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篤定師兄這次是故意的,或許也是有些無可奈何,否則啾啾不會就這樣咬牙同意的,即便這是師兄的意思,對於他這個身負重任的小狐狸來說,修爲還是很重要的。
現在看啾啾的樣子,興許這本祕辛對他來說也算是因禍得福吧,否則像他這種鬼靈精怎麼能這麼好忽悠。
師兄這一手小算盤打的噼裏啪啦響,琢磨着好在他也是經商了,不然生生埋沒了他的才華,我也會覺得可惜。
這條石道寬敞,也分外亮堂,每隔幾步兩邊都有架着燃不盡的火把,像是有人知道我們要來才特別燃上的,按理說這種地方,應該不會有人經常走動,但地面卻是沒有任何灰塵的痕跡。
走了不多時,忽然能聽見不遠處又零零落落的溪水流動的聲音,不遠不近,好似就在手邊,卻無處找尋。
師兄忽然用雙手將我耳朵捂住,低聲在我耳邊,冷聲道“屏息靜氣,將身上靈氣,會於丹田,再從丹田過天陰穴。
說的很快,一口氣說完我便能感覺到師兄自己身上的氣息也在遊走,這裏果真又是一道陷阱麼?不由多想,按着師兄所說將丹田氣息直逼天陰穴,卻卡在了心口縈繞不散,若是稍稍用力有可能這些氣息就衝破心口散了出去,這樣,我的命也就沒了。
瞬間額間滲出了不少汗水,我卻依舊是小心與自己心口出的氣息糾纏,捂着我雙耳的手,稍稍用力。從掌心傳來一絲微涼的氣息,慢慢散開了我心頭的焦灼。那抹氣息也縈繞在我心頭與丹田之氣糾纏,最後慢慢將它們引到了天陰穴。
那股氣一下子衝破天陰穴。耳朵像是豁然開朗,許多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有女子慘烈的叫聲,有辮子抽打的聲音,也有男子粗野地笑聲,混亂且不可阻擋地充斥着我的耳膜。
“這裏曾經有人被關過,而且都是女子,至於爲什麼我也不甚清楚,那些人的魂魄留了下來。只記下了在這裏的零碎記憶,百年來一直重複這樣的事情,所以你聽到的這些其實並不是真人被關在這,一般人來了也不會聽得到,若是一直聽不到這些聲音走下去,怕是永遠也走不到盡頭”師兄聲音宛若山泉清水,潺潺流進心裏,淹沒了那些淒厲的聲音。
“這是地界裏的祕術,我只聽說過。卻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出現”啾啾一臉嚴肅,看着眼前恍然出現的岔路出神,如此嚴肅的神情卻是與他現在的樣子很是不搭配,果真是需要變變樣子纔好。
我記事以來聽說過天界的事情居多。關於地界的事知道的實在是少之又少,只有陰司照過面,那臉色白裏泛着青。雖然不像鬼魂一樣一副猙獰的面孔甚至有些俊俏,但終日是板着一張臉。好像欠了他八百年的債沒還一樣,所以對地界的任何東西都不曾悉心留意過。
聽着方纔的聲音。現在想來確實是,好在自己沒有真的留意過,否則依照我這樣促弱的心思,如何能守得住,這般椎骨刺心的陣法,地界這個王也趣味實在是不怎麼樣養了一羣長相雖好之人,但個個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整出來的陣法不是嚴刑拷打就是血流成河,大概是千千萬萬年的時光裏看透了人家疾苦,輪迴轉世,他恨透了這個世間,所以才只想出了更多的法子整人。
想到此不禁身上一顫,現在最好還是不要在心裏說這人壞話,說不準自己死後入了地界,還要受苦,畢竟活着的時候說了他不少壞話,按着他這樣喜歡折磨人的喜好來看,勢必也是一個記仇之人,輪迴轉世我還想遇到師兄,到時候還得好好巴結纔好。
師兄低身再我耳側柔聲道“將你頭上的髮簪拿下來”
我頭上的簪子裏有暗器的事情,我自己都不知道,難道是那日師兄爲我綰髮的時候將這個簪子換掉了?不過既然是那簪子怕是也有用處,便散了發,將簪子遞給他。
師兄輕輕擰動簪子,裏面彈出了一根極細的針,拿起我的手,就狠狠地紮了下去,瞬間指尖傳來的刺痛,讓我有些想罵人。
但見着他緊擰着的眉間似乎還有一絲心疼,到嘴邊的話,卻怎麼也開不了口,耳邊盡是他在進來之前對我說的話:我不想你手上,即便是一滴血。
