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她將嶽菱芝的儲物袋遞了過去。

  什麼!自己居然在睡着的時候喫了一顆蘊靈珠?!她一會兒不會讓自己付靈石吧?可是自己身上現在沒帶這麼多的靈石啊!

  這個想法剛有,就被嶽菱芝在腦海裏拍飛了,她算是看出來了,眼前的這條人魚,應該是那種屬於被保護得太好,社會經驗基本爲零的那一種,想到是這個鮫人救了自己,嶽菱芝給她一一解釋道:“道侶就是,有兩個想要以後都一直生活在一起的人,他們在天道的見證下立下契約,天道就會讓他們以後都能放下的在一起,不用擔心背叛。

  而活下去呢,人都有生老病死,等死了之後,就會入輪迴,活下去,就是不用死,一直活着。”

  虞又問道:“那我也不會入輪迴,不會死,就是活下去嗎?玄說我只要受傷,流出來的血,就都會散逸在天地之間,我要是被人殺了,我的靈魂也會散逸,我這樣算是活下去嗎?”

  嶽菱芝道:“你說得那樣不算,只有一直像我們一樣,有軀殼,有體溫的一直活着,才能算是活下去。”

  虞仍舊是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可她似乎是看出來嶽菱芝解釋的有些煩了,沒再繼續問下去,而是道:“你們有什麼好玩的事嗎?你可不可以講給我聽?玄不讓我出去,說會有人傷害我,可我不想就我一個呆在這裏,我偷偷出去過幾次,救了好幾個人回來,你是唯一一個見了我沒有尖叫,沒有被驚嚇到的人,我想聽你說說外面的事,可以嗎?”

  這當然沒問題,嶽菱芝從傳說中這片天地剛有人類的時候給她講起。

  虞聽得很認真,她顯然很喜歡聽嶽菱芝講這些,發覺嶽菱芝講的累了的時候,還會給嶽菱芝遞上一杯水,有好幾次,嶽菱芝都覺得講得很累了想先停一下,可每當這時,她一低頭就能看到虞滿懷期待的眼神,嶽菱芝到底不忍心拒絕這樣美好的虞,硬撐着繼續往下講。

  等她肚子裏實在是掏不出來什麼故事的時候,乾脆和虞聊起天來。

  她問虞:“虞,玄說他是你的道侶,你喜歡他嗎?”

  虞說:“什麼是喜歡?我也不知道我喜不喜歡他,但玄是我認識的第一個生命,我們一起生活到如今,我還想繼續和他生活下去。”

  嶽菱芝問道:“玄是去做什麼了?他怎麼沒和你在一起?”

  虞道:“玄說,他要看着一個門,只是門爲什麼要看着?每一次聽到天上有雷聲想起的時候,玄都要去看那個門,他有的時候要去好久,有的時候十幾天就回來了。不過他就算是回來了也沒什麼意思,就算他在,也不會像你一樣和我聊天,給我講我沒聽過的故事,他只會讓我修煉,修煉,可是我不喜歡修煉,我喜歡聽故事,我喜歡和你聊天。”

  可是,嶽菱芝道:“可我總是要離開的啊!我走了,你怎麼辦?”

  虞問道:“你要去哪兒?非去不可嗎?”

  嶽菱芝道:“你看,這是你家。可我也有家啊!我要離開這裏,回我家去。”

  虞問道:“那你以後還會回來看我嗎?”

  嶽菱芝道:“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回來看你的。”

  虞低着頭,嶽菱芝覺得她是在傷心,正要安慰她時,就聽她道:“我要呆在我的家,不能和你走,而你想要回自己的家了。不如這樣吧,我送你出去,你到了陸地上,是不是就能找到自己的家了?”

  嶽菱芝對她笑笑道:“沒關係,我還可以陪你的,等到你的玄回來了,我再離開。”

  虞搖搖頭道:“玄不希望有人知道我們住在那裏的,不能等他回來。”

  她掰着手指,似乎是在算些什麼,嶽菱芝忽然聽她驚呼一聲道:“糟了,玄快回來了,我要趕緊送你離開。”

  嶽菱芝問道:“送我離開,你不會有危險吧?”

  虞道:“不會的,這片海,都是我的家,在海裏,我是第二厲害的。”

  不用問都知道,第一肯定是玄吧?!

  嶽菱芝道:“那我們快走吧!”

  虞帶着嶽菱芝往陸地上遊,嶽菱芝雖是修士,可在海裏,她閉氣的能力,比起虞差了太多。不,或者說,虞是可以在海裏呼吸的,而嶽菱芝只能閉氣。

  等虞帶着嶽菱芝遊了一陣才發現嶽菱芝已經呼吸不暢了,她吐了吐舌頭道:“對不起我忘了你不能在水裏呼吸。”

  說着,她湊近了嶽菱芝,在嶽菱芝已經能看清楚她長長睫毛的根處時,她對着嶽菱芝的頭狠狠吹了一口氣,嶽菱芝驚奇的發現,這口氣變成了一個氣泡,氣泡包住了自己的頭部,在這個氣泡裏,自己竟然可以像陸地上一樣呼吸,她驚訝的看向虞,想不到她還有這本事,虞有些驕傲的揚了揚下巴,彷彿在說,我會得還多着呢!

