥,那麼,就只要信賴同伴就好。

即使是蔻兒修的魔法,也無法完全封鎖對方的動作。骷髏戰士揮出的彎刀還是有稍微傷到薩留斯,不過,這點傷又算得了什麼,熱血沸騰的心已經不把疼痛當成疼痛。

薩留斯邁步飛奔。

他朝向伸手指着自己的尹格法奔去。即使被攻擊魔法命中,也要忍下來衝向目標。他帶着如此堅定的意志。

「愚蠢!體驗恐懼吧!『恐慌』(Sacre)。」

薩留斯的視野一震,開始無法理解自己身在何處,內心產生莫名的不安,感覺會有什麼東西從周圍襲向他。

薩留斯的腳步就快停了下來。他受到「恐慌」這個魔法的影響,精神產生動搖,使得雙腳不聽使喚。雖然腦袋告訴自己的腳要快點踏出去,但內心卻不讓身體移動腳步。

「薩留斯!『獅子心』)(Lio)!」

蔻兒修如此呼喊的同時,恐懼也瞬間消失,反而湧現了比之前更加強烈的鬥志。因爲賦予勇氣的魔法擊退了恐懼。

尹格法不悅地瞪向蔻兒修,伸出手指。

「煩死了!『雷擊』!」

白色雷光一閃——

「呀啊!」

——蔻兒修發出慘叫。

重新開始奔跑的薩留斯內心差點被強烈的恨意控制,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恨意有時候確實也是一種好的武器,不過,面對強敵時,反倒有可能成爲阻力。面對強敵時需要的是烈火般的情感與寒冰般的思考。

薩留斯絕不回頭。

剛纔尹格法攻擊了後衛蔻兒修,這就表示,薩留斯可以趁着這個空檔拉近距離。尹格法的臉上浮現不妙神色,知道自己犯下錯誤。這個反應讓心愛女人受到傷害的薩留斯臉上露出嘲笑的笑容。

「去!『雷——』……」

「太慢了!」

從旁邊勐然襲來的凍牙之痛,將尹格法企圖伸出的手指撞開。

「咕!」

「你已經讓一個戰士靠近了,魔法吟唱者!我就讓你體會魔法已經派不上用場了吧!」

先不論傳說中的術師,被敵人貼近身邊的魔法吟唱者,在發動魔法時可能會遭到攻擊阻礙。

即使像尹格法這麼強大的魔物術師也不例外。

薩留斯微微眯起眼睛,對手臂感受到的觸感感到疑惑。砍下去的感覺有些奇怪,一定是尹格法的身體對武器具有某種防禦力。

不過,並非毫髮無傷。沒錯,如果他可以抵禦傷害,只要給予更多的傷害即可。

那麼,要做的就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斷揮砍。

當然,這可說是知易行難,薩留斯也知道說得容易。不過,單單只是戰士的薩留斯,能做到的也僅此而已。

「別小看我,蜥蜴人!」

三發光箭突然從尹格法的眼前射向薩留斯。沒有任何預備動作就發出的光箭讓薩留斯反射性地把劍當作盾牌,但魔法箭貫穿武器,打中薩留斯的身體,湧現一股鈍痛。

這招是「魔法無吟唱化·魔法箭」(Slient Magic Magic Arrow)。無吟唱化的魔法不需要任何準備行動,所以不會遭到妨礙。不僅如此,一般而言,魔法箭還是一種無法躲避的魔法,甚至連薩留斯都躲不掉。