若是沒有那麼必要,他真的連一滴血都捨不得用,雖說眼下不合適讓師兄爲我將那些前世過往,但我能感覺到,興許在上一世,我和師兄之間就已經約定了生生世世,只是這一世我還沒記得他,好在我們也相愛了,好在彼此沒有錯過。
命中註定大概就是這樣子的吧,他之間輕柔地婆娑着我的手指,一滴殷紅的血慢慢堆滿了整個指尖,師兄將我的手放在他嘴邊,柔軟的脣慢慢張開,將手指放進口中,脣齒間的溫熱似乎有一種懾人心魂的魔力,溼滑的舌尖,觸碰到手指一身酥麻,本是忐忑的心瞬間從迷茫裏慢慢安定下來,落在他問你的懷抱裏。
就像歲月的長河之中,我們一世世的糾纏,彼此卻甘之如飴,只要心中存着對方,再多艱險也無所畏懼。
抬眼觸碰到那一抹清澈眸光柔柔流轉,這樣的眸子我終於記起在什麼地方見過,分明就是許久沒再夢裏出現的子墨的眼睛,像是暖陽之下遍地桃花香滿撲鼻,他輕聲細語地問候,我又爲何會忽然間不知所措,侷促至於便有了對他濃濃割捨不掉的情誼,原來一切就都是在輪迴裏輾轉,不管經歷多少風雨,我依舊能在那黑幕之中尋得屬於自己的那顆璀璨。
他將我的手指放開,取出兩根細針,分別紮在自己手指,帶着血的銀針瞬間飛進了黑暗中。
我們都因着此時的氣氛,屏息,唯恐錯過那小小銀針發出的聲音,須臾,忽然聽見左手邊有什麼東西轟然崩塌,然後吹進來一陣暖風,衝散了我們每個人心頭上的愁雲。
師兄帶着我,往左邊走去“裏面便是邑月閣了”
我眉梢一顫,轉頭看了看師兄“不是找穆紗?而是邑月閣?”
“嗯”師兄點了點頭“穆紗進了邑月閣”
“被人挾持?還是?”我怎麼也沒料到,這食人窟什麼時候變成了邑月閣,不是說徊水之巔是一出山明水秀的好地方,有人見過卻一直追不到,就像沙漠裏傳言的海市盛樓一樣,如今我們卻什麼都沒見着,一直跟地鼠一樣在地下穿行。
師兄眼眸裏依舊是對這我溫柔地笑眼“徊水之巔應該是在我們上面,至於穆紗爲何會在裏面,去看看便知道了,若是我所想不錯,我們方纔經過的地方,邑月閣的另外一處入口,不過這裏定不常有人來,或許很多人並不知道此處”
如此想來,其實很多府邸也都是有後門和暗道這一說,這麼說來確實也是,這裏到處都是食人噬魂的陣法,怎麼可能有人敢輕易入內,而且我們一路行來,根本也沒有人對我們阻攔,想必知道此處的人甚少,加上閣裏沒有人坐鎮,除了不少亂子,更沒有人會有心思來尋這一處。
六子拿着火把將前路照的透亮,我注意腳下路過的地方,似乎生長了不少閃着紫光的花,在這種潮溼昏暗的地方,竟然還有這麼多開的豔麗的花朵,而且若是我鼻子沒問題,它們根本是沒有味道的,這倒是有些稀罕。
頓了頓步子,想着,這花實在稀罕,帶些回去興許易雲笙還能派上用場,師兄低頭隨我目光看去,眉間微皺“這是紫毒草,洛城染上瘟疫的便是紫毒草的毒,這毒草如水無色無味,想不到這裏竟生了這麼多”
身後的六子,忽然一驚“小姐,這草是由魂魄的鬼氣養成,莫要輕易動它,否則染上鬼氣,便很難驅除”
鬼氣染身,會慢慢吸走身上的靈氣,就像是一個袋子破了一個洞,裏面的米慢慢漏出來,但這個洞卻分外頑固,堵不上也很難祛除,像是陷在身體裏立即融合,修行之人,也最怕這種,人死後,屍體上也有屍毒,這種毒一般驗屍的仵作也會很容易染上,總之一旦是個毒,便不會是件容易的事。
師兄袖長的手臂微微用力,將我帶進懷裏,不滿道“莫要動心思,等你做好了閣主之位,這裏就都是你的”
看着緊緊鎖住我腰際的手,不滿有些失笑,師兄說的也沒錯,閣主之位本就是我的,若是安穩地做上了,這裏一切都是我的,想要多少便命人送走就是了,只是這紫毒草應該也不是什麼好東西,畢竟給洛城帶來不少瘟疫,琢磨着是不是做上閣主第一件事就命人把這些草燒了。
“紫毒草可以以毒攻毒,這世間任何劇毒,中毒之後,半個時辰之內服用紫毒草,能將毒全部清除,只要沒死,便能平安完好活過來”他輕輕拍着我的腰有一下沒一下,眼睛卻一直看着前方,目光凝視着前面越來越近的光亮。
我唯一的念頭只有,這草果真是個寶貝,真叫人慾罷不能。(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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