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和啾啾不約而同地站在石壁前尋找食人窟的入口,而一旁的努察卻已經等的似乎有些不耐煩了。
我們彼此心中都清楚,努察並不是不喜歡穆紗,只是因爲自己給不了穆紗今後很好的生活,便沒有迎合她,但眼下穆紗有了危險,他必定是坐不住想要立刻將她救出來。
努察頭一次不顧及身份,不在乎我們的目光,開始從手邊的石壁摸起,一遍細細且快速地摸下來,確實沒有任何收穫,而師兄和啾啾一人一邊也沒吱過聲。
我想着這定是一個十分難破解的陣法,否則不會讓他們想這麼久,風沙從耳邊呼嘯而過,聲音穿透進來透着一股冷冽,卻沒有一滴沙子落進來,這兩邊根本沒有任何東西遮擋,卻像是又無形的屏障將外面的一切遮擋在外。
於是小心翼翼走上前,順着風沙邊緣往前走,這邊緣的沙子像是被看不見的東西遮擋在外,邊緣處堆積的沙礫整整齊齊,此處定是有問題,沿着邊緣往巨石邊走去,整齊的沙礫忽然有了一處缺口,很小,但也能明顯地看到。
靠近缺口處能感受到一陣強烈的風吹到臉上,沒有沙礫,卻像是刀一樣劃在臉上生疼,這小小的缺口,看上去不過就拇指長度,透過來的風定是分外強纔能有這樣的威力,抬眼見着外面飛沙走石,天昏地暗地樣子,也只有這種強力的風穿透小小的縫隙纔會這般割人生疼,只是外面分明就是漫天飛舞的沙子,即便是從縫隙裏透進來。肯定不會帶不進來一絲沙子,那這風興許是從別的地方吹來的。
若是說還有別的地方。那麼肯定是師兄所說的食人窟,所謂石窟。本應該是有人刻意在巨大的山石裏雕琢出來的洞穴,相較於天然的山洞來說,石窟會比山洞的環境更合適人居住,畢竟是人工開鑿,所以裏面的結構自然也是千變萬化,深淺不一,而進入石窟的方法興許也有很多種。
抬頭對着這巨石轉悠了一圈,上面的青苔我方纔想到了山林,其實有水的地方也會落上不少青苔。如此說來,這個巨石時常在有水的地方放置,等到大風天的時候,便會被放置在沙漠上,所以這石塊所在的地方多數應該就是食人窟了。
粗略估算了下這個石塊重量,約莫百人壯漢估計也抬不起,這沙漠本就是個偏僻之地,自然不可能會藏着百人壯漢,還在沙漠裏來回搬運石頭。如此說來,這石頭一定就在這地底下,若是食人窟在地底,是得有多大的地方。有水又能有空閒地方存得住這麼大石塊,而且如此重量的石塊是要用什麼樣的機關才能把它從地底抬上來。
蹲下身子,手慢慢伸到那處缺口。如此小的地方,怎麼能將穆紗吸進去的?而且我們與穆紗幾乎是一前一後翻過來。只是那分毫的時間,並沒有驚天動地的石板開啓的聲音。也沒有聽到穆紗掙扎的嚎叫聲,好像從人間蒸發了一樣。
手指伸到邊緣處的時候,忽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引力,要將我的手往裏面吸,手臂趕忙收了進來,一旁的努察見着我面上有些緊張“小姐,可是有什麼發現?”
我指着那一處缺口,心有餘悸道“你看那裏,有一處缺口,那裏面似乎有東西”
努察順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一臉茫然“是這?”他手指指了只一處,小心翼翼地對我道。
“不是,再向下”努察醫者我所說手慢慢往下移動,眉間緊緊皺起,臉上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
我見半天,他把手伸過去,卻沒有要縮回,也沒有被風吸進去的感覺,臉上也跟着一沉,顯然努察根本沒有看見我所見到的缺口,他之所以找不準地方,是因爲他看不到地上被砌得很整齊的沙礫,如此說來,這個東西只有我能看見?那麼這必定是陣中之物。
起身走到師兄身邊,他轉頭對我輕聲道“這門你自己是找到了,開啓這處也不難,只是…”
師兄果然是發現了,只是他和啾啾難道一直都在想怎麼把門打開?