薩留斯咬緊牙關,向尹格法揮出凍牙之痛。

「咕!畜生!不過是區區蜥蜴人!」

魔法箭雖然是無法躲避的魔法,但相對地,殺傷力也不高。像薩留斯這種身體經過千錘百煉的人,沒有脆弱到會被這點魔法傷到無法戰鬥。

光箭再次命中薩留斯,竄起錐心刺骨般的疼痛。薩留斯忍住疼痛,揮劍回擊。

這樣的攻防戰來回數次後,薩留斯的動作愈來愈遲鈍。嚴重的鈍痛阻礙他做出敏捷動作,和不知疼痛爲何物的不死者有着明顯差異。

明白這點的薩留斯和尹格法,兩人露出截然不同的表情。

強者必勝,弱者必敗,這是無庸置疑的道理。尹格法和薩留斯單獨戰鬥的話,結果也不言可喻。不過,團結的弱者足以和強者一較高下也是事實。

「『中傷治癒』(Middle ds)!」

薩留斯的疼痛隨着這道聲音消失,再次回覆活力。

原本老神在在的尹格法被後方傳來的治療魔法激怒,大聲斥喝:

「可惡的蜥蜴人!」

薩留斯和信賴的同伴並肩作戰,蔻兒修、任倍爾,以及——

「羅羅羅……我不會輸的!」

「癡心妄想……由偉大至尊創造的我怎麼可能輸!真是愚蠢!」

尹格法的惡毒眼神瞪向三名蜥蜴人。他沒有使用召喚魔法,是因爲剛纔召喚出來的不死者還在。那些不死者沒有消失,就無法再次召喚新的不死者出來,因此,尹格法發出無吟唱化的魔法之箭,薩留斯則揮砍尹格法的身體——如此單調的攻防不斷重複上演。

感覺這場戰役會永無止盡。

那麼,就只能將突破戰局的責任交給在後方戰鬥的人。只要其中一方出現援軍,就能決定勝負。

薩留斯和尹格法都如此認爲。

雷擊讓蔻兒修全身感到疼痛,但她忍住痛苦,發動「召喚第三位階野獸」(Summoh)。

一隻約一百五十公分——右贅巨大的巨型螃蟹隨着冒出水面的聲響現身,彷佛之前就一直沉睡在溼地中,但不用說,巨蟹當然是被「召喚第三位階野獸」召喚出來的。

巨蟹前進到任倍爾身旁後,立刻伸出巨贅攻擊骷髏戰士。

得到意料之外的援軍讓任倍爾露出笑容。對要保護蔻兒修,還要抵擋四面八方攻擊的任倍爾來說,這個幫助宛如及時雨,相當令人振奮。

「很好!怪怪的巨蟹!那兩隻就交給你了喔!」

就像是表達瞭解般,巨蟹——溼地巨贅揮了揮小蝥,轉向骷髏戰士。

(雖然現在情況危急……但總覺得……他們兩個很像呢。)

蔻兒修雖然覺得現在時機不妥,但還是不禁露出微笑。不過,她立刻消去臉上的笑容,緊盯戰局,同時不斷吸吐氣,努力調整紊亂的呼吸。

來到這裏之前,蔻兒修對羅羅羅發動過防禦魔法和治療魔法,也對任倍爾施加了支援魔法,已經施法過度。

不僅如此,她現在還發動召喚魔法,身體處於極度疲憊的狀態,幾乎快要站不住了。

她甚至沒有餘力可以治療自己。而且,蔻兒修也冷靜地認爲,治療逐漸失去戰力價值的自己,只是在浪費魔力。

不過,在這裏倒下的話,可能會讓在前方戰鬥的任倍爾和薩留斯感到不安。蔻兒修的嘴角流出血來,她咬破口腔內部,使自己保持清醒。

「『中傷治癒。!」

她對和尹格法進行肉搏戰的薩留斯使出治癒魔法。

她的腳已經使不上力,眼前景象一晃,全身都感受到水的觸感。

蔻兒修一下子無法理解爲什麼會這樣,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在不知不覺間倒進溼泥裏。

不過,她立刻明白是什麼原因導致。傷口並沒有增加,所以應該只是瞬間失去意識而倒地吧。

蔻兒修鬆了一口氣,並不是因爲自己還活着,而是因爲還能繼續戰鬥。

她不打算勉強站起身,不對,是已經沒有力氣起身,也覺得把力氣用在這裏很浪費。

朦朧的視野中浮現薩留斯和任倍爾這兩位一起奮戰至此,也共度過一段短暫旅程的同伴背影。不管是與四隻骷髏戰士勢均力敵的任倍爾,還是受到尹格法魔法攻擊的薩留斯,都已經是遍體鱗傷。

