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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源雅本想給龍馬打個電話, 但突然又覺得他是不需要安慰的, 如果現在爲青學輸了這件事去找他,反倒做得不對。

但她又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個傢伙一直都是那麼好勝,自尊心極強, 正式比賽上就沒輸過,哪怕這回他也是每場都漂亮地贏了下來, 但決賽時,勝利的桂冠就這樣被別的學校捧走了。

安源雅甚至不清楚龍馬現在到底怎麼樣, 是還在失落還是已經走出了陰影, 他的精神恢復起來應該不會很慢。

就這樣過了兩三天,她才發現,原來自己纔是心裏最擔心最躊躇的那個笨蛋。

那時候她也接到了來自加藤星美的電話, 男網的結束就意味着女網的全國大賽也即將開始, 加藤問她要不要回來參加。

當時安源雅正在網球場對着發球機不斷練習,事實上她這些天幾乎都是在這裏度過的。

看來手機來電顯示上那來自日本的區號, 她還有點兒發懵。

加藤星美並沒有提男網的事情, 但她恐怕也清楚,安源雅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一些相關信息。

見電話那頭的安源雅一直沒有回答她,她嘆了口氣,接着說道:“越前是單打一,他上場的時候, 已經輸了三局了,可全國大賽無論如何都是要把五場打完的。”

“……”安源雅還是沒接話,但指骨已經用力交握成拳狀。

那種情況下比賽, 他居然還要上場打球,內心到底承受了多少難以隱忍的波瀾?

“他一開始狀態很不好,但後來調整了過來,7-5贏了跡部,但男網部還是2-3敗北了。馬上就輪到我們的全國大賽了,但同時展開的,還有全國中學生網球大賽各人項,不以學校爲單位,唯獨分單打和雙打,報名人數不限。”

“各人項?”少女一個激靈,整理好思緒道,“他會參加嗎?!”

“看他現在的態度,估計不打算參加。”

“……爲什麼?如果是他……如果是他的話……一定可以勝利的吧?”

“你到底在搞什麼啊,安源……”加藤的語氣變得頗具無奈起來,“看來你早就知道了這場比賽的結果?那爲什麼不打個電話給他?不論是他每場比賽都因勝利而喜悅的時候,還是最終沒能捧回冠軍獎盃感到失落的時候,你都沒能看到。聽說他最近幾天總會拿着手機發呆哦?”

她拿出了教訓人的架勢,將少女從頭到尾教訓了一遍,直接潑了盆冷水好讓她清醒下來。

“如果沒有特別的激勵方式,他怎麼可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就振奮起來去參加個人賽。不管你是出於什麼原因沒有聯繫他,也不管你到底願不願意回來打全國大賽,但好歹讓他知道你有在擔心他啊?”

劈頭蓋臉落下來的話語將安源雅砸的怔忪無比。

最後這通電話是怎麼掛斷的,她都記不清了。

只是在微微垂下的睫毛刷開一片明亮的光來。

她敲了敲書房的門,探進腦袋對着正在電腦前工作的安源??慫擔骸鞍職鄭?鏤葉┳鈐緄幕?保?乙?厝氈盡!?

***

總有人說,外表看上去越堅強的人,內心就越脆弱。

安源雅卻不覺得龍馬是這種人。

因爲太趕時間,她乘坐的那般飛機到達東京羽田航空港時正是凌晨兩點,空蕩蕩的機場裏只剩下一同下飛機的人三三兩兩結伴而行。

本身乘坐這趟航班的人也就不多。

身爲一個女孩子,還獨自拎着旅行包,背後有揹着半人高的網球袋,行動自然會緩慢一些,很快便被走在前面的大部隊給落了下來。

她記得自己頭一回來這裏時,是去年九月初,轉眼間近一年的時間便飛快流逝了。那時她還在這偌大的機場迷了路,想到這裏,不禁有些發笑。

畢竟不再是第一次來,不可能再當一迴路癡,在發現周身早已空蕩蕩的只剩路燈暖橙色的燈光後,她加快了步伐朝門口走去。

難得有接機的親屬,也都在接到各自的家人後走光了。

通道裏只剩下她的腳步聲在迴響,踢踢踏踏。

機場外有一塊巨大的熒幕,二十四小時都開啓播放着,出了機場便能看到液晶熒屏上散發出耀眼的光來。音響早已被關閉,僅僅播放着廣告,沒有聲音,在一片靜謐之下多半被路人當作認路的標識。

