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神棍你別走 > 第二百四一章 醉酒

暮色輕輕,夕陽映照在腳下的青草上,渡上了了層金黃色,踏在這溫潤的暮光中,心情卻比這千變的晚霞還要複雜。

苦水陣是因我而起的,夜筠是個女子也會喜歡百豔姿態的花朵,相對於啊她更重要的任務而言,自然是不會爲花花草草停下腳步。

若是往常,必定不會無端遇上這般考驗人的陣法,箇中因由在沒發現其他異樣的時候一時也無法說清楚。

最讓我不想面對的是,自己隱藏了極深的心思,以爲就連自己都騙過去的時候,竟然就這樣在苦水陣中被釋放了出來,心中不禁一陣無奈,我以爲的不過就只是我以爲。

一路上我一直沉默,回來之後便把自己關在屋裏好好反省了,那煙雨朦朧之外的一夜扁舟上,那樣一對神仙眷侶確確實實是深深刺痛着我的心。

蕭玄和夜筠並不想讓我知曉師兄回去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只憑着自己的念想和蕭玄的那句話,一直堅持着,其實哪怕是他一句簡單的問候,便能讓我沉墜不安的心,踏踏實實地落下。

晃眼,發現窗子上能映出人影的時候,才驚覺已經天黑。

窗子上印着高大堅實的身影,來回在窗外踱步徘徊,那影子一眼便能認出是蕭玄,他抬了幾次手又猶豫着放了下來。

“找我可所事?”

蕭玄身影微微一頓,伸手推了門,進來,長燈的下他影子落在地上分外沉重“你…”

自從蕭玄重新回來之後,他對我說話的時候基本都會恭敬地說‘樂小姐’,而今日明顯他應該是以一個朋友的身份來找我的。

蕭玄站立與我只有幾步,輕輕在我對面的椅子上落座,他眼眸中難得的千言萬語,但嘴邊卻一動不動。只是夾着一番我讀不出來的思緒看着我。

許久才低垂了眼眸,似有無奈道“我以爲你真是如面上那般瀟灑,夜筠說的沒錯,是我看的太淺了”

眼眸之中一抹淺痛閃過。嘴角輕輕勾起弧度,沙啞道“我也以爲自己放開,莫要太在意這些,連我自己都不能確定的事,你又怎麼會明瞭”

外面林間傳來颯颯的聲音,眼底不經意掃過他的臉龐,即便是昏黃的燈光下,依然能確定他的臉色並不好。

蕭玄是個極其分得清分寸的人,知曉每個人的底線在哪,何時該說什麼話。他確定不能對我說的事,那必定是會讓我不好過,所以他寧願留在心裏自己糾結。

師兄此番像是刻意讓蕭玄跟在我身邊,讓他做這個左右爲難,備受煎熬的人。心下不禁眯了眯眼,師兄果真是知曉蕭玄此前對我的感情,這麼做分明就是故意而爲之。

蕭玄面上依舊是痛苦糾結萬分,他知曉我的性子,這種時候越是說堅強滿不在意的話其實在我心中卻是比什麼都來得重要,只是我的倔強不允許我這般輕易低頭。

窗自上模糊地映着屋檐的倒影,步廊的燈籠在微風之中輕擺搖曳。燈光微閃,映着窗子顯得分外蒼白。

氣氛壓抑地險些讓人喘不過氣,便起身故作輕鬆道“我最近學了琴,你要不要聽聽”

蕭玄看着我的目光有些恍惚,憂心忡忡的面龐淺淺地點了點頭。

案前的一抹檀香,在空中散開的。微香拂面惹得一身清淨,蕭玄側頭眉間微微皺起,眼底一片澄明。

指尖劃過琴絃,音調並不華麗,只是輕描淡了幾個調子。初初學琴的時候只覺得琴絃不過這麼幾根,譜出的調子竟然有千萬種,心下苦心研究了一番。

如今雖不得說手中的琴彈地多飄渺,自覺還能拿得出手,只是幾個調子,掠過蕭玄微微詫異的面龐,心下也鬆了下來,起碼我的琴技蕭玄還是認可了。

月夜罩的大地一片清冷,縷縷似有似乎的煙雲籠罩再山間,閉眼這眼便能知曉外面的樣子,銀白的月光灑在清澈的池水裏,幽靜黯然,琴聲順着池水飄向遠方,茫茫的桃樹,沉醉在深諳的山谷陰影裏,有了一眼望不到邊的錯覺。

清音飄蕩迴轉在山林間,低淺輕揚,正當月色靜好十分,忽而手指間一聲爭響,曲調高亢激昂,不經意間便劃破了道道縈繞在山谷之中的青煙,飄逸的音調,在山谷間低轉蜿蜒,破開了那層迷旋繞在天地之間的薄紗。

霎時天地間的一切清晰浮現在眼前,經歷過普天蓋地如千軍萬馬奔騰的氣勢之後,忽然新圩平靜,豁然開朗,琴聲低沉漸隱,最後化成一道輕柔地晚風,拂過輕淺的河面,低低地掃過落在地上的花瓣,散在了空氣中,一切終歸於平靜。

