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俞一路循操場過去, k大的訓練場設施非常完備。各種雙槓單槓、障礙練習，高空攀巖項目一應俱全。林俞到的時候，遠遠就見一整個隊的人全部整齊排列在高空攀巖前的那片空地上。
而聞舟堯一身黑色訓練服, 正背手，雙腳微分挺直立於隊前。
這個點正值太陽當空，林俞不知不覺就停在遠處看他。
家裏其實放他幾年前剛進k大的照片, 比現在看來稍微清瘦一點，不像如今，挽袖子露出的小臂肌理分明，陽光在帽檐上打下暗影, 顯得臉上的輪廓越發堅毅, 眼眸如星。這和那個大清早站在房間裏, 笑他定力差的聞舟堯又有些不同。
這好幾年時光打磨過的他。
像一柄出鞘的劍, 只要站在屬於他自己的戰場上，必定鋒芒畢露。
聞舟堯旁邊站的教官模樣的人，看來四多歲，神態非常放鬆。他拍了拍聞舟堯的肩膀，對面前的好幾號人：“這就你大四的學長聞舟堯。在過去的四年時間當中, 無論射擊、負重越野、近戰和防禦各項訓練中，都始終保持在絕對的高水平。來給你這羣新生蛋子做指導，那得虧我老臉賣來的，都給我認真聽認真記認真學，知道嗎？”
隊列裏立馬就有人笑道：“教練, 學長還用得你介紹啊, 誰不認識他。”
“對啊，學長他幾個月不在校，聽今天下來做指導, 可有不剛進校的學妹特地跑來觀望。”
林俞這發現周圍還真有不偷偷摸摸假裝路過的人。
那教練看來挺好脾，立馬：“都安靜！你一個兩個就知道看人長得帥，難道我長得不帥嗎？”
引大片鬨笑聲，後集體高聲道：“帥！”
教練：“好了，現在訓練正式開始，都知道的啊，開玩笑歸開玩笑，正式訓練都給我打精神來。聞班長的赫赫威名可給他那屆學生留下了深刻陰影的，到時候罵，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林俞聽得想笑，就在這個時候，那教練突衝這邊喊了一句：“那邊那個同學，麻煩你把旁邊那箱子裏的東西拿過來。”
林俞瞬間發現所有目光齊刷刷看向自己。
教練：“沒錯，就你，別看了。”
林俞條件反射去看聞舟堯，即看不清眼中的情緒，但那種直接鎖定的覺非常強烈。
林俞注到自己旁邊的紙箱，裏面都各種繩子和鎖釦之類的。
他認命抱來，頂幾雙眼睛朝那邊走過去。
新生堆裏有不嘰嘰咕咕的小聲音。
“這誰啊？長得也挺好看的。”
“不認識，和聞學長完全相反的類型，也新生？之前怎麼沒見過？”
“誒。”有人突疑惑，“我怎麼好像看見學長笑了。”
“你眼花了吧。”另外的人跟看過去，小聲：“明明還那副表情，真的實話，傳聞中的k大神級存在一直都這麼嚴肅的嗎？搞得我都有點害怕。”
後所有人就眼睜睜看路過來幫忙的帥哥，箱子還沒落地就聞舟堯接過去了。重點人放了東西要走，聞舟堯反而把人拉住，帶到前面，直接拿出箱子的繩子套到人腰間一邊演練，一邊開口：“所有人注，動作要領我先講一遍，認真聽，等會實操中有任何不懂的再問。”
學生都紛紛圍攏過來。
林俞舉手僵硬地任由他哥動作。
“你這算假公濟私？”繩子纏過腰際的時候，林俞小聲在聞舟堯耳邊問。
聞舟堯拉緊鎖釦，勾脣看他：“這算什麼假公濟私，頂多藉藉我家小俞的腰，怎麼？不願？”
林俞看看自己腰間的繩子，白眼：“你都套牢了，還不如不呢。”
林俞也就基礎動作的時候任由聞舟堯擺弄了會，很快安排到旁邊的陰涼地方喝飲料，喝的還聞舟堯那瓶，他衆目睽睽下擰開蓋子放他手裏的。而聞舟堯自己在攀巖牆下一個一個教索降動作，叫到的人用到指定位置，所以導致林俞旁邊坐了不人。
“誒，你叫什麼名字啊？”林俞旁邊一生問他。
林俞隨口應：“林俞。”
“本校的？”
“不。”
有人加入陣營，問他：“那你和那個聞學長什麼關係啊？我看你好像挺熟的。”
林俞就知道躲不過，：“我哥。”
“啊。”周圍人都驚訝看他道：“原來你他弟弟啊。”
林俞點點頭，目光一直放在聞舟堯身上。
他看他給人做示範，迅速沿攀巖牆而上，再以非常標準利落的姿勢從上往下俯衝下來。旁邊也有人嘆：“認真的男人果魅力值爆表。”
“他屬於例外，不認真也爆表。而且我發現他也沒想象中那麼嚴厲嘛，問什麼問題都很耐心。”
“重點他今天看來心情不錯啊。”有人擠旁邊的生，調笑：“不如你等會上去問問人聯繫方式？大四可馬上離校了，以後就沒什麼機會見了。”
“去你的。”生受不住調侃，推回去。
林俞近距離看他哥訓練，一邊聽耳邊的笑鬧。有風吹過耳畔，帶走炎熱天裏的絲絲燥熱，覺得眼下這樣的時光，也最好的時光了。
小時候總覺得，曾經穿過最暗底的黑，重生這個詞就他窺見的光。
如今坐在這裏，踏過這麼些年的無數日夜，發現這光，原來一直都在。
