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科幻小說 > 從鬼滅開始的天災 > 第360章 現狀(無需訂閱,請看第六卷鬼滅之刃/平行宇宙)

集團稍微擺出架勢,這讓安茲在心中肯定他們不可能是無辜受到牽連。

頭盔底下的安茲對看向周圍的卡吉特露出苦笑。

「只有你們嗎?其他人呢?」

(喂喂,有人這樣問的嗎?或許是想提防是否有伏兵吧……但是也稍微動腦再問吧。由此看來,可以確定這傢伙只不過是個棄子。)

安茲以有氣無力的動作聳肩回答:

「只有我們啊。利用飛行魔法一口氣飛來這裏。」

「說謊,那是不可能的。」

安茲從對方斬釘截鐵的話中感受到某些含意,於是反問:

「相不相信由你。言歸正傳,只要少年平安回家,我可以饒你不死喔?卡吉特。」

卡吉特瞄了一眼呼喚自己名字的愚蠢弟子。

「──你的名字是?」

「在此之前,有件事我想先問。你們那邊除了你們之外,還有其他人吧?」

卡吉特以冰冷的視線看着安茲:

「只有我們──」

「──不只你們吧?應該還有拿突刺武器的傢伙……想要出奇不意嗎?還是害怕我們所以躲起來了?」

「喔喔──調查了那些屍體嗎──還滿有一套的──」

女人的聲音突然從祠堂的方向響起。

女子慢條斯理地現身,每走一步就會傳來喀啦喀啦的金屬碰撞聲。

「你……」

「哎呀──已經露餡了──繼續躲着也不是辦法。話說回來──我只是因爲不會使用『隱藏生命(ceal Life)』,所以悄悄躲起來──」

女子露出苦笑,回答聲音有點兇的卡吉特。

即使撂下狠話,依然不利用恩弗雷亞這個人質──或許恩弗雷亞已經遭到殺害。正當安茲如此思考時,女子問道:

「可以請教尊姓大名嗎?啊,我叫克來門汀。請多指教。」

「……雖然問了也沒用,不過還是告訴你吧,我叫飛飛。」

「我沒有聽過這個名字……你呢?」

「我也沒聽過──姑且收集了不少這個都市的高階冒險者相關情報,但是其中沒有飛飛這號人物喔?不過你們爲什麼知道是這裏?明明留下地下水道的死亡訊息──」

「你的披風底下有答桉。讓我看看吧。」

「哇啊──變態──好色──」

語畢的女子──克來門汀的臉變得扭曲。笑到嘴巴快要裂到耳際:

「開玩笑的──你是說這個嗎?」

克來門汀掀起風衣,底下似乎是每個鱗片顏色不同的鱗鎧(Scale Armor)。但是安茲的卓越視覺立刻看穿鱗鎧的真相。那個絕對不是鱗鎧的金屬板。

那裏掛着無數冒險者的金屬牌。白金、金、銀、鐵、銅,其中甚至還有祕銀和山銅的顏色。那正是克來門汀一直以來殺害冒險者的證明,狩獵的戰利品。金屬的碰撞聲有如無數的嗟怨聲。

「就是你的那些戰利品……告訴我這個地方喔。」

克來門汀露出摸不着頭緒的表情,安茲也不打算繼續解釋。

「……娜貝。你去對付包括卡吉特在內的男人。這個女人由我負責。」

安茲如此說完,稍微壓低音量警告娜貝拉爾留意上方。

「遵命。」

卡吉特露出說不上是苦笑還是嘲笑的笑容,至於眼神冷冽的娜貝拉爾則是一臉無趣。

「……克來門汀。我們過去那邊廝殺吧。」

安茲沒有等待克來門汀的回應便邁步而出。他很確定對方不會否定,跟在後方的悠哉腳步聲就是證據。

稍微拉開距離,娜貝拉爾和卡吉特所在之處出現震耳欲聾的耀眼雷擊。這道雷擊有如信號,安茲和克來門汀也瞪視彼此。

「莫非我在那家店裏殺的人是你的同伴?你該不會是因爲同伴被殺而生氣吧──?」

像是嘲笑一般,克來門汀繼續說道:

「哈哈哈,那個魔法吟唱者真好笑。死到臨頭了還一直相信會有人來救他──那點體力怎麼可能撐到有人來救……莫非他期待的救星是你?抱歉──被我殺了。」

安茲對笑容滿面的克來門汀搖頭:

「……不,沒必要道歉。」

「是嗎?那還真是可惜──能夠激怒那種一提到同伴就激動起來的人最有趣了。喂,你爲什麼不生氣?真無趣!莫非他們不是你的同伴?」

「……有時候我也會做出和你一樣的事。所以指責你的行爲只不過是任性。」

安茲慢慢提起巨劍:

「……不過他們是我用來提升名聲的道具。他們在回到旅館後,會把我的豐功偉業告訴其他冒險者。跟大家說我們是隻有兩人便擊退森林賢王的英雄。竟敢妨礙我的計劃,你令我非常不愉快。」

似乎從安茲的口氣中感覺到什麼,克來門汀忍不住笑了:

「這樣啊──惹人嫌的我真可憐──對了,你選擇和我打是個錯誤喔──那個美女是魔法吟唱者吧?那麼不可能打贏小卡吉──如果你們對調,運氣好的話或許可以獲勝。不過那個女人也不可能打贏我就是了──」

「即使只是娜貝,要打贏你也是綽綽有餘。」

「別傻了──區區魔法吟唱者怎麼可能贏得了我。只要三兩下就能結束──一直以來都是這樣──」

「原來如此,你對於自己身爲戰士的實力這麼有自信啊……」

「是啊,那還用說。這個國家裏根本沒有戰士打得贏我──不對,是幾乎沒有戰士打得贏我──」

「是嗎……那麼我倒是想到一個好點子。我就禮讓你,以這個方式向你報仇吧。」

克來門汀眯起眼睛,首次露出不悅的表情:

「根據風花那些傢伙探聽到的情報,在這個國家只有五人能夠和我好好打一場。葛傑夫?史託羅諾夫、蒼薔薇的格格蘭、硃紅露滴的路仙貝格?亞柏利恩,還有布來恩?安格勞斯和已經引退的威絲契?克羅芙?帝?羅芳……不過他們就算使出全力還是贏不過我。即使在我丟掉國家賜予的魔法道具之後。」

克來門汀對安茲露出有點噁心的笑容:

「我不知道你的頭盔底下的長相有多噁心,不過已經超越凡人──踏入英雄領域的本小姐克來門汀絕對不可能會輸喔!」

和熱血沸騰的克來門汀相比,安茲顯得老神在在,冷靜回應:

「正因爲如此,我就禮讓你吧。我絕對不會使出全力。」

「二重最強化?電擊球(Twin Maximize Magic Electro Sp)。」

在娜貝拉爾張開的手上,有兩個比平常大上兩倍的電擊球,然後同時發射。

──落下。

破壞力大增的電擊球迅速膨脹,向外飛出的巨大電擊球波及的範圍相當廣大,將墓地周圍照亮得有如白晝。源自魔法的電擊瞬間收縮,破壞力非同小可。

位於效果範圍裏的卡吉特部下全都倒在地上。

只有一個人屹立不搖。

「真是的……你爲什麼不像那些低等生物(毛毛蟲)一樣輕鬆倒下……難道你發動了『電屬性攻擊無效化』嗎?」

如此詢問的娜貝拉爾發現卡吉特的臉上有些許燒傷的痕跡。

既然這樣,應該是發動比「電屬性攻擊無效化」更低階的防禦魔法「電屬性防禦」吧。

娜貝拉爾對於沒有一次全滅多少感到可惜,接着自我安慰這還算是容許範圍。畢竟只用一招就結束未免太過乏味。

「你不是單純的笨蛋,而是能使用第三位階魔法的笨蛋嗎!」

「……笨蛋?這個低等生物(蜱蟎)敢罵我笨蛋!」

娜貝拉爾皺起眉頭。

「愚蠢搗亂我的計劃的人,當然是笨蛋。而且搞不懂什麼人纔是強者,跑到這裏自尋死路!我的準備已經大功告成!就讓你見識一下吸滿負向能量的無上寶珠的威力吧!」

卡吉特舉起手上的寶珠。

那是閃耀有如黑色鐵塊的光芒,相當樸實的寶珠。沒有經過琢磨,形狀也不算工整,比較接近原石。娜貝拉爾看到寶珠似乎爲之脈動。

突然間,卡吉特被雷擊燒傷全身的六名弟子爬了起來,但是那並非有生命意識的動作。六名弟子帶着遭到死亡控制的動作,搖搖晃晃擋在娜貝拉爾和卡吉特之間。娜貝拉爾納悶地看着眼前的光景。

「讓殭屍當我的對手嗎?」

「哈哈哈哈,說得沒錯。不過這樣就夠了!攻擊!」

身爲最低階不死者的殭屍沒有使用魔法的能力,娜貝拉爾對伸出爪子襲來的六名弟子發動魔法。

「電擊球。」

再次發出的白色光球,在周圍發出電擊,將範圍內的所有弟子吞沒。電擊瞬間消失,弟子們再次癱倒地面。雖然輕易解決敵人,但是娜貝拉爾的臉上沒有喜悅之色。

「創造不死者」無法一次產生多隻不死者,這應該是對方使用什麼特殊技能加以輔助的結果吧。

娜貝拉爾的目光移向卡吉特手上的黑色圓球。看來是那個道具的力量,讓他可以一次操控數只殭屍吧。

不過是這種程度的效果,竟敢誇稱是無上寶珠。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統治者,創造我們的四十一位偉大至尊,才配得上「無上」這個說法。

正當娜貝拉爾感到不悅時,卡吉特發出愉快的聲音:

「夠了!負向能量吸收得非常足夠!」

卡吉特手上的黑色圓球吸收這個墓地的黑暗,看起來似乎散發微光。並且彷佛心跳一般慢慢鼓動,比剛纔更加強而有力。

看來若是放任不管,之後會變得很麻煩。

正當如此判斷的娜貝拉爾想要行動時,一道聲音傳來。那是風切聲,記得主人教訓的娜貝拉爾勐力縱身一躍。

巨大物體掠過娜貝拉爾的身邊,然後在卡吉特面前慢慢飄浮之後,降落地面。

那是一隻高約三公尺的人骨集合體。由無數的人骨組成,模彷的對象是脖子很長,擁有翅膀與四隻腳的神獸──龍(Dragon)。由無數骨頭組成的尾巴在地上用力拍了一下。

那是稱爲骨龍(Skeletal Dragon)的魔物。

這種魔物的等級對娜貝拉爾來說不算強,但是骨龍的特徵對娜貝拉爾來說很危險。

娜貝拉爾的臉上第一次露出感到驚訝的表情。

「哈哈哈哈哈!」

卡吉特失控的笑聲在四周響起。

「對魔法具有絕對抗性的骨龍,正是讓魔法吟唱者無計可施的強敵吧!」

娜貝拉爾的魔法無法傷害骨龍,那麼──

連同劍鞘取出主人爲了以防萬一,要自己隨身攜帶的劍。劍鞘和劍以繩子綁住,好讓劍無法輕易出鞘。

「──打死你。」

娜貝拉爾跨出一步。

娜貝拉爾利落躲過打算反擊的骨龍舉起前腳揮下的攻擊。隨着前腳掀起的強風,娜貝拉爾搖曳長髮順勢衝進骨龍的胸口。

接着注入全身的力道──全力揮擊(Full Swing)。

高達三公尺的骨龍就這麼飛了出去。

接着傳來撼動地面的衝擊。

「什麼!」

卡吉特不禁瞠目結舌。

骨龍是由骨頭組成,外表看起來很輕。不過那也只是看起來很輕。每天都在追求魔法力量的魔力系魔法吟唱者,沒有足夠的力氣使出這樣的招式。

卡吉特慌張躲到骨龍的龐大軀體後面大叫:

「──你、你到底是誰!該不會是祕銀……不,是山銅等級的冒險者吧!這個城市裏應該沒有這種冒險者,你是追着我還是克來門汀來到這裏的吧!」

卡吉特激動得咬牙切齒。

「唉,就是因爲這麼激動,才符合低等生物(叩頭蟲)這個說法喔。」

「你、你!」

耗費大量的負向能量,甚至花了兩個月時間舉行盛大儀式才誕生的骨龍,怎麼會輸得如此乾脆。這可是自己花費好幾年時間計劃的精心傑作。

就在卡吉特氣得臉紅脖子粗時,骨龍發出唧唧喀喀的聲音,慢慢站了起來。構成胸部的骨頭上面有着巨大裂痕,不斷掉落碎骨。不能再受到追擊。

「不行!不行!不行!」

「負向雷射(Ray of ive Energy)。」

來自從卡吉特手上的黑色光線照在骨龍身上,以負向能量急速恢復骨龍的傷。

「雖然對魔法具有絕對抗性,卻可以利用魔法恢復呢。」

無視娜貝拉爾的揶俞,卡吉特繼續發動魔法。

「鎧甲強化(Reinforce Armour)。」、「低階增強臂力(Lesser strength)。」、「死者火焰(Undead Flame)。」、「盾牆(Shield Wall)。」

卡吉特不斷使用強化骨龍的魔法。

骨龍的骨頭身體變得更加堅韌,也以魔法方式強化力量,奪命的負能黑火籠罩全身。甚至還有看不見的屏障有如護盾擋在前方。

「既然這樣,我也來吧。」

「鎧甲強化。」、「盾牆。」、「負屬性防禦(Proteergy ive)。」

娜貝拉爾也跟着發動防禦魔法。

等到彼此都發動防禦魔法,像是鐘聲響起一般,兩人再次開戰。

娜貝拉爾揮出一劍。

狠狠擊中骨龍的前腳,但是娜貝拉爾皺起眉頭。

雖然和剛纔一樣可以輕鬆擊中對方,但是現狀絕對不能算好。既不擅長肉搏戰,武器也不適合。

骨龍的身體是由骨頭組成,所以突刺和斬擊武器的殺傷效果很差。但是娜貝拉爾沒有殺傷力最佳的打擊類武器,因此現在只能使用劍鞘。雖然就戰況來說稍占上風,但是每次揮劍時的平衡性不佳,無法給予骨龍有效傷害。

