嫣雪躺在那,就像是一朵安靜的睡蓮,散發着清雅幽香,叫人看着心也跟着靜了下來。
頭頂盤旋的相思鳥又幻成了嫣雪,她走到牀邊,低着頭,一根手指點在昏迷着嫣雪的額間。
眉宇之間多了個跟易雲笙一樣的印記,但是她這個印記只是印記而沒有擴散至全身的迷煞陣圖紋。
而且她額間的印記的顏色是金色的,易雲笙額間的卻是青黑色,光憑顏色來看相對而言嫣雪的這個印記看着就覺得無害。
金絲鳥,低下頭,將自己的額頭貼在印記上,再看她,額間也有了一模一樣的印記。
其實變化的不僅僅是印記,還有她的身體和眼睛,身體不在是像鬼魂一樣朦朧,而是如真人一般在我眼前,好似伸手就能觸碰到她,眼神泛着異樣的光澤,恍如一個剛出生的孩童,那般清澈通透,更像是,從昏迷的這具身體裏抽出了靈魂。
她笑着牽上我的手,確實是牽上了,但是卻感覺不到她手心的溫度,嫣雪對我笑着,我第一次看見她笑起來的樣子,比得上剛開花的蝴蝶蘭,如夢似幻,美的不真實。
“樂小姐,莫要害怕,你我只是在結界裏相遇,並無實體觸碰,所以彼此感覺不到體溫的”她是個心細的女子,一眼就能看出我那麼不明顯的疑惑。
“那麼,你如今是死人還是活人?”這個纔是我最想知道的,畢竟來這的的路上發現的這個地方是我在南山根本就美見過的,但是這裏的入口卻是真實存在的。
她牽着我往外走“既是我將你帶過來的,且聽我說個故事吧?”
“請講”是嫣雪引着我一路過來的,那就是說這個地方其實一般時候很難找到,所以她選擇帶我來這裏其實是有目的的,如今只能看她想要說什麼。
外面滿地的蝶蘭花,看的我晃了眼。
她站在門口,感嘆“這滿園的蝶蘭花是不是很美”
“自然”確實是難得見到開的如此好的蝶蘭花。還如此之多。
“當初我說我喜歡蝶蘭花,他就說以後要在我們的門前爲我種滿,如今他是做到了,可是我卻沒法聞見它的香味。無法用自己的眼睛記得這些景色”她看着花園裏的花,眼神迷離,似在傷感,又似在懷念“我同寒天是親梅竹馬自小一起長大,他發現鳳冠山後山有一片地方長滿了蝶蘭花,時常出去採藥的時候會爲我帶上一些,可是摘回來的蝶蘭花根本無法存活,於是寒天經常爲我去採摘,時日久了,花就變得越來越少。最後我就揹着爹爹一起去陪他採藥”
她走下去,採了一朵“寒天問我爲何喜歡蝶蘭花,其實也沒有特別的原因,只是那是他給我送的第一朵花,於是我便偷偷愛上了。寒天是爹爹最得意的門徒。我想着有一天,他做了掌門,我就會嫁給他,爹爹時常說我不知羞,卻從未說不可以”
她說起這段的時候,面上還有些許少女的嬌羞之色,那個時候應該是最幸福的吧。
那朵花她手中。立刻消散了,我恍然眼前的一切原來都不是真的,那麼睡在屋裏的那個嫣雪是不是也是幻象.
易伯伯努力學藝,由於他祖上一直都是從醫,所以學得非常好。
那日山裏來了個君王,他們說不能治。嫣雪傻傻地問其他師兄,君王說的話不是沒有人不敢不從嗎?