蔻兒修努力調整呼吸,發出魔法。

「『中傷治療』!」

不但治療任倍爾的傷……

「『中傷治療』!」

也回覆薩留斯的傷。

「呼……」

蔻兒修已經氣喘吁吁。

呼吸怪怪的。她感覺即使拼命吸氣,還是像沒有吸進空氣一樣。

這應該是過度使用魔法的症狀吧。頭部就像被不斷毆打般疼痛。即使如此,蔻兒修依然努力睜開雙眼。

至今不知道已經犧牲了多少事物,事到如今,怎麼可以最先脫離戰線。

蔻兒修用力張開快要闔上的眼皮,然後繼續吟唱:

「『中傷治療』!」

任倍爾緊握的拳頭擊向骷髏戰士的頭蓋骨,打下去的手感從打凹變成碎裂,一隻骷髏戰士就這樣命喪黃泉。

「幹掉兩隻了——哈,呼——」

他像是要把疲勞全吐出來般吐了一大口氣,瞪着剩下的骷髏戰士。蔻兒修召喚出來的巨蟹已經不見蹤影,不過,多虧巨蟹幫忙對付兩隻骷髏戰士,任倍爾才能幹掉另外的兩隻。

因爲有蔻兒修的輔助,才勉強發展成現在的局面。

還有兩隻。都解決之後,下一個就是尹格法。

他用粗壯的右手使力。還能動。

左手傷痕累累,幾乎使不上力。任倍爾把左手當作擋劍的盾牌,用得太過火了。他茫然望着垂下的手臂。

「算了,這也算是不錯的讓招。」

任倍爾瞪着礙事的傢伙,稍微動了動左手。一股不像是動動手指會出現的疼痛侵襲全身。

但這又有什麼大不了?剛纔都已經有同伴即使腦袋變成負擔也不肯停下腳步了,我任倍爾·古古,又怎麼能做出令它取笑的舉動。

戰鬥至此,任倍爾已經瞭解到骷髏戰士有多強。兩隻骷髏戰士已足以和任倍爾匹敵,就是那麼強。

因此,若是同時對付四隻的話,應該相當難以取勝。

(要好好感謝巨蟹呢,之後暫時不要喫泥蟹吧。)

任倍爾向自己喜愛的食物表達感激,並殺氣騰騰地瞪向進逼而來的兩隻骷髏戰士。

握緊拳頭。

還能戰鬥,還有辦法站穩腳步。

老實說,任倍爾自己都覺得還能繼續戰鬥是件相當不可思議的事。

「哈!這種蠢事就別想了!」

原因只有一個,不是嗎?