一個多小時過後，聞舟堯那邊的訓練終於結束，學生集合點名。
聞舟堯拆解手上的手套，一邊和教練討論什麼。
林俞坐在原地等他。
後他就看見訓練場的入口，寢室裏徐紹輝他幾個人包括隔壁寢室的，前前後後來個人都朝這邊走過來。
最先走到林俞旁邊的周旭濱，他朝聞舟堯那邊抬了下下巴，問林俞：“還沒完事？”
“還沒。”林俞站來：“不過快了。”
林俞看了看這陣仗，問：“你怎麼全部過來了？”
徐紹輝湊前來道：“還用，你中午那會的光榮事蹟可都傳遍了，那孫子回寢室到處宣揚老聞放外校人進學校惹事，罵得太難聽，揚言要找人報復你呢。”
“報復我？”林俞有些好笑，“讓他來。”
“你這膽子也不小，而且運太差，怎麼偏偏惹上他？”周旭濱皺眉和他：“那人非常偏激。聽家境不怎麼樣，不僅仇富還報社，學校裏至今他抨擊過的人不在數，老聞算他最大的眼中釘了，雖你哥也沒鳥過他。但你跟他對上，我真懷疑他會幹出什麼來，所以把人都帶來了。”
林俞沒想到這事傳得還挺廣，也確實沒料到那傢伙居比想象中還糟糕太多。
他還以爲他只單純的極度恐同外加嫉妒心強。
林俞注到了陳陽和錢盛都在，林俞對上陳陽的眼睛，陳陽就走前來，看林俞：“我聽朱強了，他罵我你幫了忙，謝謝。”
朱強就林俞遇上的那人。
林俞：“不用和我謝謝，我也不爲你。”
“那也要謝謝你。”陳陽的表情讓林俞實在猜不出這人在想什麼，下一秒，陳陽突對林俞後方的位置笑了笑：“忙完了？”
林俞聽見了一聲嗯，回頭就見聞舟堯走前來。
他收了林俞在這等待兩小時中的那種放鬆神情，皺眉，視線轉了一圈問：“都來這邊幹什麼？”
周旭濱挑眉，搭林俞的肩，外：“你沒告訴你哥啊？”
後聞舟堯皺眉看林俞，林俞緩道：“我過來他就在忙，哪有時間 。”
雖他本來也沒打算告訴他。
林俞轉頭對聞舟堯只了一句：“朱強，我進學校的時候碰上他跟一老師掰扯畢業的事，了點衝突。”
不用再強調別的，聞舟堯就已經清楚了。
“動手了？”他眼含不悅問。
問的同時目光再次把林俞從上到下掃了一遍。
林俞搖頭：“根本沒輪上我。”
“晚點你。”聞舟堯了這句，眉眼帶了點戾，轉頭問徐紹輝：“人呢？”
徐紹輝立馬：“寢室呢，我看他半邊臉都淤青，我出來的時候，還腫臉打電話在找人。”
陳陽適時插話，“舟堯，這兩天就別讓你弟待在學校了。我估計也朱強罵得太難聽，連帶上你，你弟忍不住的，這事我有責任。”
也不等別人接話，就繼續對林俞道：“我在渠州有一親戚的房子正好空，這兩天你先住那吧，免得找麻煩。”
林俞饒有興致地看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確長得好看，眉眼狹長，一看也個聰明人。
重點如果放在前生，陳陽這樣的存在，就屬於那種如果你個同性戀，他會你的雷達一旦啓動，第一時間就判斷和鎖定的對象。
所以林俞看他，從不會把他當成徐紹輝他那樣的人看待。
今天的他，和前一天晚上出去喝酒的狀態又有些不同。
對比那個執要和林俞喝一杯的人，他像做好了所有準備，收斂好所有偏執情緒。以一個無比正常的，甚至帶點激和熱情周到的這麼一個形象出現在這裏的。
以周圍人的態度來看，現在或許像平日裏的他。
前一天晚上反而失態了。
林俞笑了笑，開口：“不用這麼麻煩。”
“這算什麼麻煩。”陳陽道：“都應該的，畢竟你舟堯的弟弟，遇上這種事我當照顧的儘可照顧一些。”
他在強調聞舟堯他哥的身份。
林俞繼續保持那樣的笑：“以什麼身份照顧我？我哥的……朋友？”
林俞注到徐紹輝摸了摸鼻子，周旭濱望天，錢盛他帶點尷尬去看聞舟堯。
林俞發現朱強得沒錯，陳陽喜歡聞舟堯這件事果人盡皆知。
但卻和朱強得又有些出入，比如聞舟堯對他頂多不搭理，而且陳陽也沒有周圍的人排擠。
現在的境況，反而像他都知道陳陽喜歡聞舟堯，反而要瞞他這個……弟弟。
畢竟同性戀這種事，沾了邊就有麻煩。
他以家人的身份出現，在周旭濱他看來，一旦他知道，就代表所有家裏人就會知曉。
林俞拿眼去睨聞舟堯，露出個“挺好，果都好兄弟”的表情。
陳陽笑：“自朋友，所以你也可以叫我一聲陽哥。”
“那要謝謝陽哥的好了。”林俞跟揚揚嘴角，了句：“不過我晚上就睡我哥寢室，吧，哥？”
林俞完就發現聞舟堯眼底絲絲縷縷纏繞的笑，掩蓋了提朱強這事帶來的戾。
那完全洞穿他的心思和情緒，無聲的放縱和包容。
他：“嗯，和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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