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兒來找我自然不是還啾啾來的,她只是見啾啾幾日光喫了喝喝了睡胖了一身肥肉,好似不開心,以爲是想我了,才帶來讓我瞅瞅。
如今病因也知道了,不過就是跟我賭氣,說我搶了他的秦大大,我翻着白眼,不屑道“有本事你也把他搶過去”
啾啾本是傲嬌的脾氣,立刻耷拉耳朵坐在地上,數地上花瓣去了“大大喜歡我,大大不喜歡我…”
我見婧兒心事重重的樣子,而且這麼忙,還抽空過來陪我說話,定是有心事,便握上她的手關切道“婧兒,可是有難處?”
婧兒似鬆了口氣“小姐,婧兒忽然不想嫁人了”
我皺了眉,這前天我才放下了,今天你怎麼又拿不起了“是不是易雲笙欺負你了?”
婧兒趕緊搖頭“沒有,只是婧兒這幾日一人在流桑園裏想了很多,婧兒覺得跟着小姐,每天都過的充裕,想着小姐穿什麼衣服,喜歡喫的菜。如今被人服侍了,覺得自己摸這個不行,碰那樣不行,一天晃眼就過去了,但其實什麼也沒做,心裏空蕩蕩的,莫名心慌,成天過這樣的日子我好恐懼”這是勞碌命啊。
這麼多天,我本已經放棄與婧兒說任何關於不捨她的任何一句話,一心想着只要在易雲笙這過的開心便足夠了,就如師兄所說,我能給她的只有一輩子的奴家身份,她興許也不會在意,但相比現在以及今後而言,嫁給易雲笙是最好的選擇。
如今婧兒自己跑來說不痛快,又把我心中那份悽悽哀哀的情緒勾了出來,兩人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在西廂房的遊廊上從傍晚聊到了夜深。
雖起初我也是將那份不捨說於她,但我情緒控制的很好,只是淡淡想說旁人的心事那般,婧兒聽着還是哭花了眼,她今日躊躇着來找我可不就是爲了發泄下麼。
我也沒攔着她。畢竟從逼易雲笙成婚開始,婧兒也沒反抗只是逆來順受,我也沒有真正同她交過心,幾番忍住了最終這些話還是要說的。不過我已經懂得放下,所以多數時候也是說着讓她也放下那些牽絆,這樣才能過好以後。
看着現在的婧兒,就如昨天在師兄面前哭着的我,若不是師兄,恐怕今日婧兒來找我,我真會拉着她逃婚了,想想不過一念之差,就是缺少了那麼一個讓你想開的人。
果真是話說開了飯也喫的香,我和婧兒兩人將自己喫的撐着站不起來。才停口,飯後,我們又聊了些開心的將來,比如她生幾個孩子,男孩幾個女孩幾個。比如我什麼時候會來看她,比如興許哪天我實在想她,會搬來與她同住。
婧兒似也察覺到了我刻意避閃說自己和師兄以後的那些話,她是在三番四次被我打斷之後,很認真拉住我的手問了這句話“小姐,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與秦公子沒有今後?”
其實,在我心裏。與婧兒的這一次談心,我已經認定爲我們之間的最後一次了,莫要說今後會不會再重聚,我們始終也不回不去從前了,所以,她問的這番話。我自然是會回她,只是我們之間的今後,我確實也沒有看到,叫我如何跟她說。
婧兒眼睛裏閃爍着光亮,眉目間對我的心思是一片瞭然。她只是想讓我給她一句話,一句讓她放心離開我去得到自己幸福的那句話。
此時外面忽然颳起了大風,風呼嘯着吹進了屋裏,熄滅了好幾盞燈,房間一下子暗了許多,婧兒抓緊我的手,弱弱道“小姐,我怎麼又感覺像是回到樂府了”
我笑笑“婧兒,你這麼傻,易雲笙真的知道麼?”
