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有說有笑,走在羊腸小道上,穿過一片片樹林。
通過林雪怡的解釋,蕭東也瞭解到她家鄉的大致情況,她家坐落在一個叫做南俊寨的村寨,裏面大大小小有幾十戶人家,還算熱鬧,不過因爲天然的地勢,很難開發,加上本身又屬於小縣城,所以想要發展起來就更難了。
幾十年的時間裏,都是保持着很古老生活習慣和方式。和外面發達的今天,幾乎隔絕。蕭東一路走來,也看到了這裏的地理環境,要出來一趟,的確很不容易,要是換做一般人,揹着大包小包的走山路,還不得累死。
不過,不得不說,這裏雖然落後,卻遺留下了最純正的大自然風光,讓人神清氣爽,好像來到了世外桃源。
“東哥,要是累了的話,就休息一會兒吧,不着急的。”林雪怡善解人意的說道。
“不用了,這點路不算什麼,倒是你一個女孩子,一定很累吧。”蕭東問道。
林雪怡搖搖頭:“其實這算不上什麼, 小時候我走過的山路可多了呢,就是現在有適應了而已。不對啊東哥,看起來你的身體好像很好,背這麼多東西也不累。”
“廢話,哥是當過兵的,比起負重越野,這隻能算是九牛一毛了。”的確,這種山路對於蕭東來說,簡直就是小兒科。
就在這時候,遠遠的走來一家板車,車子上坐着一個羊鬍子拉人,一邊揚起手裏的辮子趕驢,嘴裏一邊唱着一嗓子悠長的山歌,盪漾開來。
“咦,是我們村寨的山歌呢。”林雪怡頓時停了下來,轉身望去,頓時面色一喜,衝着那邊招手道,“毛爺爺!”
老人家趕着驢車走近,看到是林雪怡,當即也堆滿了笑容:“是小雪子啊,回來看你阿媽來了?”
“是啊,毛爺爺,載我們一程唄。”林雪怡乖巧的說道,還從包裏特地套了一盒煙遞過去。
“都是鄉里鄉親的,說啥客氣話,趕緊上車。”毛爺爺看到林雪怡手裏的煙,馬上推辭道,“小雪子,爺爺可是看着你長大的,怎麼着,在城裏學着人家,搞虛裏吧唧的那一套了?”
“毛爺爺,看您說哪去了,從小您就照顧我,現在我出去工作了,不得好好孝敬孝敬您嗎?”林雪婷嘴巴很甜,硬是把煙塞給了老人家說道,“我這是轉成給您買的,準備回去就給您送去,正好遇上了,就直接給您了。”
“真的?”
“當然是真的。”
“哎喲,真是好孫女兒,爺爺沒白疼你。”毛爺爺顯然是個老煙槍,看到有煙抽,還是林雪怡送的,頓時喜笑顏開,招呼着林雪怡上車,這時候也看到了蕭東,於是不禁問道,“小雪子,這是你小男友?”
“纔不是呢,是公司的同事,這次跟我過來,是想陪陪我,順便看一看風景。”林雪怡臉頰一紅,趕緊解釋道。
“這樣啊,小夥子別客氣,趕緊上車。”毛爺爺很熱情,招呼着蕭東,蕭東把東西放上板車,和林雪怡坐在後面,兩隻腳垂落下來,就跟盪鞦韆一樣。
“怎麼樣,沒坐過這種車吧。”林雪怡眨巴眨巴眼眸道。
“哥哥我也是窮苦出生的好不?”蕭東鄙視的投去一個眼神,他從小到大,什麼苦沒喫過,別說是坐板車,當年重傷徒步行走,在高度的戒備下,整整七天七夜,餓了就喫草根,地裏的蟲子,可謂生死一線,所以就算再艱苦的條件,對他來說都已經算好的了。
“是嘛?”林雪怡小腦袋一歪,顯然有些不相信,“可是我怎麼沒有從你身上看到一點窮苦人家的氣息呢,東哥,你都沒跟我說過你的家世呢?”
“以後再慢慢跟你說。”蕭東打了個哈哈,轉移話題道,“對了,毛爺爺爲什麼叫你小雪子?”
“哈哈,因爲小雪子出生的時候是冬天,那天正好下起了雪籽,之後就大雪紛飛,都幾乎要封山了。”不等林雪怡解釋,毛爺爺就吧嗒吧嗒的說道,“所以咱們都覺得小雪子是個吉娃娃,給她的名字裏加了一個血字。小夥子,小雪子可是難得的好姑娘,你可得好好對她,要不然我可饒不了呢。”
“毛爺爺,你說什麼呢。”林雪怡嬌嗔一句,連忙低下了腦袋,發現蕭東並沒有因爲這句話而反感,心裏不由鬆了口氣,“對了,我阿媽最近怎麼樣?身體還好吧。”
提到這個,毛爺爺忽然一下子沉默起來。
林雪怡目光一緊:“毛爺爺,是不是我阿媽出什麼事了?”