如果是由專業的戰士使用或許可以取得平衡,然而娜貝拉爾是魔法吟唱者,沒有精通到這個部分。

骨龍的前腳掃過蹲下的娜貝拉爾頭上。雖然籠罩骨龍身體的黑色火焰燒到躲過橫踢的娜貝拉爾身上,不過受到「負屬性防禦」的防禦效果抵擋,黑色火焰立刻消失無蹤。

如果事先沒有防禦,即使躲過招式,也會因爲這個追加效果而受傷吧。

「負向雷射。」

卡吉特使用魔法射線治療骨龍的傷。

這也是讓娜貝拉爾皺眉頭的原因之一。不管給予多少傷害,後方的卡吉特馬上會加以治療。雖然想要先攻擊卡吉特,可是卡吉特和娜貝拉爾之間有着骨龍不讓她這麼做。

就算使用「雷擊」這類貫穿系魔法,也會被魔法無效的骨龍擋住。至於範圍系魔法「雷擊球」也會被卡吉特的防禦魔法擋下,幾乎無效。

那麼利用精神操控之類的方式解除防禦,一招就可分出勝負的魔法──

「──迷惑人類。」

「──不死精神(Mih)。」

娜貝拉爾和卡吉特同時發動魔法。娜貝拉爾對卡吉特發出迷惑人類的魔法,卡吉特則是對自己發出可讓精神系魔法無效的防禦魔法。

結果──卡吉特露出勝利微笑,娜貝拉爾嘖舌皺眉。

可能因爲卡吉特的笑容而分心,娜貝拉爾的臉蒙上陰影。

娜貝拉爾的眼前出現佔滿視線的白色物體。

──難以迴避。

腦袋靈光一閃,以劍尖頂着肩膀,把劍當作盾牌。持劍的手和受到攻擊的肩膀傳來一陣衝擊,幾乎快要麻痹全身,娜貝拉爾的身體因此飛到空中。

這是骨龍以臉部爲目標,發出甩尾攻擊造成的結果。

「喔、喔喔。」

雖然娜貝拉爾沒有跌倒,身手矯健地雙腳着地,還是不免踉蹌後退。

明明是乘勝追擊的大好機會,骨龍依然堅守崗位。這是因爲要保護卡吉特,無法離開太遠的緣故。觀察如此反應的骨龍,娜貝拉爾揮揮麻痹的手,甩除麻痹與疼痛。

這時卡吉特從骨龍背後探頭──

「──強酸標槍(Acid Javelin)。」

「──雷擊。」

卡吉特發出的綠色槍狀物體擊中娜貝拉爾的身體。原本應該給予強酸傷害的標槍,卻在娜貝拉爾的身前數公分處遭到阻擋,失去魔法效果消失無蹤。同一時間,娜貝拉爾從手指發出的雷擊也被站在前方的骨龍擋下,失去效用。

卡吉特和娜貝拉爾互相瞪視。

「……發動防禦魔法嗎?真是麻煩。」

「……麻煩是我的臺詞,這個低等生物(簑衣蟲)。別躲在後面,正大光明應戰如何?」

「爲什麼我非得出來?」

「你一直困在這裏,計劃不就被打亂了嗎?」

被一針見血說中的卡吉特瞪了過來,娜貝拉爾露出若無其事的微笑。

「……沒辦法了。」

像是下定決心的卡吉特再次握緊奇怪的圓球,然後舉向天際:

「見識一下死之寶珠的力量吧!」

大地爲之震動,娜貝拉爾的身體也跟着搖晃。那是巨大物體現身的前兆。

地面在下個瞬間崩裂,白色魔物悠哉現身。

「……第二隻。」

「哼!負向能量已經耗盡了。不過即使如此我也要除掉你和你的同伴,只要在這個都市散播死亡,多少可以恢復吧!」

與無動於衷的娜貝拉爾相比,卡吉特的叫聲混雜憤怒情感。

「呼。」

用力吐出一口氣,娜貝拉爾向前衝刺,以常人無法想像的速度奔馳。出乎意料的卡吉特來不及反應。

骨龍對進入攻擊範圍的娜貝拉爾揮出前腳。

娜貝拉爾一個轉身,躲開右方骨龍的前腳攻擊,不過另一隻骨龍正在等她,發出彷佛要掀起地面的甩尾攻擊。

娜貝拉爾向後遠遠跳開,差點擊中自己的巨大尾巴在眼前發出巨響襲來。接着突然改變方嚮往上舉起,往跳開的娜貝拉爾由上往下揮。

娜貝拉爾雖然向左避開震撼大地的重擊,但是右邊的骨龍也靠了過來揮下前腳。

「咕!」

舉劍擋住聲勢驚人的前腳。雖然沉重的壓力非同小可,不過娜貝拉爾還是穩穩擋住,反推回去。出招的骨龍向後退,讓這場戰鬥出現短暫的空白。

「……你到底是什麼人?竟然可以不使用武技擋下……到底是如何練就這個體能!」

「因爲我是由凌駕神的無上至尊們所創造的。」

「你是在耍我嗎!」

「即使得知真相也無法理解,還說提出至尊無上名號的我是笨蛋……所以我纔會說人類是低等生物(渦蟲)。」

娜貝拉爾以銳利的眼神瞪向卡吉特。那是寒氣逼人,令人不禁想要後退的犀利目光。感覺害怕的卡吉特像是要甩開懼意一般下令:

「上吧!骨龍!」

兩隻骨龍和卡吉特保持適當的距離,再次發動攻擊。

避開骨龍的攻擊想要趁機靠近,卻爲了迴避另一隻骨龍的攻擊而失去良機。你來我往的攻防戰膠着了好一陣子,終於出現決定勝負的關鍵一擊。

「強酸標槍。」

娜貝拉爾下意識地把臉轉開,躲過往臉飛來的魔法標槍。

這是嚴重的失誤。即使擊中也沒有效果,可以不予理會。但是因爲是迎面襲來,所以反射性地躲開。這是沒有提升近戰能力的魔法吟唱者纔會出現的失誤。

這個失誤造成巨大的影響。

「休!」隨着破風巨響,娜貝拉爾的視野劇烈改變。一口氣飛向旁邊。

感覺到短暫的無重力狀態,然後重重摔落地面。左手捱了一招骨龍的甩尾攻擊。不斷滾動讓她暈頭轉向,分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身體受到多種防禦魔法保護,因此感覺不到什麼疼痛。但是兩隻骨龍正對倒地的娜貝拉爾抬起前腳。

已經無計可施了──一般來說是那樣。

「投降的話可以饒你一命喔?」

確信勝券在握的卡吉特,對娜貝拉爾露出嗜虐的笑容。

卡吉特當然不打算這麼做吧。那個表情明顯是在期待女子搖尾乞憐之後,依然遭到踐踏的可憐模樣。

挺起上半身的娜貝拉爾氣到整張臉爲之扭曲:

「……區……人……」

「……什麼?」

娜貝拉爾目不轉睛地瞪着卡吉特:

「區區的人類,還敢說這種大話,這個垃圾。」

睜圓雙眼的卡吉特氣得發抖,下令要把娜貝拉爾逼到死路。

「消滅她,骨龍!」

兩隻巨龍的前腳舉起時,娜貝拉爾笑了。

娜貝拉爾崇拜的對象。不管他的聲音距離有多遠,一定都能聽見。

「娜貝拉爾?加瑪!展現納薩力克的威力吧!」

「……遵命。那麼接下來我不再是娜貝,將以娜貝拉爾?加瑪的身分開始應對。」

骨龍的骨頭前腳向下踩,想將倒地的娜貝拉爾踩爛。在千鈞一髮之際,差點變成肉泥的娜貝拉爾發動魔法。

「傳送(Teleportation)。」

娜貝拉爾的視野立刻切換不同的景象。

娜貝拉爾來到上空五百公尺處。

沒有翅膀的娜貝拉爾當然是往地面垂直掉落。

發出轟隆聲的疾風拍打全身,地面越來越近。娜貝拉爾哈哈大笑:

「──飛行(Fly)。」

降落的速度越來越慢,娜貝拉爾的身體浮在空中,往下可以看到剛纔的戰場。卡吉特和兩隻骨龍看不到娜貝拉爾,驚訝地東張西望。

「唉──我已經累了──」

克來門汀的輕浮話語傳進安茲耳裏。

經過數分鐘的交手,安茲的巨劍一次都沒有碰到過克來門汀。

「話說回來──你的身手或許不錯──值得炫耀吧──不過──」

表情變成肉食獸的猙獰笑容。

「──你傻了嗎?你只是靠着卓越的體能在揮劍。甚至連虛實都不懂,那樣揮劍和小孩子拿着棍棒亂揮一樣喔。就算雙手各拿一把劍,但要是不會用劍,還不如只用一把劍比較聰明。你太小看戰士了吧?」

「那麼攻擊我吧。你從剛纔開始只是躲避不是嗎?時間拖太久對你們比較不利吧?」

安茲帶着冷笑回應。

克來門汀皺起眉頭。的確,克來門汀沒有對安茲發動任何攻擊。

只是在閃躲安茲的攻擊,那也是因爲安茲的非凡體能,讓克來門汀無法抓到適當的攻擊時機。

並非像克來門汀說的那樣遊刃有餘。剛纔的強勢發言,讓她對於無法主動出擊的自己感到火大。

「你那個沒有任何戰士打得贏自己的自信,跑到哪裏去了?」

「…………」

受到安茲挑釁的克來門汀終於取出武器。她的腰上掛着四把名爲短錐的突刺短劍,除此之外還有流星槌,現在拔出其中一把短錐。

以超乎常人的視力確認流星槌沾着類似血污和肉片的穢物,正面交鋒的安茲握緊雙手的巨劍。

正當雙方打算出招時,大地爲之震動。

安茲無法從擺出架勢的克來門汀身上移開視線,只是稍微瞄了一眼,只看到娜貝拉爾激戰的地方,出現兩隻由巨大骨頭組成的龍獸。

「……是骨龍……嗎?」

「答對了──你懂得滿多的嘛。沒錯──那就是魔法吟唱者的剋星。」

「原來如此,那就是娜貝拉爾無法打贏的原因啊。」

「就──是那樣。」

在骨龍登場後恢復冷靜的克來門汀,再次以嘲諷的語氣開口。安茲皺起頭盔底下的幻影面貌。

對魔法吟唱者來說,骨龍是難纏的強敵。而且還是一次對付兩隻,以現在的娜貝拉爾來說根本毫無勝算。

似乎看穿安茲的焦躁心情,克來門汀稍微動了一下。

這個舉動帶有牽制的味道,應該還有後續。以戰士來說,看到比自己強大的敵人露出破綻,會確實地趁機攻擊。

將娜貝拉爾的事趕出意識,安茲以嚇阻的意味刺出左手的巨劍,虛晃牽制,同時慢慢提起右手的巨劍蓄勢待發。

克來門汀的武器是突刺型,不像斬擊武器那樣有五花八門的攻擊方式。只是針對突刺進行強化的武器。而且短錐的纖細結構,沒有強韌到足以和巨劍激烈交鋒。

正因爲如此,安茲纔會以左手的巨劍牽制保持距離,等待克來門汀自己靠近。只不過對方也很清楚這一點。

「你有辦法拉近這個距離嗎?」

「你說呢──」

油腔滑調的克來門汀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還有臉上的輕薄笑容,在在都顯示她絕對不是束手無策。

克來門汀慢慢變換姿勢,很接近蹲踞式起跑的姿勢,不過身體卻是站着,因此模樣很古怪。雖然看起來有些可笑,但絕對不是能夠掉以輕心的姿勢。

這時──克來門汀出招了。在嚴加戒備的安茲眼前,克來門汀像是拉到底的彈黃一般彈射而去。

迎面直奔而來。

那是擁有非凡體能的安茲都難以置信的飛奔。

像是暴風在瞬間吞沒一切,克來門汀轉眼間來到眼前,以相同速度的敏捷身手,鑽過安茲伸出的巨劍下方。

面對克來門汀有如靈蛇出洞的動作,感到焦急的安茲揮出使勁的右手,斬斷空氣的強烈揮擊帶着超乎想像的破壞力襲向克來門汀。

在不到剎那的時間裏,安茲看到女子的破顏笑容變得更加強烈。

「──不落要塞。」

看到不可思議的光景,讓安茲大喫一驚。

纖細的短錐竟然正面擋住重量超過十倍的巨劍一擊。

如果乖乖擋下安茲的強力攻擊,短劍應該會斷掉吧,即使奇蹟似地擋住,也會被強大的勁道撞飛。不過安茲的巨劍像是打中莫名結實的城牆,反倒是被劇烈彈開。

彷佛投進戀人的懷抱,克來門汀衝向毫無防備的安茲胸口。安茲的大半視野頓時變成滿臉笑容的克來門汀。

比起退後的安茲,對方的攻擊速度更快。將全力奔馳的衝勁與全身力量合而爲一,活用重心轉移使出的一擊,簡直可用流星來形容。

隨着閃光,金屬撞擊的刺耳聲音在墓地裏嘰嘰嘰嘰地響起。

克來門汀躲過安茲的左手隨意揮出的巨劍,向後閃開。

安茲也摸清楚克來門汀這個花招的祕密。

「──武技嗎!」

YGGDRASIL當中沒有的技能,可說是戰士的魔法──必須戒備的武技。

效果是防禦劍擊和使劍擊的威力無效吧。一定是使用武技彈開安茲的攻擊。

「……真硬啊──那副鎧甲是用什麼東西做的?精鋼……嗎?」

雖然感覺不到疼痛,不過還是有聽到摩擦聲,以及銳利物體刺到左肩的感覺。

安茲望了一眼傳來衝擊的肩膀,鎧甲只是稍微凹陷。雖然沒有特殊魔力,好歹也是百級魔法吟唱者變出來的鎧甲。鎧甲的硬度會隨着等級越來越高,即使如此還是凹損,可見克來門汀的一擊有多大的破壞力。

「算了。既然這樣,下次──就攻擊防禦比較弱的地方吧──雖然原本想要一點一滴削弱你的力量,等到無法動彈再慢慢折磨的──可惜、可惜。」

知道克來門汀並非隨便攻擊肩膀,而是企圖打傷安茲的手讓他無法出招後,安茲首次對身爲戰士的克來門汀感到有點佩服。

安茲只會單純揮劍,只想着給予對方傷害。只要能夠確實命中,光是一招就足以讓敵人斃命。不過若是面對高手,也必須仔細思考之後的戰鬥走向。

(真是獲益良多……)