任倍爾嘲笑剛纔的自己。

他看着位於骷髏戰士後方的薩留斯背影。即使與實力懸殊的強大敵人尹格法戰鬥,也毫不退讓的那副身影。

「看起來很雄偉嘛……」

沒錯——

正因爲薩留斯、蔻兒修,還有羅羅羅,大家一起拼戰到現在,自己才能繼續戰鬥。

「喂喂喂,薩留斯,你已經傷痕累累了嘛,比之前和我戰鬥時還慘呢。」

手臂奮力一揮,將來襲的一隻骷髏戰士擊飛。但他來不及以左手擋住另一隻揮出的彎刀,讓側腹再多了一道傷口。就在蔻兒修剛纔以魔法治療好的傷口附近。

「蔻兒修自己都自身難保了,虧她還有辦法救人啊。」

任倍爾的傷口再次被蔻兒修的魔法回覆。雖然無法回頭,但聽她的聲音好像從非常接近水面的位置傳來,可以想像她是以何種姿勢施展魔法。即使如此,她還是繼續使用魔法。

「……真是出色的母蜥蜴人。」

要娶老婆的話,就要娶那種母蜥蜴人。

任倍爾稍微羨慕起薩留斯。

「我可不會最先倒下,讓你們看到那種窩囊模樣喔。」

他先用巨臂虛晃一招,再甩出尾巴。接着冷笑一聲,笑說畢竟自己比他們年長。

兩隻骷髏戰士以盾牌擋住自己,慢慢接近過來。對方的盾牌擋住薩留斯的背影,讓任倍爾非常激動。

「閃開啦,這樣不就看不到帥氣公蜥蜴人的威風背影了嗎!」

任倍爾發出怒吼,同時邁出步伐——

尹格法和薩留斯平分秋色的攻防戰持續進行着。在只注視着彼此的戰鬥中,薩留斯看到尹格法的眼睛稍微瞄向他處。尹格法那不死者的臉猙獰地扭曲起來,下一刻發生的事情讓薩留斯的身心爲之凍結。

背後傳來有人倒地的濺水聲。

「快看!你的同伴倒下了喔!」

無法回頭。或許是同伴倒地,或許不是。薩留斯心中湧現如鱗片遭剝落的痛苦,但他面對的是實力懸殊的強大敵人,根本連回頭看的餘力都沒有。他相當清楚,只要一回頭,立刻就會分出勝負。薩留斯不是爲了喫下這種愚蠢的敗仗,纔來到這裏。

是爲了贏得勝利而來。

不過,若是尹格法所言不假,就一定得想辦法解決可能是從後方攻來的敵方援軍,否則相當不妙。

正當薩留斯做好心理準備,打算挨一招魔法攻擊時,便聽到有人站起的激烈水花聲,以及好幾根骨頭斷裂的聲音。

「薩留斯!我們這邊結束了!剩下的——就交給你了!」

「……『中傷治療』。」

任倍爾痛苦的叫聲傳來,一道巨大水聲也隨之響起。

蔻兒修宛如呻吟的吟唱聲傳來,薩留斯的傷口也隨之慢慢回覆。

「姆嗚——!」

尹格法的表情相當不悅。不用往後看也知道,兩人都已經成功完成自己的任務了。那麼,接下來——

「輪到我了!」

揮出去的凍牙之痛被尹格法手上的柺杖擋開。

「咕咕咕……雖然我尹格法是死者大魔法師,但可別看我不擅長肉搏戰就小看我喔!」

口中雖然如此逞強,但尹格法已隱約覺得自己的勝算不高。

如果是一對一,以兩人的實力差距來看,應該是勝券在握吧,但後面的白蜥蜴人一直替對方療傷,敵我的剩餘體力已經逆轉。

而且,對方砍出三招的話,自己只能擋掉一招,剩下的兩招都會砍中尹格法的身體。雖然他和骷髏一樣,具有斬擊武器的抗性,也不怕凍氣的追加傷害,但在這種狀況下還是相當不利。

心急如焚。

自己是由偉大至尊安茲·烏爾·恭所創造出來,並指派爲本軍團的指揮官,絕對不能失敗。

尹格法是很想至少召喚一些不死士兵來當肉盾,但他在使用召喚魔法時需要花一些時間。所以,面臨這種敵人就在眼前的狀態,有點難以發動。

照這樣下去,會被對方奪得勝利。

如此心想的尹格法決定使出最後手段。雖然不是一個好辦法——若情況惡劣,還有可能是最差的手段,不過,也只剩下這個辦法可用。

看到尹格法轉身逃跑的薩留斯雖然一頭霧水,還是趁機出招追擊。尹格法背部遭到薩留斯的全力一擊命中,身體一晃,但並沒有倒下。對尹格法近似無限的體力感到不耐煩的薩留斯砸了一下嘴,同時衝上去追趕拉開距離的尹格法。

尹格法轉過身來,不像不死者該有的憤怒使他的臉大幅扭曲,但底下卻藏着些許喜悅之色。

尹格法的手中發出紅色光芒。那是「火球」。

拉近距離的薩留斯心感存疑。

(他居然想在這種距離使用範圍魔法?難道有自爆的心理準備——不對!)