蕭玄眼底的驚訝隨着音律的消失也漸漸平息了下來,他握着拳的手指,微微鬆了鬆,輕笑道“竟不知你的琴技已經到了這般境地”

斂去了疲憊之色,笑的春風拂過“想不到蕭公子竟也會誇讚旁人了”

彼此一瞬間的對視,忽而輕淺一笑,眼底漾起了一陣溫潤清晰的柔軟,他眉宇之間的清澈與往日的淡漠有所不同,這一笑算是緩和了今日多有的尷尬與內心的不快。

燈影透過幕簾暈染在琴絃上,猶如春光一般暖人心底,流出了潺潺的清泉,掃開一室的春日暖意。

蕭玄緩緩抬眼,看着我低聲道“我本是想着,若你想知曉,我便會告訴你”

我靜靜看着他無比認真的面龐,那透亮的目光,竟讓我些無法直視“殿下的意思你怎麼好違抗”

蕭玄面上恢復了往日的淡漠“任何後果,我自然都能承受”

輕笑地搖了搖頭“無需如此,我不過是心裏一時憋得慌,逼着自己不用放在心上,豈不知越是要刻意忘記的事,卻是最在乎的,現在與你們說開了,反倒覺得輕鬆了”

蕭玄專注地看着我,像是要在我的面目之中探出我說話是否是真心的,許久才點了點頭,緩緩起身淡淡道“若是這樣,那是最好不過了”

我也理了理衣襟,站在窗前,輕笑道“不過話說回來,那苦水陣中的水,果真不是一般的水,入口微澀,若不是嚐了那水,我也不至於要緩上那麼久”

蕭玄面色稍緩“這也算是一種修行吧”

我靠在窗邊,伸手開了半扇窗子,漆黑的夜幕之中卻並沒有我所想象的那般,銀月照滿山谷,左右只有閣樓上的幾盞燈籠,掛在空中,一動不動,口中呼出的霧氣,隨着風消失在夜幕中“蕭玄你是如何知曉這苦水陣的破解法?”

苦水陣,世間有記錄的並不少,而且是花樣奇多,但有人甚少能遇到,所以很多法子並不能被證實,而且陣中千變萬化,若不是通透之人,很少能尋得解決的法子,即便是有人遇見過,也不一定能有蕭玄這樣的膽子,直接站在河面上。

外面寒冷的氣息叫人不禁哆嗦,頭往裏縮了縮,蕭玄許久沒說話,轉頭才見到他出神地看着外面,似在想着什麼事。

隨後才抬眼淡淡道“蘇公子曾經在那陣裏走過一遭,前日夜半他來找我喝酒,與我說起這事,今日就遇上了”

蘇墨辰?低低蹙眉“他可是刻意告訴你的?”

蕭玄抬眼看了看我“並未,蘇公子酒量本就不好,這是公子此前說過的,前日喝了不少,胡話也說了不少”

一陣寒風吹了進來,穿進領口,全身一陣輕顫,趕忙關了窗子“師兄爲何要特別告訴你這些?”

常人叮囑都會說對方品性如何,而顯然師兄說這句話確實是有目的的。

蕭玄閉了閉眼,像是在隱忍,緩緩道“公子說若是有什麼想知道的,只管灌他酒,說不準會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穫”

我驚奇地看着蕭玄用尋常不過的腔調說着如此好笑的話,凝神片刻終是忍不住大笑了出來。

興許是這幾日埋在心底的事壓抑太深,忽然間釋然,身心一下子輕鬆了,連笑都一發不可收拾。

直到淚光閃閃,方纔止住,拭着眼角的淚光,輕笑道“師兄實在是個人才”

說笑歸說笑,但蘇墨辰進過苦水陣這倒是我意料之外的事情,我以爲蘇墨辰是師兄的友人,而他身上一直有解不開的思愁,興許是思念着薛小姐的心情迫切,才導致他一時積血攻心迷了頭腦,纔會幾番想不開,只是命數就是這樣,他註定是不該早早命絕,纔會次次都被人撞見救下。

但這苦水陣卻是連夜筠都難發現的事實,他一個尋常不問世事的讀書人又怎麼會無故遇到這個陣,更詭異的是他竟然在這個陣中能安然無恙地走出去。

我是覺得蘇墨辰書中所寫的事蹟與尋常人所想的十分不一樣,但再怎麼說一個尋常人出入陣中來去自如,委實令人覺得不可思議。

“蘇墨辰酒醒可是還記得他說了什麼?”常言道,酒後吐真言,往往藏在心中無法吐露的話,最容易在醉酒過後說出來,但有些人醉酒還是會清楚記得自己說了什麼,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言語而已,另外一些人則就是完全不懂自己酒後到底說了做了什麼。

一旦還記得,蘇墨辰必定會有所顧慮,畢竟是一件不同尋常的事,又或者他心中還藏着旁人不能知曉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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