「嗯,那麼我要上嘍──」

正當安茲感到佩服時,克來門汀又做出和剛纔一樣的詭異前傾姿勢。安茲則是舉起右手的巨劍準備迎敵。只不過這次沒有刺出左手的巨劍。

對安茲的這個姿勢嗤之以鼻的克來門汀衝了過來。速度快到擁有驚人動態視力的安茲都難以捕捉,如果不是直線衝來,或許會被她逃出視野。

面對克來門汀這支全力衝刺的惡兆之箭,打算加以擊落的安茲發動攻擊,揮出右手的巨劍──

「不落要塞。」

──再次被對方發動的武技彈開,不過這個結果早在預料之中。在上次的過招中,安茲因爲全力揮劍遭到用力彈開而失衡,所以這一擊沒有使出那麼強的力道。

以臂力擋下彷佛被牆壁彈開的衝擊,安茲揮出左手的巨劍。這次安茲很有把握,對方絕對無法擋下自己使出全力的第二招。

不過說時遲那時快,克來門汀再次發動另一招武技。

「流水加速。」

這招武技產生了意想不到的驚人結果。

彷佛時間遭到操控的緩慢空間裏──像是掉進黏度極高的液體中,所有動作都變得遲鈍,安茲揮出的巨劍速度也變得非常慢。

可是克來門汀在這個緩慢世界裏依然維持相同的速度,輕而易舉地躲過反擊,從安茲的正前方鑽過來。

這或許是安茲的錯覺吧。爲了預防移動遭到干擾,安茲戴上魔法戒指,不讓自己的行動因爲外在因素──或許會有未知的情況──變得遲鈍。

應該只是克來門汀因爲戰鬥變得激動,纔會感覺她的速度急速增加吧。最重要的是安茲以前也見過這個武技,當時沒有這種感覺。

「葛傑──」

葛傑夫?史託羅諾夫曾經用過這個武技。

名字才說到一半,短錐就刺了過來。瞄準的目標是頭盔的狹窄縫隙──眼睛。

安茲用力偏頭,雖然沒有被刺中縫隙,頭盔還是響起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音。來不及鬆一口氣感嘆幸運逃過一劫,視野的一角立刻看到再次拿起短錐準備出招的克來門汀。

「嘖!」

即使把體能的差距考慮進去,克來門汀直線的突刺,還是比安茲畫圓的揮劍動作來得迅速。這次的短錐沒有落空,不偏不倚命中安茲。

「嗯──?」

「咕!」

感到詫異的聲音和慌張的聲音同時響起。

安茲手拿巨劍按住頭盔,往後遠遠跳開,不過沒有遭到追擊。

側眼看着狼狽的安茲,克來門汀感到奇怪地望着短錐劍尖,以嘲笑的模樣說道:

「別再說要讓我了,再不使出全力就要一命嗚呼嘍──」

克來門汀爲了釐清自己的疑問,對着默默不語的安茲繼續問道:

「不過你是怎麼辦到的?捱了剛纔的一擊竟然毫髮無傷。我還以爲那一招肯定可以打傷你耶──」

「……哎呀哎呀。這一戰……真是獲益良多。首先讓我知道武技的存在,不僅如此,也學會了在戰鬥時不能只靠蠻力揮劍,還有運用全身保持平衡出擊有多麼重要。」

「……啥啊?你是白癡嗎?現在才知道……根本不配當戰士嘛。不過反正你都要死在這裏,無所謂了──不過還是希望你回答我的問題……是防禦系的武技嗎──?」

克來門汀以受不了的模樣開口,安茲在頭盔底下露出苦笑,認爲對方的話說得沒錯。

「哎呀,真是學藝不精呢……感謝你。不過時間緊迫,遊戲就到此結束吧。」

不理會滿臉疑問的克來門汀,安茲放聲大喊:

「娜貝拉爾?加瑪!展現納薩力克的威力吧!」

將手中的劍柄轉了一圈,把兩把巨劍的劍尖向下刺進地面。安茲向前伸出空空如也的一隻手,溫柔地向克來門汀招手:

「那麼,帶着必死的覺悟過來吧。」

「……竟然真的會使用『飛行』魔法,看來不是虛張聲勢。不過剛纔的那一擊你是如何躲過的?我在骨龍後面沒能看到……」

從天空緩緩降落的娜貝拉爾,聽到充滿警戒意味的疑問。想不出來她爲何不利用「飛行」魔法逃走。特別是遇到骨龍時明明可以撤退卻沒有那麼做,實在令人不解。

「哼,你有勝算嗎?即使對上對魔法有絕對抗性的骨龍?」

「打贏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不過在此之前……」

娜貝拉爾抓住肩膀,將長袍拉了下來:

「我是效忠於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的絕對統治者無上至尊安茲?烏爾?恭的戰鬥女僕(昂宿星團)之一娜貝拉爾?加瑪。能夠和我戰鬥,你這個低等生物(人類)應該感到要高興。」

身上的裝備變得全然不同。戴着以金、銀、黑色金屬製成的護手、護膝,穿着以漫畫女僕服爲概念設計的鎧甲,頭上以白色髮飾取代頭盔。手裏拿着一把內金外銀的手杖。

YGGDRASIL的自制道具,可以利用原有的電腦數據水晶改變性能。娜貝拉爾的長袍藏有快速更衣的水晶,不需耗費更換裝備的時間,可以直接切換事先設定的裝備。

取而代之的是脫下來的長袍會存放到空間裏。

看到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女僕,納悶卡吉特不斷眨動雙眼,終於理解狀況──

「什麼?」

──接着發出驚訝的叫聲。

眼前的魔法吟唱者突然變成女僕,當然會感到喫驚。

雖然對有如搞笑的裝扮感到不快,但是娜貝拉爾的從容不迫模樣讓卡吉特覺得危險,立刻命令骨龍發動攻擊。兩隻骨龍以出乎意料的敏捷身手逼近娜貝拉爾,揮出由無數骨頭組成的前腳。在攻擊即將命中之際,娜貝拉爾發動魔法。

「次元移動(Dimensional Move)。」

「又來了!」

娜貝拉爾再次消失無蹤。

爲了尋找消失的娜貝拉爾,卡吉特抬頭仰望天空,想起剛纔的情況。不過疼痛讓卡吉特知道娜貝拉爾的方向。

「──呀啊!」

墓地裏響起卡吉特的慘叫聲。卡吉特的左肩突然感到灼痛,這股疼痛隨着心臟跳動擴散至全身。

震驚的卡吉特看往傷口,銳利的劍鋒正要離開傷口。

「──唔、唔!」

下個瞬間劍被粗魯拔起,再次感到劇痛。體內傳來劃過骨頭的感覺,在劇痛的加乘下顯得更加不舒服。被劍刺傷的傷口噴出濃稠的血液,弄溼黑色長袍。

因爲太過痛苦而流口水的卡吉特,急忙回頭察看到底發生什麼事。

只見娜貝拉爾以納悶的表情站在眼前。

「有那麼痛嗎?」

「────!」

娜貝拉爾用沒有拿手杖的手,把玩沾着鮮血的黑色短劍。

卡吉特已經痛到說不出話來。

不常上前線的魔法吟唱者,而且受到衆人服侍的卡吉特通常是給予疼痛的一方,不常體驗疼痛的感覺。因此對疼痛的忍受度很低。

額頭滴落汗水的卡吉特在腦中對骨龍下令。娜貝拉爾往後退開,與接近的骨龍拉開距離。「飛行」的速度比一般的奔跑更加迅速。

兩隻骨龍衝進娜貝拉爾離開之後拉開的空間。

躲在骨龍後方,來到安全無虞的位置稍微恢復冷靜的卡吉特,終於理解娜貝拉爾使用了什麼魔法。

那是──

「竟然是傳送魔法!」

「次元移動」雖然屬於第三位階的魔法,不過對魔法吟唱者來說,那隻是用來和對手拉開距離的逃脫魔法。

不過那隻是運動能力不佳的魔法吟唱者。對身手不比戰士遜色的魔法吟唱者來說,那個魔法的價值可比攻擊魔法。不,因爲防不勝防,甚至比差勁的攻擊魔法更強吧。

卡吉特按着肩膀,瞪視娜貝拉爾:

「原來如此,你的殺手就是利用傳送來殺我嗎!剛纔也是利用傳送逃過一劫吧!」

的確是棘手的殺手。既然魔法對骨龍無效,只要殺死操控的施法者即可,這是理所當然的戰法。而且對方又能靈活運用傳送魔法,卡吉特很有可能躲不開。

不過娜貝拉爾回答得一派輕鬆:

「怎麼可能。」

卡吉特瞬間無法理解話中含意,不斷眨動雙眼。像是補充說明一般,娜貝拉爾把劍收回劍鞘:

「只是實際做給你看,我能夠輕易殺了你罷了。」

娜貝拉爾展現出將危機化爲轉機的手段,但是自己放棄這個方法。卡吉特完全搞不清楚她的動機。

「……你瘋了嗎?」

「雖然你只是低等生物(跳蚤),這算是什麼答桉?好好動腦吧。」

看到娜貝拉爾冰冷至極的目光,卡吉特全身發抖。

那並非發怒,而是──因爲害怕。卡吉特的腦中湧現不安。

「差不多也該結束了。身爲屬下如果讓安茲大人久等,那也太失禮了……你似乎認爲魔法對骨龍無效,那麼就給你這個低等生物(水黽)大開眼界的機會吧。代價是你的性命。」

放開手杖,拍手的聲音響起──張開的雙手之間有着白色弧形閃電。受到有如龍形扭曲的閃電影響,周圍的空氣也開始滋滋滋放電,閃閃發亮。

娜貝拉爾彷佛是被白色光芒籠罩。

「……唉。」

卡吉特瞠目結舌,啞口無言。他可以理解那是超越自己智慧的驚人魔法。還可以看見娜貝拉爾在耀眼的白光中面帶冷笑。

眼前是骨龍的龐大身軀,想起它們的存在,卡吉特的心中響起刺耳的警鈴。

「──你、你能打倒對魔法有絕對抗性的骨龍嗎!上吧!把她幹掉!」

帶着隱藏不了內心恐懼的走音叫聲,下達指令。

在兩隻骨龍接近時,娜貝拉爾露出冷酷師父教導愚蠢弟子的笑容:

「對魔法有絕對抗性?骨龍確實對魔法具有抗性,不過那個能力只能對付第六位階以下的魔法。」

骨龍還要再一陣子才能攻擊到娜貝拉爾,在這段時間,異常冷靜的卡吉特理解娜貝拉爾的話中含意。

「──也就是說,骨龍無法抵抗能夠使用更高位階魔法的我,娜貝拉爾?加瑪。」

此言不虛。卡吉特的直覺這麼認爲。

也就是說這個女人能解決骨龍,還能將卡吉特送上西天──

「爲什麼!我耗費五年時間的心血結晶,不到一個小時就全部付之一炬!」

如此哀號的卡吉特,腦中像是走馬燈出現許多景象。

卡吉特?戴爾?巴丹提爾。

因爲村子裏的工作,擁有結實體格的父親和沉穩的母親在斯連教國邊境的村莊生下他,在村裏度過極爲「普通」的童年。

他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起因是看到母親的屍體。

那一天──在夕陽清晰可見的時分,卡吉特氣喘吁吁跑回家中。母親雖然要他早點回家,卻因爲一些記不太清楚的小事晚歸。在村郊找尋漂亮石頭,拿棍棒假扮英雄。就是爲了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而耽誤。

帶着害怕母親責備的心情跑回家,眼前卻是倒臥家中地上的母親。嚇得趕緊跑去觸摸母親時,溫暖的觸感至今依然記憶猶新。

覺得這只是在開玩笑,但卻事與願違。

母親已經撒手人環。

根據聖職者的說法,死因是「腦中長了血塊」。

也就是說並非人爲因素,沒有人有錯。不,卡吉特覺得有一個人應該負責。

那就是自己。如果當時自己能夠早點回家,或許就能解救母親。

斯連教國中有許多信仰系魔法吟唱者,卡吉特的村裏也有好幾個。如果自己向他們求救,或許母親現在依然能健康地展露笑顏。

心愛的母親因痛苦而扭曲的臉,那是自己造成的錯。

卡吉特下定決心,爲了彌補自己的過錯──也就是說自己要讓母親重生。

學會的魔法知識越多,遇到的問題越大。

第五位階的信仰系魔法裏有復活魔法,不過那個魔法無法讓母親復活。因爲復活時死者會消耗龐大的生命力,生命力不足的死者將會無法復活而灰飛煙滅。母親沒有足以消耗的生命力。

他沒有足夠的時間開發新的復活魔法。放棄人類的身分改當不死者的話,就能爭取更多時間開發新的復活魔法──這是卡吉特得到的結論。

捨棄過去逐步累積的信仰系魔法,走上使用魔力系魔法變成不死者這條路。不過前方依然有障礙阻擋。

走上魔力系魔法吟唱者的這條路,即使是在放棄當人之後,也必須花上很長的時間才能成爲高階不死者。當然也有才能等能力的障礙,甚至有可能當不成不死者。

突破這些障礙的方法之一,就是收集龐大的負面能量──沒錯,就是殺死整個城鎮的人,讓他們變成不死者產生負面能量。

就在這個願望即將達成之際,爲什麼再次出現障礙。

「我花在這個城鎮的五年準備!過了三十年也難以忘懷的心願!你有資格將這一切全都毀於一旦嗎!就憑你這個突然出現的傢伙!」

一道冷笑回覆卡吉特的咆孝:

「我對低等生物(你)的心願一點興趣也沒有。不過你的努力還真是令人忍不住大笑。有句話可以送給你……身爲安茲大人的墊腳石,真是辛苦你了。」

「二重最強化?連鎖龍雷(Twin Maximize Magi Drag)。」

娜貝拉爾的雙手各自出現蜿蜒奔騰的龍形閃電。

比手臂還粗的雷擊打中骨龍,白色的龐大軀體爲之震動。像龍一樣席捲骨龍全身的雷擊,將操控屍體的虛假生命燃燒殆盡。

結果瞬間揭曉。

在魔法雷擊的威力之下,理應對魔法有絕對抗性的骨龍開始四分五裂。

即使骨龍完全粉碎,雷擊依然沒有消失,兩道龍雷像是在尋找獵物一般,抬頭往剩下的最後獵物飛去。

卡吉特的視野被白色雷光所籠罩。

沒有求饒的時間,也沒有哀號的時間。

眼角冒出的淚水瞬間蒸發,只留下呼喚「媽媽。」的低聲呻吟,卡吉特便被強光吞沒,遭到雷擊無情貫穿。

全身抽搐的卡吉特像是跳着奇怪的舞蹈,站在原地扭動身軀。

打從體內激烈燃燒,雷擊消失之後,冒煙的卡吉特滾落地面。

四周滿是燒焦的臭味。

娜貝拉爾聳聳肩,對着肌肉燒焦,縮成一團倒地的卡吉特唸唸有詞:

「即使是低等生物(蟲子),烤過之後的味道也滿香的……拿來送給安特瑪當作禮物不知道好不好。」

說着捕食人類的同僚名字,娜貝拉爾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

眼前的戰士大大張開雙手,擺出擁抱一般的動作。

「……你在耍什麼花樣──?放棄了嗎?」

「放棄什麼?既然已經對娜貝拉爾下令,我想我們也差不多該做個了結。」

「什麼?你在癡人說夢嗎──?又沒什麼上得了檯面的武技,還以爲打得贏本小姐克來門汀嗎?真是令人火冒三丈。」

「弱者能說出這種玩笑話,也算了不起了。」

雖然激動地想反駁「那是你吧?」但是克來門汀將沸騰的內心壓抑下來。

眼前的男人身爲戰士的技能雖然低落,但是體能大幅超越常人。就她所知,僅次於兩名神人──漆黑聖典的番外和身爲首席的隊長。因此他那隨着情感揮劍的方式會形成雜亂無章的攻防,一不小心還有可能遭到致命一擊。

裝出平常的嘲笑表情,克來門汀出言挑釁:

「……算了,我也贊成做個了結──」

戰士飛飛只是以聳肩代替回答。

克來門汀冷靜觀察男子的姿勢,雖然破綻百出,但是不可能只有這樣。一定是陷阱。

不過克來門汀沒有選擇,剛纔的話雖然像是開玩笑,其實是真心話。如果能夠借用骨龍的力量應該可以逃脫,只是不能再浪費時間。雖然是爲了甩開潛入這裏的風花聖典成員,但是浪費太多時間在遊玩上了。

克來門汀慢慢蹲下,在手上的短錐施加力道。

速戰速決。可能的話想要一招決勝負。

雖然也是因爲沒有時間可以浪費,但是眼前這個戰士的攻防已經變得越來越協調,還是在他成長到無法收拾之前解決比較安全。

大大吐出一口氣,克來門汀向前衝刺。「疾風走破。」、「超迴避。」、「能力提升。」、「能力超提升。」和剛纔一樣使出四個武技,企圖稍微拉近雙方的體能。而且不管飛飛做了什麼,都還有餘力使用武技。

在加速的世界裏,完美掌握對方的動作。

會從地上拔起劍來攻擊,或是使用武技、格鬥技,還是隱藏武器,不,或許也會使用投擲武器。

克來門汀猜測對方可能使用的數十種戰法。克來門汀有自信可以全部加以擊潰。

然而克來門汀的所有預測全都落空。

──對方沒有使出任何招式。

黑暗戰士只是張開雙手,做出等待攻擊的動作。

她的背不禁發抖。那是超乎克來門汀的想像,對於未知的恐懼。

是該勇敢向前出招,還是退後逃走。

只有兩條路可以選。

克來門汀雖然殘忍無情,但是絕非笨蛋。在不滿剎那的短暫時間裏,高速計算無數的可能性和應付方法。

最後激勵克來門汀的是對自己的信心和尊嚴。

雖然已經脫離,但是曾經隸屬斯連教國的最強特殊部隊──漆黑聖典,裏面勝過自己的不過兩人。這樣的自己不該夾着尾巴逃離飛飛這個默默無聞又缺乏戰士實力的泛泛之輩。

一旦下定決心,接下來就一切好辦。不再遲疑,恢復一流戰士的沉着冷靜後,克來門汀往飛飛的胸口奔去──近到幾乎快要相擁。

「去死吧──!」

動用全身肌肉的克來門汀將短錐刺向全罩頭盔的縫隙。然後加以轉動,彷佛是要刺入腦袋深處一般使勁,不僅如此,還以打算破壞其他器官的動作下手。企圖給予確實的致命傷。

雖然裝備鎧甲的手以抱住克來門汀的動作靠攏,但是她毫不在意,繼續追擊。

克來門汀根據自己想要確實給予致命一擊的想法,解放儲存在短錐上的魔法力量。那個魔法是「雷擊」。

安茲的全身遭到雷擊貫穿。

克來門汀的武器有施加魔法累積(Magic Accumulate)的附加魔法。如果將累積的魔法一次發出,雖然會消耗殆盡,但是這個附加魔法可以累積各種不同的魔法,所以能根據狀況準備魔法,相當方便。

短錐刺入頭蓋骨,還附上雷擊這份大禮──確實給了致命一擊。

不過──

「還沒結束喔!」

「流水加速。」

以加快的速度拔出另一把短錐刺入頭盔的縫隙,然後解放儲存在短錐上的「火球」。克來門汀幻想飛飛的身體從內部燃燒殆盡的光景,感覺好像聞到肉體燒焦的味道。

不過──克來門汀對出乎意料的景象感到驚愕,睜大雙眼。

「嗯,原來如此。YGGDRASIL倒是沒有這種魔法武器。長見識了。」

安茲被短錐刺中雙眼之後,依然以悠哉的語氣喃喃自語。克來門汀這才驚覺之前刺入縫隙時,沒有沾上血液。

「不會吧!怎麼可能!爲什麼不會死!」

沒有聽說過這種無敵的武技。還是他有什麼用來對付突刺的方法?若是如此,那麼之後追加的魔法攻擊又是如何擋下?

即使是身經百戰的克來門汀,也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

克來門汀的身體被抱住,飛飛和克來門汀靠在一起,冒險者的金屬牌發出喀啦聲響。

「讓我告訴你正確答桉吧?」

漆黑鎧甲彷佛煙霧消失無蹤,露出底下的可怕容貌。

那是無肉無皮的頭蓋骨。在空洞的眼窩中──被刺穿的護目鏡上面插着短錐,但是完全沒有痛苦的模樣。

克來門汀知道那副外貌代表什麼:

「不死者……死者大魔法師!」

「……?……有很多事想問你,不過算了。只能說你的答桉很接近。那麼──」

克來門汀覺得眼前的這個怪物──既然沒有皮膚也沒有肉,應該沒有表情,但卻覺得他似乎帶着滿臉笑容。

「你的感覺如何?拿劍和魔法吟唱者對戰的感覺是什麼?無法休休休地結束又是什麼感覺?」

「別、別小看我!」

克來門汀雖然使盡全力想要掙脫,卻像是被牢固的鎖鏈綁住動彈不得。

死者大魔法師的確是強大的不死者,擅長使用魔力等能力,但是體能並不高,相較之下應該是克來門汀佔上風。不過──

「爲、爲什麼!」

──掙脫不了。

領悟到剛纔的鐵腕──強大的體能並非鎧甲的魔法效果之後,克來門汀全身僵硬。腦中描繪的景象是蜘蛛網上的蝴蝶,無法可施。

「……這就是讓你的真相。簡單來說,像你這種對手,根本不值得我使出全力──也就是使用魔法來對付。」

「該死──!」

「那麼既然真相大白,開始……之前,這個很礙事呢。」

滋滋滋的聲音響起,死者大魔法師將插進眼睛的短錐拔出,扔到一旁。在不死者拔劍的期間,克來門汀依然死命掙脫,但是即使全力掙扎似乎也比不上他一隻手的力量,只能維持被抱住的狀態,動彈不得。

兩把短錐都拔掉後,空洞的眼窩發出邪惡的紅色光芒,看向用盡力氣而氣息紊亂的克來門汀。

「那就開始嘍?」

提防着不知道對方要搞什麼花樣的克來門汀,和死者大魔法師的距離比情人還要接近。接着耳裏傳來嘰嘰嘰的詭異聲音。

克來門汀理解到死者大魔法師想做什麼,背嵴傳來彷佛被冰柱刺中的寒意。

「……不會吧……不會吧,你這傢伙──!」

那個刺耳的聲音來自凹陷的鎧甲。

──這傢伙想用自己的胸膛擠扁自己。

死者大魔法師也會受到鎧甲壓迫,但是應該用了什麼方法把身體變得堅硬吧。不動如山的身體彷佛厚重的牆壁。

「你如果更弱一點……」

死者大魔法師不知從哪裏取出一把短劍。黑色劍身,劍柄鑲着四顆寶石。

「想用這把劍給你致命一擊……不過不管是被劍刺死、被折斷背嵴而死,還是被擠死都大同小異吧?結果都是死。」

克來門汀全身發抖。

聽到這句輕浮的玩笑時,壓力也不斷增強,胸口的壓迫感變得難以忍受。至今爲止殺害冒險者得到的金屬牌受不了不斷增加的壓力,像是遭到埋葬紛紛落地。第一個掉下來的是剛得到的銀牌。