發現尹格法的目光沒有朝向自己的薩留斯,心中湧現一股恐懼。尹格法的目光朝向薩留斯後方,也就是朝嚮應已倒臥在地的蔻兒修和任倍爾。

(——該如何是好!)

薩留斯動起腦筋。

這是很大的破綻,只要棄兩人不顧,就可以對尹格法送上致命一擊,不過,若是解救兩人的話,戰況會如何發展就很難預測。雙方的體力已經所剩不多,只要走錯一步,就很可能成爲致命關鍵。

爲了打贏尹格法——不就是爲了這個目的才走到這一步的嗎?還犧牲了許多人。

那麼,就應該棄兩人不顧。他們應該也會笑着原諒自己吧。如果立場相反,薩留斯應該也會原諒對方。

——不過。

薩留斯並不會選擇對並肩作戰的同伴見死不救。

那麼——就要幫助他們兩人,再消滅尹格法。

下定決心之後,事情就很簡單了。

「——冰結炸裂!」

薩留斯在自己的腳邊築起一道向上竄起的凍氣霧牆。

「咕啊————!」

噴出的凍氣渦流使薩留斯全身瞬間凍結,感受到的疼痛甚至連劇痛都不足以形容。那樣的疼痛侵襲他的全身。

薩留斯爲避免失去意識,帶着銳利的目光瞪向尹格法,拼命忍住痛苦。

在他咬緊牙關,發出哀號時,冰霧籠罩兩人,漸漸向外擴散。

看到白色凍氣籠罩周圍,尹格法露出一切如他所料的笑容。若拋棄同伴就能贏得勝利了,然而對方做出這種選擇。

尹格法對冰和電具有完全抗性,這也是爲什麼他能夠在冰凍氣流中氣定神閒。他將手上的「火球」生成魔法元素捏碎,因爲若火球撞上籠罩在尹格法周圍的白色霧牆,等於是自找死路。

只要等這道白色霧牆消失,再來追擊那兩個蜥蜴人即可。必縝先消滅的是唯一還能站起身子的蜥蜴人。尹格法環顧四周,表情猙獰起來。因爲他錯估了一件事。

「……好了,那他在什麼地方呢?」

那就是視野全被白色霧牆擋住。

尹格法雖然具有夜視能力,卻沒有能力看穿這類視野遭到遮敝的環境。因此,他無法掌握敵人的所在位置。

不過,也不必太過擔心。從那充滿痛苦的聲音來判斷,對方應該傷勢不輕。仔細想想,他所發出的凍氣威力足以抵銷自己發射的「火球」,那麼,遭到凍氣侵襲的他,受到的傷害應該和「火球」攻擊一樣。