連風都知我的心無法安定,一場冬風,一場薄涼,冷暖自知。
流桑園的丫鬟來接婧兒回去,我目送着她離去的背影,大風不時吹卷她的裙角,她彆扭地扶着裙子,往前走,那可人的模樣在蕭蕭瑟瑟的風裏換成了一道黑影,漸漸融進無邊的黑幕之中,但我已經將她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裏,這一刻,落葉紛飛,兜兜轉轉祭奠着我們再也無法回去的年歲。
師兄今晚也未再來看我,忽然奏起的大風,我心中竟莫名踹踹不安,好似有不好事情要發生,後又覺得自己是想太多,遂洗洗早早困在被窩。
今日見了啾啾,恍然纔想到自己荒廢多日的祕籍竟練地甚少了,於是在被窩進了異界,把此前荒廢的又重複練習了幾次,待熟練之後,才覺自己乏了,收了結界,躺下,便睡着了。
最近我很少入夢,興許是在誤入這麼多次迷煞陣之後,就無意間能控制住了,近日也因爲無夢睡的也極爲舒服。
本以爲今夜還是一覺到天亮,本以爲自己真的已經會控制迷煞陣。
當看見眼前這一團已經被砍得血肉模糊的軀體,我着實被嚇壞了,只是一眼,就已經脫口而出地尖叫了起來,但是意識到自己在夢中,興許會引來人,又捂住了自己依舊在尖叫的嘴巴。
眼前這如果還算是人的話,他只着男子衣服,卻並不見頭顱,山上到處都是被大刀砍過的痕跡,且手腳也被砍斷摞在一處,這分明就是五馬分屍。
我能感知到自己有了知覺的時候,才知雙腿根本就不聽使喚,全身每一處都在喧囂顫抖不已,從頭皮到腳趾都已經麻地幾乎沒有了觸感,而我此刻唯一的念頭也在扼殺着我的神經,就是若我現在腳都走不了路,殺人魔再回來,或者我被人發現,會不會也被五馬分屍?
在我懼怕恐懼的同時,耳邊真的有腳步聲,在極近的地方四處徘徊,像是在尋找着什麼。
我努力聽着來回走動的腳步,看向四周,這是一處林子,且是應是春夏時節,我根本無暇欣賞這些蔥鬱的風景,只覺這是一片格外叫囂又刺眼的綠林。
目光恍恍惚惚地找尋離自己最近的容身之所,在這個死屍前面有一顆相對而言粗壯的樹幹,勉強應該可以容得下我,挪着艱難的步子,竭盡全力跨過死屍那樹幹後面挪去。
與此同時耳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且步伐明顯又快又穩,像是很肯定要來這個地方。
那個腳步在附近駐足,我也順利地躲到了樹幹背後,而那人似也看見了這具死屍,頓住了。
那人站住之後便沒了動作,我不知現下該怎麼辦,但是心還是撲通撲通像是要從口中跳出來一般。
興許是因爲時間太久,又興許是因爲太過緊張,腿腳一直不停使喚地抖動。
耳邊一陣風吹過,就很清楚感覺到後面站了個人,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綠蔭打在地上斑駁的倒影,也將那人的倒影印在了我眼前。
我幾乎緊張到無法呼吸,那人驟然伸出一隻手,把我的嘴巴捂住了,我試圖掙扎他乾脆點了我身上的穴道,隨後便聽見前方有一羣人的腳步聲。
難道他也怕被人發現,相比前面那麼多人他或許覺得自己贏不過吧,那人從身後將我抱起,一躍而上,坐在了這顆茂密的樹枝上,樹葉層層疊疊擋出了下面的視線,確定下面的人不會看到上面,我才稍稍安心關注身後這個依舊沒有看到面目的人。
他輕輕貼在我耳邊呼吸吐氣,頓時脖子上起了一層疙瘩,聲音極其輕柔道“瑤兒,你又淘氣走錯地方了?”
額?這聲音不是師兄麼,他只是就這樣從後面把我摟在懷裏,放鬆之後才聞出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恍惚間,彷彿看見了他那張冷峻的臉龐,目光如炬滿口責備:怎麼又去了他人夢裏這類的話語,但在我聽來卻是不盡的擔憂。
不多會,那一羣人就走到了我們腳下,幸得師兄將我點了穴,否則我真不敢保證自己會乖乖地不出任何意外不被別人發現,方纔不管我如何保護自己還是被師兄找到了,只能說我的隱藏功夫實在很爛。
下面的人見到了這具死屍也停下了腳步,其中有男子,聲音略粗,像是個莽夫口氣十分不耐煩“媽的,老子今天餓着肚子上山,竟遇見了個死人,真他媽晦氣”
接着一箇中年女子的聲音責備道“人都已經死得這麼慘了,你口上就不能積點德麼”
聽起來這兩人關係還不一般,男子分明就聽進了這女子的話,嘴上還是有不滿“確實是個死人麼,還被五馬分屍了,擺在路中央”
說到此處,他自己也覺得頗爲奇怪,旁邊似有個聲音較尖的男子說道“這分明是故意給我們的下馬威?好你個千面郎君”
這是?王小仙的夢?不可能,我們相隔一座城,怎麼可能會進到他的夢裏。
師兄稍稍撥開了幾片葉子,我也能清楚看到下的人,他們衣着參差不齊,年紀差距也極大,細數一共有五個人,分別是一個三十上下的女子和三個男子,女子只是簡單桃色粗布衣,頭上紮了一方同樣桃色頭巾,樣貌雖說不上驚豔也是個有氣質的女子,另外四個男子分別是年紀五十左右的看起來有些教養的中年男子,三十左右粗壯莽漢粗麻布衣看起來與那女子相仿,六七十矮個瘦小老頭,確切地說他看起來更像是個要飯的。
這幾人看來是來找小仙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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