他們卻說那是別國的君王,爲何要從。
但是易伯伯卻說要給他療傷,那位君王問他別人都不敢救,爲何他要救他。易伯伯說,醫者仁心也,衆生在醫者看來都只是病人而已。
易伯伯善於配藥,那毒也費了他不少心思,但終究是把毒解了。
嫣雪很替他開心,雖然他救了一個君王,在嫣雪的心裏他卻比君王還要高大,女子都是這樣,若是喜歡一個人,在她的眼裏這個男子總是越看越喜歡,特別是做了這麼大了不起的事情之後,更是在心裏深深確定,此生非他不嫁。
有一次易伯伯採藥回來,帶了兩隻鳥給嫣雪。
這兩隻鳥就是相思鳥,易伯伯告訴她,相思鳥彼此一生只愛對方,若是一隻死了另一隻就會哀傷致死。
於是嫣雪便把這兩隻鳥一隻叫嫣雪一隻叫寒天。
她說易伯伯送這兩隻鳥給她的時候眼神裏有着讓她莫名心慌的情緒,嫣雪想了許久決定去看看易伯伯。
那晚易伯伯喝了很多酒,嫣雪說他從未見過易伯伯喝過酒,那天晚上他酩酊爛醉,抱着嫣雪說喜歡她,嫣雪鼓着勇氣說要做他的新娘。
自然她真的成爲了他的人,美好的事情彷彿總是不長久,第二天嫣雪還沒有醒來,易伯伯已經去跟掌門辭行。
嫣雪醒來的時候易伯伯已經下山,掌門告訴嫣雪原來他本不想留在這裏,臨走的時候說的話也是絕決,沒有留一絲回頭的餘地。
她不解地問掌門他爲何不願意留在這裏,掌門只是嘆着氣,但是嫣雪心裏卻一直無法想開,分明她已經是他的人了,他怎麼可以說走就走,爲何要走卻不帶上她。
嫣雪說這些話的口氣,根本就不是在對我說個故事,興許沒有人在的時候這些話已經重複了好幾百遍。
易伯伯走後,嫣雪因爲心裏積蓄不少悶氣,所以時常會不經意就暈倒。
掌門不放心,替她把了脈,那之後便病倒了,一病不起,於此同時掌門身上的舊疾也犯了,這時候竟無人能救的了掌門。
嫣雪哭着害怕得甚至連筆都拿不穩,給易伯伯寫信,請他回來,只是爲掌門治病,在無數個煎熬等待的日子裏,掌門過世了,知道最後始終也沒收到過他的回信。
她眸子裏氳着一層溼氣,彷彿只有她的雙眼要下雨一般,十分神奇。
最後。鳳冠山只有嫣雪一人和那兩隻叫個不停的鳥,嫣雪說,自小到大都被人寵着,從來沒有恨過誰。如今只剩自己的時候,發現要恨的人太多,竟不想費力去恨,於是淡漠着過着。
她還是時常去看山裏的蝶蘭花,只是那處的蝶蘭花,自易伯伯走後就越來越少,嫣雪心慌着跑遍了整座山,只爲尋找更多蝶蘭花。
意外在一次避雨的山洞裏,發現了長的異常茂盛的一簇蝶蘭花,散發着香味。也是分外香甜。
嫣雪覺得這麼小的花,在暗無天日的洞穴裏還能頑強生的如此豔麗,頓時心生憐愛,於是那之後她時常會來照顧它,這花一直生的格外好。在那一呆就是整天整夜,看着花想着易伯伯,和從前的過往,如今她也已經無牽無掛,越發想去找易伯伯。
這天她發現自己懷孕了,並非她不會替自己診脈,實則在她懷孕之後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她無法顧忌到自己,知道肚子略有顯現,她才恍然原來自己有了易伯伯的孩子。
嫣雪終於知道是自己把爹爹氣出病的,整件事都是因爲她喜歡錯了人,如今家破人亡越想越爲懊悔,她甚至想過就此了結自己。但是始終捨不得跟易伯伯這個孩子。
她說,山下根本不如山裏好,山下的人喜歡粗魯地問人要銀子,可是她沒有銀子,只有懷裏的兩隻相思鳥。她一直小心地護着。
再在一次粗魯的打劫的時候,相思鳥其中一隻被悶死了在懷裏,另一隻真的盤旋在空中,哀叫不停,響徹天際,那些打劫的人,本對嫣雪起了色心,卻因爲相思鳥的哀鳴實在悽慘,收了手,臨走的時候還不忘扇了她巴掌,說她生的這般標緻,沒想到是個異類。
死掉的那隻是寒天,另一隻嫣雪意外地沒死,緊緊跟着嫣雪,一路上再也沒有人打劫她了,因爲那個時候她看起來,比乞丐還落魄,不僅身無分文,全身髒兮兮,肚子也日趨明顯。
嫣雪有時候餓地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走去哪裏,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往前走,一直往前走。
終於她暈倒了在路邊,暈厥之際,她清楚地記得自己那時候想法:終於解脫了,飢餓也罷,孩子也罷,感情也罷,愧疚也罷,懊惱也罷,一切都已經回不去,就帶入塵埃裏,這樣最好。
嫣雪並不是個堅強的女子,自小被人寵溺,從未遇過任何挫折,如今能遇見這麼多事情之後還能撐這麼久,對她來說已經很了不得了。
嫣雪是被私塾的教書先生救下的,他也是從京城趕路來此地就任,所以起初很多人以爲他們是一對夫婦,好在這樣,嫣雪並沒有再被說閒話。
易雲笙是在七月十五那日出生的,而且是真正的早產,早了三個月,趕在七月十五出生接生的穩婆都覺得自己手抖的不行。
嫣雪陣痛從七月十四中午開始,一直痛到夜裏,整個鎮都在議論私塾先生家的這個孩子會不會難產。
眼看就到了子時,接生婆也是累的不行,介於私塾先生平時與人相處甚好,她纔沒有撒手離去。
七月十五,子時,天上忽來閃電,當初教書先生爲了顧及嫣雪的情緒,搬到了比較偏的真外一處山腳下居住,配上這個閃電打進屋裏,接生婆嘴裏念着,天意要這個孩子不該出生,手上就停止了已經露出半個頭的孩子的接生。
嫣雪哭着求她,她的哭聲伴着外面越來越張狂的雷電,分外悽慘,如同外面盤旋不停哀叫的相思鳥的聲音。
終於,易雲笙出生了,穩婆抱着易雲笙,手上不住顫抖,這個孩子出生身上都是圖紋,而且不哭不鬧,起初還錯以爲是死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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