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人說話,就怕說半截留半截。
連建平支棱的脖子生疼,專心聽韓啓綸的下文呢,韓啓綸呢,就像沒那回事一樣,仍然在悠閒自得的吞雲吐霧。
他把香菸放在嘴裏,吸一口,把香菸拿出來,嘴巴噘成O字型,慢吞吞的吐出一個圓圓的菸圈。
他聚精會神的看着菸圈圓圓的在空氣中飄渺着,等徹底消散了,又把嘴巴噘成O字型,再吐出一個菸圈,吸一口香菸,差不多能吐六七個菸圈。
他是在故意挑戰連建平的耐心呢。
連建平也不禁逗,猛地一下就從沙發上蹦了起來,瞪着眼珠子衝着他吼:
“韓啓綸,你能不能說句囫圇話?到底怎麼回事?劉三石怎麼可能會把大成集團給攪黃了?他哪有那麼大的本事?”
韓啓綸把菸蒂擰進菸灰缸裏,慢悠悠走到連建平的跟前,按着他的肩膀讓他坐回到沙發上,說:“姐夫,你這牙還疼着呢,可不能再上火了。”
連建平瞪着眼說:“你這麼不吐不咽的,我更上火。”
“我不是不跟你說,我是怕你起急。你要是知道劉三石是怎麼散德行的,肯定會蹦的更高。”
“別磨磨唧唧的,你不說我更起急。”
“那好,我就跟你說說,”韓啓綸在連建平旁邊坐了下來,看着他說道,“你說的沒錯,單憑劉三石自己,肯定不能把大成集團怎麼樣。他在官場上充其量就是個菜鳥,又沒根沒葉的,當然沒那個能耐了。”
“可他會騙小女孩啊,你也看見了,劉三石這傢伙模樣長的不賴,這就是他的本錢,靠着這張臉,把小女孩們哄的五迷三道的,剛纔夏露是個啥眼神你也看到了,整個就是個傻二不逗。”
連建平似有所悟,但還是不甘心的問了一句:“夏露不是劉三石的女朋友嗎?他騙她什麼了?”
韓啓綸咧着嘴說:“什麼女朋友?劉三石的女朋友多了,馬耀宗的閨女馬咪你知道吧?她也是劉三石的女朋友,還有方博鴻的外甥女趙萌,全都是劉三石的女朋友。”
連建平的臉色難看了起來。
韓啓綸接着說道:“劉三石接觸這些女孩,純粹就是爲了利用她們。這些女孩子也傻,被劉三石幹了,還要給他當工具。仗着在官場上有這樣那樣的關係,把好多高級領導都拉下了水,來爲劉三石這傢伙服務。”
連建平的牙齒咬的嘎嘣嘎嘣響。韓啓綸說的這些,有兩點戳到了他的痛處。
他有一個侄女,長的挺好看的,還上了大學,卻跟一個初中還沒畢業的男孩子混在了一起。
那個男孩子是美髮店的師傅,留一頭紅毛毛,一看就不是正經人,家裏還窮的叮噹亂響,這門婚事,他們整個連氏家族,沒有一個人同意。
可他侄女卻要死要活的,非要嫁給這個男孩子。
老家兒也是沒辦法,只好妥協了。
結婚的一應事項,全都是連建平的*辦的,給他們買了婚房,還買了一輛相當不錯的跑車。
這男孩也是窮嘚瑟,整天價開着跑車到美髮店上班,還跟一些個女顧客勾勾搭搭的。
連建平的侄女現在只要到家裏來,就哭哭啼啼的,說自己瞎了狗眼,看上了一個臭流氓,臭無賴。
聽韓啓綸這麼一說,劉三石在連建平的心裏,跟他的侄女女婿完全是一路貨色。
他能不恨他嗎?
還有一層,也是連建平非常擔心的。
按韓啓綸的說法,夏露她們被劉三石搞的五迷三道的,把好多高級領導都拉下了水,這樣搞,遲早會連累她父親的。
連建平的牙齒又疼了起來,拿着一個橡皮錘,使勁地往牙齒上敲。
“砰砰砰!砰砰砰!”
沒多大一會,牙齦就開始往外流血,血黑紅黑紅的,凝固在下嘴脣上。
韓啓綸抽出一張紙巾,給連建平擦了擦嘴脣,然後攤開紙巾讓連建平看上面的血。
“姐夫,要我看啊,你這牙疼的毛病完全是被火氣給攻的,你看這血,又稠又黑的,肯定是讓心裏窩着的火氣給憋的。”
說着話,韓啓綸把紙巾扔進了垃圾桶裏,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接着說道:
“別說你了,連我們這些人都覺得很窩火。原來你主持城市建設的時候,秩序多好啊!現在呢,整個一個烏煙瘴氣的,連大成集團這樣的大開發商,都快乾不下去了,唉!”
連建平瞪着眼珠子問:“你快跟我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劉三石是怎麼在這裏面攪渾的?”
韓啓綸期期艾艾地說:“姐夫,這些糟心事還是別說了吧,跟你說了,你更得上火了。”
“快點說。”連建平又衝韓啓綸瞪起了眼睛。
韓啓綸又嘆了口氣,說:“城東新區的地王你知道吧?按你原來的安排,這塊地是準備給大成集團的,可現在呢,劉三石在裏面一攪和,愣是給了夏禹房地產開發公司。”
“你等會,”連建平衝韓啓綸擺了擺手,問,“夏禹房地產開發公司?我怎麼沒聽說過?”
“你當然不可能聽說過了,這個夏禹房地產開發公司,一沒有資金,二沒有設備,三沒有技術,他們來開發城東新區的地王,簡直就是笑話。”
“可他們有劉三石給他們撐腰啊!沒有資金,他們就往外拋樓花,也不管市場的行情,只要給錢就行。搞來搞去,像大成集團這樣規規矩矩做生意的開發商就幹不下去了。”
連建平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這個事,我必須得出面了,再讓他們這樣鬧下去,鬱金市的房地產行業非崩盤了不可。”
韓啓綸拍了拍連建平的肩膀,說:“姐夫,你先別那麼激動,這個事你管的了嗎?現在不是你在位上的時候了,誰能聽你的?”
見連建平的眼珠子通紅通紅的,韓啓綸又接着說道:“不過呢,你可以約束劉三石。城市論壇的事情不是在你手裏攥着嗎?這個事,你千萬別給劉三石辦。”
“只要你能抓住這個事不放,他在省城裏就沒有了工作業績,沒有工作業績,夏州市市委還讓他待在省城裏幹什麼?肯定會把他調回去。只要劉三石不在省城裏攪和,別人是翻不起大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