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年輕人嘮的火熱,卻完全把姚長舉晾在了一邊,直到姚長舉咳嗽了幾聲,劉三石纔回過神來,轉身向楊丹介紹道:
“這位是建設廳的姚廳長,專門站在這兒等你們呢。”
楊丹向姚長舉伸出了手。
“姚廳長你好!”
“你好!”
姚長舉把手伸了出來,一邊跟楊丹握手,一邊打聽着夏露的情況,“夏露呢?怎麼沒看見她?”
楊丹說:“夏露不是我們這個欄目組的,她這會也在錄製節目,不過她已經交待過了,有什麼事你們儘管跟我說,我在,跟夏露在是一樣的。”
姚長舉心裏道:能一樣嗎?夏露的爸爸是省委組織部部長,你爸是誰啊!
不過,姚長舉卻不能把這種情緒掛在臉上。
劉三石領着電視臺熱點追蹤欄目組的人走進會議室的時候,剛纔擺在桌子上的那幾本材料已經收起來了。
其實他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不管是《程序文件》、《質量手冊》還是《作業指導書》,大都是格式化的,建設廳的這些人都是專業人士,根本就不用一個字一個字的看。
他們只要看一下細化到具體企業的重點章節就行了。
另外,一年多前進行資質驗收的時候,這老幾位都參加了,對夏禹房地產開發公司的軟件部分,他們都比較熟悉,用不着細緻審查。
不過,電視臺熱點追蹤欄目組來報道了,他們必須得配合一下,於是就打開了這些材料的電子檔,走馬觀花的瀏覽了一下,半個小時,軟件方面的審覈就結束了。
接下來,要到夏禹公司承建的建築工地去,對公司的硬件設施進行審覈,這纔是重頭戲。
他們先去了夏禹房地產開發公司承建的3號建築工地。
3號工地離公司最近,在鬱金市西二環,附近有一所學校,一家銀行,兩個超市,一座大型商場,人流量很大。
所以安全工作就成了重中之重。
一行人剛進工地,夏禹公司就給他們每個人發了一個安全帽。
爲了能拍攝到工地的全景,電視臺的節目錄制人員得扛着攝像機,爬到塔吊上面去。
因爲今天的事情緊急,到現場的這些工作人員並不全是熱點追蹤欄目組的,那個攝像師就是臨時從別的節目組借過來的,從來就沒出過外景。
他只是往一百多名高的塔吊上面看了一眼,身子就開始像打擺子一樣晃悠,就差尿褲子了。
“你咋啦?”楊丹看着他問。
“我···恐高。”
楊丹撇撇嘴,一臉的不屑:“你一點都不像男人。”
“恐高跟是不是男人沒關係。”
這貨嘴還挺擰。
劉三石說:“要不然我來吧?”
攝像師一臉不信任的看着劉三石,問:“你會攝像嗎?這個攝像機可貴老鼻子了,你別弄壞了。”
楊丹一把從這貨手裏拽出攝像機,瞪着眼懟了他一句:“有本事你就上,沒本事別JB叨逼叨。”
攝像師用心疼的要命的眼神看了看楊丹手裏的攝像機,沒敢再說話。
劉三石和楊丹一起上了塔吊。
剛纔從下面往上看的時候,感覺塔吊離地面也沒多高,之間的距離,充其量也就一百多米。上到塔吊上面才知道,這裏距離地面,至少有二百五十米。
劉三石覺得自己就像是站在了雲彩眼裏。
要全景拍攝,就必須把鏡頭拉近了,這樣,下面的情景才能盡收眼底。
劉三石站在塔吊的最前端,慢慢的移動着鏡頭。楊丹的工作要比他辛苦很多,她得跟隨着鏡頭,介紹鏡頭上拍攝到的景象。很多時候,她只能踮着腳,還得把腦袋往外面伸。
劉三石心驚肉跳的,但他不能分神。
“各位觀衆,大家好!平原省電視臺熱點追蹤欄目現在向您進行現場報道。”
“這裏是夏禹房地產開發公司承建的3號建築工地。一個星期以前,省建設廳接到舉報,舉報人稱,夏禹房地產開發公司的一級建築資質存在着嚴重的弄虛作假問題。”
“對此,省建設廳高度重視,責成資質審覈人員再一次來到了夏禹房地產開發公司,對其建築設備的軟硬件重新進行審覈。現在,請大家隨着攝像機的鏡頭,看一看這裏的真實情況。”
楊丹的聲音委婉動聽,氣息均勻,雖臨深淵之間,卻沒有絲毫的怯懦和氣虛。
這讓劉三石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風,突然間颳了起來。
狂風裹着塵沙,一瞬間把整個工地攪渾的天昏地暗,工地的東南角,一大堆沙子全被捲了起來,爆*炸成濃濃的黃色煙霧,西北角,剛拆裝的兩噸多水泥漫天飛揚着,把天地攪成了灰黑色。
“快撤!”
劉三石在心裏衝楊丹喊了一聲,他不敢驚動她,這時候楊丹站的位置,正好在塔吊的西北角,是氣流衝擊力最強烈的地方,稍一分神,就可能發生危險。
楊丹卻像入定了一般,愣愣的看着下面。
情急之下,劉三石只好把攝像機從右手換到左手上,伸出右手去拽楊丹。
受到拉扯的力量,楊丹的身子後撤了一點,可她好像沒有感受到劉三石是在拽她往裏去,緊接着又往前邁了一小步。右腳的腳板,有一小半懸空在塔吊的外面。
劉三石使勁拽着她的衣襟,把她往後扥了扥,焦急的衝她喊了一聲:“楊丹,你要幹嘛?”
楊丹回過頭,表情有點呆愣。
“下面腳手架上好像爬了一隻蛤蟆。”
劉三石板着臉訓斥她:“你管它哪有蛤蟆呢,這麼大的風,你不要命了。”
“不是,那隻蛤蟆特別奇怪,順着腳手架出溜出溜往上爬的可快了。”
說着,楊丹伸出右手,往東南角方向指了指。
劉三石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
還真有一隻蛤蟆。
而且,還真的像楊丹說的那樣,那隻蛤蟆正順着腳手架,出溜出溜的往上爬着。爬行的速度出奇的快,眨眼之間,已經從第三層爬到了第九層。
到第九層的頂部,蛤蟆停了下來。
更奇怪的事情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