啾啾皺着一張笑臉,眨巴着嘴,瞥眼對我道“這個是仙界玄天陣,到底是哪個人這麼大膽敢在人間擺這個陣,玄天陣即便是仙界之人也不是所有人都會的,這人間爲何能有人會擺這個陣法”
我倒是不驚訝於這個陣是天界的,也不驚訝於這個陣人間怎麼會有,讓我想不到的是,即便是天界不一定是人人都會的陣,師兄光是駐足站了一會沉思片刻好似已經知曉怎麼解了。
師兄指着方纔我所說缺口的地方,正下方的地面淡淡道“入口就在那,不過在這之前你還得必須做一件事”
“什麼事?”師兄的話向來都不是空話,這事必定重要。
他伸出一隻手,對着身旁的六子道“匕首拿來”
六子微微一愣,顯然師兄要匕首必然是在我身上用,尋常能用到匕首的時候也不多,要麼是來殺人,要麼就是傷人,總不會有空閒削兩片牛肉吧,不管是殺我還是傷我,這都是最叫旁人不可置信的。
我給了六子一個肯定的眼神,六子纔將一個金黃色鑲着藍寶石的匕首遞到師兄手上,師兄握着匕首,看向眼底忽而一抹疼惜“開這門,要用上你的血”
聞言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我大方地擼起衣袖,伸到師兄面前“不過就是上幾滴血麼,搞得像是要殺人放火一樣”
師兄低垂了眼眸,伸手握上了我光潔的手臂,低聲道“不是幾滴,必須順着你看到的結界處撒上一圈”
我咧笑的嘴脣瞬時就頓住了,環顧留四周,顯然這結界處若是六子這樣的長腿走上一圈還得有個幾十步,並非我想退縮只是我不敢保證我是不是有足夠的血能撒到底,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否一直清醒地看着門打開。
“殿下,這…根本就是要小姐的命啊”努察一步上前眉目緊皺,對着師兄道。
“這陣並非是什麼天界聖物,之所以少有人能學得到,是因爲這玄天陣是代代相傳的,唯有一脈相承的血才能把陣開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睛看的卻是我。
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還與這玄天陣扯上關係,雖然是人人都仰望而不及的陣,真真落到自己身上卻有種不想要的感覺,畢竟這顯然是個送命的活。
“樂老爺怎麼會?”努察在一旁低聲疑惑,本能地小聲了些,卻止不住自己心中的訝異。
他自然是不知曉爲何我的血會和這陣有關係,天玄陣他自然是不知曉是什麼,只是陣法在大梁知曉的人也甚多,所以也並不稀奇,只是他有些意外我爹爹爲商這麼多年,沒想到還有一身不爲人知的絕技,而且若是代代相傳,樂家能在沙漠裏布上這個陣,用意也是叫人匪夷所思。
此刻我實在不知該怎麼與他解釋這些關於前世今生的話,顯然這個玄天陣是我前世爹爹所作,不管前世爹爹是怎麼樣的人,我卻能肯定他確實是與邑月閣有關,如此也不辜負我尋了這麼久。
“我爹…其實,這事與我爹爹沒有關係”我似乎想要對努察解釋着什麼,話到嘴邊卻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努察愣愣地看了我半晌,忽然清醒對我恭敬低身“是努察逾越了,不過破血一時還是不可行,這一路下來,怕是要了小姐的命,若是這樣也是得不償失,三公主也不一定就會有事,小姐還會陣法,若是能尋得其他法子進去還有個幫襯,努察空有一身本事,如今卻派不上用場”說罷衣袖下的手,緊緊攥在手心裏,關節處泛白。
“誰說你派不上用場了”師兄雙手負在身後,目光淡淡。
努察聽聞自己能有用,自然是一個箭步躍上前跪在師兄面前“請殿下明示”
師兄對我挑了挑眉,陪着本是一張深沉的臉上忽然有些滑稽,惹得我險些失笑,朝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顯然師兄這是欲擒故衆,故意說要放我身上的血,還要放那麼多,即便是要救穆紗,努察必然也不會同意,他肯定是於心有愧的,如此努察肯定是會覺得自己沒有用,救自己心愛的女人,卻要別的女子丟掉性命,這個時候師兄再說他又用勢必是努察最爲欣喜的。
但我有些搞不明白,其實若是師兄吩咐,努察根本不會抵抗,也會像現在一樣順從,爲何要用這一招激將法來激他呢。
“如今我有法子不用瑤兒丟到性命入得了這洞窟,但是一旦這門開了,便需要有人把守,你且要做的便是將這門守好”師兄道。
努察以爲自己終於能有用場了沒想到還是一個看門的,顯然方纔的鬥志一下子少了一半,泄了氣似得垂頭跪在那。
師兄既然給了他希望,爲何只讓他做個守門的卻是也有些說不過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