明亮的熒幕下方是兩根高大的圓柱,支撐着熒屏。

靠近機場出口的那根柱子上,正倚靠着一個少年。

他穿着一套淡藍色的衣服,短袖襯衫、短褲、以及運動鞋,這次沒戴帽子,墨綠的髮絲也在夜幕的低垂下被浸染成深色。

唯一不曾改變的是那雙琥珀色的貓眼,聚焦於機場口呆呆愣住了的少女、那佈滿驚詫之意的臉龐上。

“比想象中的要早。”

這是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聲音迴盪在周圍每個角落裏。

盛夏的晚風帶着絲絲的甜味,輕柔地撫在少女的臉龐上,待到回聲全部都消失後,能聽見的聲音便只剩下了吱吱不停的蟬鳴。

安源雅手上的旅行包不自覺地滑落,掉到地上發出悶響。

她有些衝動地飛快朝那個人跑去並擁住他,深深地深深地將頭埋進他的懷裏。

“……怎麼了?”少年有些詫異她突然而來的動作,微微一怔,隨即又緩和下來,抬起頭撫上她柔軟的髮絲。

“對不起……一直都沒能在你身邊,對不起……”

淚水不由自主地湧上眼眶,呼嘯着擁擠而出不停地滑落着,浸溼了少年薄薄的襯衫,被夏日的晚風吹得能感受到陣陣冰涼。

“別哭。”龍馬輕輕推開她,用手抹掉她眼角不斷流出的淚水,語氣難得輕柔地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沒什麼好哭的,我每場都有贏。”

然後他重新擁抱住了她,在漫天透明的風向捲起的細碎枝葉中,輕揚起脣角來,勾勒出好看的弧度:“既然回來了,那麼就一起接着贏下去吧。”

“……一起?”

“嗯,一起,拿下全國大賽的冠軍。”

就在下午接到安源??說牡緇昂螅??偷萁渙瞬渭癰鋈俗櫚ゴ虻納暱朧欏?

消沉從來就不是他的處事風格。

既然說好了會一起走下去,那麼就要用行動說明一切纔對。

***

隨着安源雅的歸隊,女網部今年拿出了非凡的氣勢一路咬殺各方名校,直衝進全國大賽的決賽。

與此同時,龍馬也順利拿到了進軍男單全國大賽的資格。

女子團隊賽的決賽自然在男單之前,在決賽的頭一天下午,加藤星美問安源雅願不願意出任單打一。

事實上她在越來越多的比賽中已經將技術磨練得更加純熟,讓衆人歎爲觀止,然而就現在而言,讓她出任單打一也還是有一定的風險。

輸的幾率比贏要大。

如果她上場前戰成了2-2,那麼形勢將對整個隊伍尤爲不利,光是心理上就會大家帶來極大的壓力。

就在安源雅躊躇不定的時候,龍馬卻只是淡淡地幫她應了下來:“單打一也沒什麼不好,反正只有輸贏兩種可能,這麼算來,不是各佔50%麼。”

也許是因爲他的這句話讓安源雅一時頭腦發熱,居然還真的答應了出任單打一號。

直到晚上,安源雅才從南次郎的口中得知,她因爲決勝球都是將球的旋轉操縱得恰到好處從而得分,在界內還得了“旋轉女王”這麼稱號。

安源雅抱着卡魯賓縮在沙發上,想了半天才接過話:“其實我覺得,就女王這個說法而言,跡部比較合適。”

龍馬少年深表贊同。

但南次郎哈哈一笑,順手搶過龍馬手邊的遙控器調到漫才頻道:“比起‘女王’,更多的人叫的是‘蘿莉’,我也覺得後者更貼切些。”

龍馬當即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網球砸向南次郎。

他也沒再跟南次郎搶遙控器,而是直接背起網球包走向玄關,頭也不回地說道:“小雅,跟我出來。”

安源雅想也沒想就拎起自己的網球包也跟了上去。

卡魯賓撲進南次郎懷裏。

南次郎對着已經關上了的門口看了看,然後自言自語道:“嘛嘛,他們兩個會給我帶回來什麼驚喜呢?”

家裏的網球場因爲沒有燈而在黑夜中無法使用,龍馬直接帶安源雅來到了街頭網球場,排隊的人還挺多,但衆人看清楚一前一後走來的少年少女後,無不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連正在球場上進行雙打比賽的人也停了下來。

對龍馬而言,正是熟悉的面孔。

玉林中學的布川和泉,去年的全國大賽,他和桃城那場毫無配合性可言的雙打,對陣的就是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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