  兩人終於遊到了海面上,海面上水波不興,虞的尾巴上的鱗片在陽光的照映下閃着耀眼的光,嶽菱芝忍不住誇道:“你的尾巴真漂亮。”

  虞道:“我也很喜歡我的尾巴!”

  她用尾巴拍打水花,在水裏旋轉玩鬧,開心的像個孩子。

  嶽菱芝想,她的心裏年齡應該真的是個孩子的年紀吧?!

  嶽菱芝對虞道:“你就送我到這裏吧,別上岸了,要小心一些。”

  虞道:“我還從來沒去過岸上呢!有你在一旁看着,我不到多裏面,就在海邊上待著,要是有人來了,我就跳到海裏去。”

  嶽菱芝向遠方看了看,廖無人煙,她點點頭道:“那說好了,你就在海邊待著。”

  嶽菱芝本來不知道虞作爲一個鮫人要怎麼去到岸上,等她看到虞的尾巴接觸到泥土之後就自動變成了雙腿就知道了虞要怎麼在岸上玩。

  兩人走到了離海有十幾步的地方,正當嶽菱芝要和虞告別時,就見四周忽然出現了二十幾個修士,他們的修爲起碼是金丹以上,一柄柄武器對着他們,嶽菱芝當即感到不妙,這些人怕是衝着虞來的,她可沒有讓這麼多高階修士出動的價值。

  嶽菱芝將身上的鮫紗外袍一脫,用靈力往外一拋道:“只有鮫人能織成的鮫紗,誰拿到就是誰的。”

  二十幾個人裏果然出現了一些騷動,虞還不清楚狀況,她問其中一個拿着劍的男子道:“你是回來看我的嗎?”

  聽她這麼問,嶽菱芝頓時腦補出了一場恩將仇報的大戲來,但現在不是看戲的時候,嶽菱芝湊到虞跟前,對她傳音道:“往外扔東西,身上有什麼扔什麼,往遠扔。”

  她一邊給虞傳音,一邊又從自己的身上往出扔東西,什麼鮫紗做的裏衣中衣中衣,什麼暖玉珠子穿成的鞋子,不管自己這輩子還能不能再穿一次了,現在還是命更重要。

  虞把這件事當成了一個好玩的遊戲,她也跟着嶽菱芝一起往外扔,頭上簪着的珠花,脖子上掛着的項鍊,一件又一件在修真界價值不菲的東西被她倆扔到了遠處,那些本來拿兵器對着她倆的修士果然忍不住了,一邊嘴裏罵着不知廉恥,一邊不停的去搶兩人扔出去的東西。

  而嶽菱芝卻來不及再看這些人的醜態,她推着還有些不明白事情緣由的虞往海裏而去,不論如何,虞救過自己的命,如果沒有她,自己早就淹死在海裏了,自己不能放着她不管,這些人一看就不是能善罷甘休的樣子,虞說過,玄快回來了,虞和玄手裏的好東西肯定比自己多,如果虞死了,他們肯定也不會放過她,玄也不會放過她,可只要虞活着,那就算是自己因此受傷,等玄回來了,自己還能有一線生機。

  這平時短短的十幾步在這個時候就像是走了十幾個世紀一樣,終於,那些修士裏面有人反應過來,拿着武器向嶽菱芝兩人砍來。

  虞離海水只剩最後一步了,見到自己曾經幫助過的人衝着自己揮舞着兵器,她彷彿驚呆了,嶽菱芝見有人攻擊兩人,下意識的狠狠推了虞一把,虞終於落到了海裏,遠處的天空上,有黑龍乘着雲霧而來,嶽菱芝剛放下了一半的心,就覺得身上幾處劇痛,她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朝劍的另一端看去,依稀能夠在動手之人那年輕的臉上,看出劍閣祖師的輪廓。

  嶽菱芝不甘心的閉上了眼睛,等她再睜眼時,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拿出劍來警惕着四周,什麼海,什麼虞,什麼黑龍,什麼劇痛,通通都不見了,她正躺在一叢草地上,草地上有野花,有在喫草的兔子,有飛舞的彩蝶,安靜祥和的就像她剛剛所經歷的一切都是另一個世界,或是一個光怪陸離的夢。

  “這不是一個夢。”一個男聲道

  嶽菱芝將劍插回劍鞘裏,看着他問道:“你是誰,剛剛那究竟是什麼?我又爲什麼會在這裏?”

  嶽菱芝真的被嚇到了,他就在自己身邊,可只要他不說話,自己根本就發現不了這裏有一個人,他的修爲究竟比自己高出了多少?!

  男人回過頭來,他的面孔仍舊是年輕人的樣子,頭髮卻已花白,眼裏滿是滄桑和孤寂,他道:“我是玄,剛剛,那是我設置的幻境。恭喜你,你是幾千年來,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從那個幻境裏活着出來的人,這個祕境裏的東西,現在都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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