“沒有,小雪子你別多想。”毛爺爺連忙說道,“就是你阿媽最近身體不太好,你也知道,是老毛病了,上了年紀,都這樣。還有就是……。”
毛爺爺說到這個,不禁瞥了一眼蕭東,似乎把什麼話給嚥了下去,接着說道,“沒什麼,你能回去,她肯定很高興。”
蕭東皺了皺眉頭,難道這裏面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
林雪怡的臉上不禁多出了幾分擔憂的神色。
毛驢的速度還算快,在毛爺爺的催趕下,大約一個鐘頭後,終於看到了人煙跡象。這是一個十分古老的村落,四面環山,裏面大多數都是瓦房,很是古老。外面還有不少人在田地裏,瞅見板車上的林雪怡之後,都是紛紛抬頭看來。
“哎呀,這不小雪子回來了嘛。”
“大半年沒見,有水靈了。”
“要不給我家當媳婦兒呢。”
“二狗子你就別想了吧,小雪子能看上你,沒看人這次帶小男友回來了麼……。”
鄉里鄉親的們,一個個招呼道,林雪怡也是很有禮貌的回應了一句。毛爺爺直接把林雪怡送到了家門口,還是還沒下車,就聽到裏面傳來一陣爭吵和東西碰撞的聲音。
毛爺爺臉色一慌:“哎呀,作孽啊,狗日的張麻子又來要賬了。”
“阿媽!”林雪怡顧不上行李,趕緊朝屋子裏面衝去。
毛爺爺卻攔住了她,說道:“好孫女兒,趕緊上我家避一避,這張麻子不是好東西,要是看到你回來,肯定不會放過你的,咱們趕緊走,他們頂多就是罵兩句,不會打你阿媽的,聽爺爺的話……。”
與此同時,屋子裏傳來鍋碗瓢盆摔碎的聲音,三個男子從裏面狼狽的竄了出來。
其中一個獨眼龍雙手叉腰,叫罵道:“姓林的,你敢拿東西摔我們張哥,找抽呢。”
“就是,活膩歪了是吧。”另一個方臉二流子,也跟着叫罵,“信不信我抽你呢。”
“哼,老孃活了四十多年,什麼人沒見過,你們這點把戲兒,唬誰呢,有本事別光說不練。”只見一個穿着麻布碎花衣的婦人從屋子裏面走來出來,臉色冰冷道,“張麻子,欠你的債,我家小雪子已經還清了,你就算把我殺了,我也沒錢給你。”
“哎喲林姨,瞧你說的哪兒話啊,咱們都是一個村上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犯不着把關係鬧得這麼僵。”其中爲首的叫做張麻子的青年,還真是字如其名,長了滿臉的黑斑,衝着婦人叫道,“我早就說過,只要讓小雪子嫁給我,咱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閉嘴,看看你自己什麼德行,能配得上我家小雪子,癡心妄想!”婦人張口就呵斥道。
“嘿,看來你是究竟不喫喫罰酒了,告訴你,我手裏可是有欠條的,你欠我的錢,什麼時候還清了,我怎麼不知道呢?”張麻子一臉無恥的笑道,“我可告訴你,要麼就把小雪子嫁給我,要麼就給我還債,對了,要是不換的話,我三天兩頭就過來玩玩,不行的話,等小雪子回來,我自己跟她說。”
“你……。”婦人氣的臉色發白,身子都顫抖起來,鮮血要暈過去。
林雪怡急的再也忍不住,跑上去扶住了婦人,關切的喊道:“阿媽!”
“哎喲,這下可麻煩了,作孽啊。”毛爺爺見狀,不禁狠狠拍了一下大腿,看樣子對張麻子這幾個人是又驚又怒。
“小雪子?!”婦人看到來人,頓時眼前一亮,接着又是急道,“你,你怎麼回來了,誰讓你回來的。”
“阿媽,我要是不回來,你還不要被他們欺負死啊。”林雪怡眼淚幾乎快要掉下來,扶着婦人進屋道,“你先進去休息,事情我來解決。”
“解決?你怎麼解決!”婦人瞪了一眼,顯然不同意。
張麻子在看到林雪怡之後,整個人都變了樣,嘴巴的哈喇子都快要留下來了,他一臉掐媚的笑道:“小雪子,你回來的還真及時,我正好探望林姨呢,你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可得好好照應着呢。”
“張麻子,你好要不要點臉!”婦人氣的又是臉色一白。
林雪怡瞪着張麻子道:“張麻子,你又想幹什麼,欠你的錢我不是都還給你了嗎?你還想怎麼樣?”
“小雪子,咱們可都是鄉里鄉親的,不能因爲你出去掙了大錢,就隨便欺負人啊。”張麻子卻一本正經的說道,“這欠條還在我手裏呢,你啥時候還我錢了?”
“你,你給我滾,滾!”婦人怒不可遏,恨不得上去狠狠對張麻子抽兩耳刮子。
“阿媽,犯不着爲這種人生氣,你不要再說話了。”林雪怡生怕阿媽氣出什麼毛病來,一邊安慰,一邊怒道,“張麻子,不就是三萬塊錢麼,待會兒我就去還給你,你現在趕緊給我走人。”
“三萬?那隻是本金,加上利息,一共有七萬多呢。”張麻子無恥的笑起來。
毛爺爺再也看不下去,揚起手裏的鞭子就甩了過去:“畜生,都是一羣畜生,張麻子你還有沒有點良心,這麼無恥的事情都做的出來,當初小雪子把錢還給你,我都在現場,還哪來的七萬多!”
毛爺爺這麼做也真的是怒了,他心疼小雪子,人家好不容易帶着小男友回來,卻讓人家看到這種事情,這不等於毀人家的親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