傷痕累累的狀態下還受到這種攻擊,搞不好會造成致命傷。既然如此,就只要之後再來慢慢蹂躪即可。

當務之急是要趕緊脫離這片霧牆。

如此心想的尹格法立刻放棄這個想法。

——現在,只要一動,就會暴露自己的位置。

比起脫離,還是應該先召喚不死者出來。只要有肉盾在,即使蜥蜴人還沒死,勝利也等於囊中之物。

想要發動魔法的尹格泫,聽見一陣安如其來的濺水聲。

——蜥蜴人代代相傳的四大至寶之一,凍牙之痛。

傳說中,凍牙之痛是利用只有結凍渦一次的湖水寒冰打造出來,而其中隱藏着三種魔法力量。

第一種是劍身籠罩着凍氣,可以讓澄到砍傷的人受到額外的凍氣傷害。

第二種是一天只能使用三次的絕招,冰結炸裂。

至於,第三種則是——

劃破空氣的聲音響起。

尹格法還沒弄清那是什麼聲音,眼前已經出現一柄利器的劍尖。

一股強大的衝擊襲向尹格法的腦袋。

貫穿左眼的劍身翻攪尹格法的腦袋。終於瞭解發生什麼事的尹格法驚聲喊叫。

「嗚啊——!你爲什麼沒死——!」

貫穿左眼眼窩的凍牙之痛深深刺入,使他感覺自己的生命力瞬間大減——

在逐漸澹去的霧氣中,全身覆蓋着一層薄霜的薩留斯,出現在頭上插着劍、腳步踉蹌的尹格法面前。

尹格法無法理解,明明受到那麼強的凍氣攻擊,薩留斯竟然還能屹立不搖。

凍牙之痛隱藏的第三種能力。

那就是可以賦予持有者抵抗凍氣攻擊的防禦能力——

當然,即使是凍牙之痛的凍氣防禦,也沒有強到足以完全抵銷冰結炸裂的威力。受到凍氣傷害的薩留斯,光是站着就已經相當勉強。他的氣息紊亂、動作遲鈍,尾巴也無力地垂到水面,甚至連呼吸都有困難。他幾乎不可能再繼續戰鬥了。其實,剛纔的那一擊並沒有刻意瞄準,他只是使盡所剩無幾的力氣,憑直覺發招而已。

那一招可以命中只能說是幸運。

薩留斯努力張開幾乎要闔上的眼皮。

使盡最後力氣對尹格法發出的一擊,感覺相當足以成爲他的致命傷。

已經沒有力氣戰鬥的薩留斯,帶着一絲期待看向尹格法。

尹格法掙扎、搖晃着。

不知道尹格法是否已無法維持自己的身體,臉上皮膚剝落,骨頭皸裂,衣服也是變得破破爛爛,滅亡已只是遲早的問題。正當薩留斯認爲自己已經贏得奇蹟般的勝利時——

——一隻皮包骨的手掐住薩留斯的喉嚨。

「我……我是由至尊創造出來的僕役……怎麼可以就這樣……滅亡!」

尹格法掐住的力道不重,可以輕易撥開。不過——

「——咕啊——!」

——薩留斯的全身湧現劇痛,不禁發出哀號。

這是因爲負向能量流入薩留斯體內,奪取他的生命能量。即使是學會忍耐痛苦的薩留斯,也無法忍住彷彿寒氣注入血管內的可怕疼痛。

「去死吧——!蜥蜴人!」

他的臉有部分開始脫落,在半空中化爲碎片消失。

尹格法的生命也正慢慢凋零,不過,對主人的強烈忠心卻讓尹格法奮力緊咬生死邊緣。

薩留斯雖然盡力抵抗,卻爲身體不聽使喚感到恐懼。

薩留斯的生命力已經所剩無幾。尹格法注入的負向能量,也在連根奪走他剩餘不多的生命力。

薩留斯的目光搖晃,視野模湖起來。

就好比世界漸漸蒙上一層白霧。

同樣使盡全力維持意識的尹格法,看到薩留斯急速喪失抵抗力的模樣,便露出勝利的微笑。

殺掉這個蜥蜴人,以及另外那兩個進攻至此的蜥蜴人。這些蜥蜴人應該是頂尖高手吧。

那麼,只要殺了這些蜥蜴人,就是獻給偉大至尊——也是創造自己之人的最佳禮物。

尹格法的神情強力訴說着超乎言語的情感,那表情讓薩留斯感覺到他心中的如此想法。

「下地獄去吧!」

身體已經不聽使喚,可以感受到體溫彷佛毒素遍佈全身般慢慢下降,連呼吸都很困難。處於這種狀態下,只有知覺仍然敏銳。

還不能死。

拼命奔跑的羅羅羅。

捨己爲盾的任倍爾。

將魔力消耗殆盡的蔻兒修。

不僅如此,自己的肩上還揹負着在這場戰役中犧牲的所有蜥蜴人。

努力思考戰鬥方法的薩留斯,聽見了細微的聲音。

——蔻兒修溫柔的聲音。

——任倍爾爽朗的聲音。

——羅羅羅撒嬌時的叫聲。

不可能聽到。

蔻兒修已經失去意識,任倍爾也處於暈厥狀態。

羅羅羅甚至在很遙遠的地方。

是因爲意識模湖,薩留斯的腦袋纔會自行想像這些聲音嗎?想像着認識還不到一週的同伴聲音?家人的叫聲?