越來越痛苦的呼吸非常可怕。

抱住自己的手臂令人怨恨。

對於爲了提升迴避力,爲了掛上冒險者的金屬牌穿着輕便裝束的自己感到怨恨。

知道劍對他沒用的克來門汀,以拳頭髮狂地追打死者大魔法師的臉,但是那種打法應該是克來門汀比較痛。然而克來門汀已經無暇感到疼痛,甚至拔起流星槌加以追打,但是使得不順手,反倒弄傷自己。

可以輕易想見之後的命運,越來越難受的呼吸、不斷遭到壓迫的腹部,還有壓扁的鎧甲,這些都如實告知自己的命運。

「別掙扎了。只要移動手臂壓住的位置,你可是很快就會一命嗚呼喔?你在殺他們時也花了不少時間吧,所以我也要慢慢折磨你。」

克來門汀拼命攻擊。

伸手想把臉推開,不斷亂抓到指甲快要脫落,連牙齒都用上了──但是所有攻擊都沒有效果,難受的壓迫依然持續。

即使再怎麼掙扎,也無法掙脫手臂的束縛。即使如此,克來門汀還是不放棄掙扎,在呼吸困難,視野縮小之中,爲一線生機賭上一切。

「死亡之舞嗎?」

甚至沒有力氣去聽微弱的低語。

隨着嘔吐聲,嘔吐物噴到安茲身上。安茲空洞眼窩的紅色光芒閃過厭惡之色。

甩動雙手,努力想要逃走的克來門汀,已經變成不斷痙攣的軀體。

安茲沒有因此放鬆手臂的力道,反而更加用力。不久之後,安茲的手傳來粗大骨頭折斷的感覺。

安茲放開連痙攣也做不到的身體。

隨着砰的聲響,克來門汀的身體像個垃圾滾落墓地。臉上因爲痛苦和恐懼皺成一團,慘不忍睹。甚至像是從深海釣起的魚,可以從口中看見內臟。

拿出無限水壺,利用不斷湧出的清水洗淨黏在身體的嘔吐物,同時對無法回應的克來門汀輕輕說道:

「忘了告訴你……我非常任性。」

正當因爲清洗骯髒的身體而弄溼衣服感到不快時,感覺好像有什麼巨大的物體急馳而來。看往聲音的方向,發現來者果然是倉助。

倉助的戰鬥力和安茲、娜貝拉爾相比天差地遠,如果讓它參戰而受傷會造成無謂的損失,所以要它在稍遠的地方待命。應該是察覺沒有打鬥的聲響,纔會跑過來吧。

領悟到超巨大倉鼠可愛臉上的細微表情變化──擔心安茲的安危──安茲有些無力。

不知道主人抱持這種心情的巨大倉鼠,以超乎想像的矯健身手跑來之後環顧四周,和安茲四目相交的瞬間──

「哇──!」

翻身露出肚子不斷大叫:

「……這裏有可怕怪物!主公──!主公──!」

感覺全身無力的安茲不禁抱頭。話說還沒讓倉助看過自己的真面目。不過不能放任它繼續大吵。往遠方的圍牆一看,冒險者們還在與死靈搏鬥,雖然以距離來判斷,他們應該聽不到,但是誰也無法保證。

安茲以嚴厲的語氣斥責:

「……不要再耍寶了。」

「唔?如此雄壯威武的聲音……難道是主公嗎!」

「……沒錯。所以叫你聲音小一點。」

「不會吧!如此超乎想像的模樣……雖然早就主公擁有超強的力量……屬下倉助更加誓死效忠!」

「這樣啊。不過我再說一次,音量壓低。」

「太、太過分了,主公!別那麼輕易忽略鄙人的誓死宣示!」

「……你沒聽到安茲大人的話嗎?蠢蛋。」

倉助的身體一扁,被踢飛到遠方。

娜貝拉爾的腳出現在剛纔倉助的所在位置,接着緩緩收回。

「安茲大人,這隻愚蠢的生物應該沒有什麼飼養價值吧。可以讓屬下以雷擊將它燃燒殆盡嗎?」

「不……使喚森林賢王的評價有很高的價值,光是帶着活生生的它上路就有好處。言歸正傳,娜貝拉爾,沒什麼時間了,快去回收他們的所有物。可能需要將遺物交給當地的治安機關,有必要事先調查這些東西的價值。」

「遵命。」

「我在祠堂裏,之後就交給你了。」

「是!請問屍體要怎麼處置?要運回納薩力克嗎?」

「不,可能要把這個事件的主謀者交出去,所以只要蒐括他們的裝備即可。」

「遵命。」

「好痛……」

對着跑回來的倉助故意大嘆一口氣,娜貝拉爾送上冰冷的目光:

「比起自己的一切,更要留意安茲大人說的話。這可是身爲僕人的本分。像你這樣的生物好歹也是最下等的僕役,一言一行都要小心謹慎,否則立刻宰了你。」

倉助全身發抖。

「下次就不是物理攻擊,而是用魔法施加懲罰。在不違背安茲大人的旨意下,會讓你痛到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明白了……請別露出那種恐怖表情……不過主公威風凜凜的新模樣真是令人驚訝,實在英明神武。」

娜貝拉爾的表情稍微變得緩和:

「是啊。安茲大人的模樣真的很英明神武,既然能看出這點,多少還算有點眼光。」

「謝謝稱讚。如果那是主公原本的模樣,莫非娜貝拉爾大人也有別的面貌?」

「……我是二重幻影(Doppelganger)。這張臉只是以本身的能力變出來的。你看。」

拆開護手露出的手指只有三根,比人類的手指長,看起來好像尺蠖蟲。

「原、原來如此。」

「不用那麼驚訝,你也在繁榮的納薩力克地下大墳墓之中名列奴僕末席,別爲了這點小事大驚小怪。言歸正傳,我要從屍體身上回收道具,你也來幫忙吧。」

「是的!瞭解!」

少年恩弗雷亞就在祠堂裏。看見少年的安茲,眼窩中的紅色光輝變得暗沉。

身穿奇怪的透明服裝引人矚目,不過安茲注意到他的臉。

臉上有着直線刀傷劃過眼睛,還可看到有如眼淚的紅黑色凝固血跡,明顯已經失明。

「不過……失明還有救……魔法真是方便。」

問題是恩弗雷亞的現狀。

直直站立的他對安茲的到來沒有反應,即使眼睛看不見,應該還是能夠知道有人來到面前。但是沒有任何反應,那就表示──他的精神遭到控制。問題是遭到什麼控制?

「絕對是這個吧。」

安茲的目光看着戴在恩弗雷亞頭上,類似蜘蛛網的頭冠。應該說除此之外,已經沒有其他可疑的東西。

想要摘下頭冠的安茲隨意伸手時,突然停了下來。既然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這個狀況,就不應該隨便出手。所以安茲對頭冠發動魔法。

「道具高階鑑定(All Appraisal Magic Ite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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