不對。

沒錯,這個想法不正確。

大家都在這裏——

「——哦……哦————!」

「——?竟然還有這種力氣!」

半失去意識的薩留斯發出怒吼,同時傳來尹格法驚訝的聲音。

薩留斯的眼球一翻,緊盯着尹格法。他的眼神中帶着霧氣,令人無法想像他剛纔還無法使視線對焦,這景象讓尹格法的臉色僵硬。

「蔻兒修!任倍爾!羅羅羅!」

「——!你想做什麼——!去死吧——!」

他的身體到底哪來如此強大的生命力?流入身體的龐大負向能量,無時無刻地侵蝕、吞噬薩留斯的生命力。其實薩留斯也感覺四肢沉重,身體彷彿結凍般寒冷。

即使如此,每呼喚一次名字,薩留斯就感到一絲溫暖。這股溫暖並非源於生命力。

而是源於胸中的——心。

一陣肌肉緊繃的聲音響起。那聲音是來自薩留斯的右手,來自緊緊握住的拳頭。現在,那拳頭正在聚集剩下的所有力量。

「怎麼可能——!爲什麼還能動!你這個怪物——!」

竟然還能動。眼前的光景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尹格法的心裏湧現沸騰情緒,但他努力壓抑下來。

自己是尹格法,是本次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軍團的現場總指揮官,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是偉大的不死者之王——安茲·烏爾·恭創造出來的不死者。

絕不容許如此強大的自己喫下這種敗仗——

「死——!」

「一切都結束了!怪物!」

動作快了一步。

沒錯,全力一擊的速度,比尹格法注入負向能量的速度快了一步——

緊緊握住的拳頭,擊中凍牙之痛的劍柄——

薩留斯的拳頭因此滲出血。凍牙之痛受到如此沉重的一拳,使原本刺入左眼的劍身完全貫穿尹格法的腦袋。

「哦——!」

身爲不死者的尹格法幾乎沒有痛覺,不過——他還是能瞭解負向生命全部消失的感覺。

「這——這……怎麼可能……安……茲……大人……」

尹格法的眼中,浮現了完全明白什麼叫作失敗的神色。當薩留斯的身體彷佛斷線傀儡倒下,傳出一陣落水聲時——

「……請……請……原諒……我……」

尹格法的身體也隨着這句向主人的謝罪,一同倒下。

房間內鴉雀無聲。鏡中的光景令人無法置信,因此沒有人開口說話。除了女僕——安特瑪之外。

「科塞特斯大人,安茲大人好像要傳喚你。」

「——遵命。」

低着頭的科塞特斯慢慢轉身面對安特瑪。

科塞特斯承受着僕役們的不安眼神,咬牙忍住屈辱。

但另一方面,他也想要出言稱讚。

那是一場精採的戰役。

對方竟然可以化不可能爲可能,反敗爲勝。雖然死者大魔法師也的確有失策的地方,不過照理說,即使失策,死者大魔法師也肯定能拿下勝利。

「……精採,太精採了。」

重複說出的這句話,清楚表達了科塞特斯的心聲。

他們突破了巨大難關。

「……真可惜。」

科塞特斯對着鏡中正歡欣鼓舞地歌詠勝利的蜥蜴人如此嘆道。

呈現鏡中的戰士身影雖極爲弱小,卻激起科塞特斯的鬥志。

「啊……真可惜……」

科塞特斯猶豫着。他從腦袋裏無數的想法中選出最可怕的一個,然後深思熟慮,做出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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