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姚說道:“你就放心我吧,等你進了宗門,我就去你舅舅那裏和你姥姥姥爺一起住着,我這個不孝女兒總是惹得他們擔心,正好趁着你不在,我去給二老盡孝。”
嶽菱芝點點頭,又往嘴裏扒了口飯,她想問問何姚後不後悔嫁給嶽德,她想跟何姚說姥姥姥爺又挑了人讓她問問何姚還想不想再嫁,但話到了嘴邊,她卻反而說道:“那娘記得替我給姥姥姥爺問好,不管我進了內門還是外門,得空了都讓舅舅帶我回去看你們。對了,我白日遇到了葉卿師兄,就是舅舅託他照看我們一二的那個,我約了他晚上來家裏用飯,孃親晚上若是精神就見見,若是不舒坦就早些休息。”
何姚點點頭表示明白,說道:“說來若是在凡界,這時候你正是該相看起來的年紀,一晃二十幾年,就像是做夢一樣。對了,你說得這位葉卿師兄,多大年紀?”
嶽菱芝隨口答道:“葉師兄不過三十餘歲,便已是公認的劍宗外門第一人,當得起一句青年才俊了。不是,娘,咱們說好了,我可不想嫁人,像菡箬道君一樣。”
菡箬道君是個元嬰修士,她年少時被歸仙宗宗主單麟帶回宗門,因其身有單系水靈根外加純陰之體最適合雙休,從小就被許給了宗主的獨子單智穹,這位單智穹單少門主,不論資質、手段、修爲在同齡之中都屬上乘,雖娶了菡箬道君,卻也並不珍惜,有那投懷送抱你情我願的往往來者不拒,只可憐菡箬道君,一生都被綁在了這個男人身上,還未婚娶時未婚夫後院裏的侍君侍妾,便已是十數人,現在縱使她已經是元嬰道君,其丈夫卻還是不改風流本性,可她縱使在練氣、築基這樣的小修士眼裏已是修爲高深,可若是想對付門主勢力早已樹大根深的歸仙宗,卻也還是蜉蝣撼樹,不堪一擊。
而與菡箬道君最鮮明的對比就是祁嵐道君了。
祁嵐道君原是凡界之人,機緣巧合之下得了傳承,這才進了修真界。
據說在凡界的時候,祁嵐道君出嫁前是個人人稱讚的大家閨秀,出嫁後相夫教子,也是個讓人稱讚的賢惠妻子。
但就是這麼個賢惠人,到修真界呆了一年之後,就把自己孃家的女孩兒都接到了修真界,當然,一起被接來的還有她的親生兒子和以爲她死了已經另娶了的丈夫。
兒子好好養,女孩兒能修真的都留下,至於丈夫嘛……出乎人意料的是祁嵐道君並沒有和她凡界的丈夫和離,而是想了法子讓他修真,然後娶了七個八個的侍君。
當然,這是祁嵐道君修爲還是築基期時候的事,現在嘛,人家已經是元嬰道君,後院裏有侍君三千,當然,正房還是原先的那個,據說最開始她娶侍君的時候她的丈夫差點沒被她氣死,最後被救回來幾回之後漸漸也就麻木了。
“你個小丫頭,現在懂什麼?!”何姚那筷子敲了敲嶽菱芝的頭道:“不過說實在的,修真界再怎麼不把凡人當人看,卻也是有好處的,我若不是沒有靈根,也恨不得能從小活在這修真界,從小能夢想着肆意逍遙。你可別學你娘,也別學你爹,多學學你舅舅,劍翔九天,心隨意動,那才該是人活着的模樣。”
嶽菱芝嘿嘿一笑說:“等我築基就也能御劍了,到時候我一定用飛劍帶着娘把傳說中的修真界美景都玩上一圈。”
何姚聽了只是一笑,嘴上道:“我雖不能修煉,卻也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你可要把底子打紮實了才能築基,莫要圖快,你舅舅和我說了,根基纔是最重要的,只有根基打好了,日後才能走的長遠。”
嶽菱芝給何姚夾了一塊蒸肉說:“娘也常常這個,他家的乳彘最是鮮嫩入味,這些我都醒的,你女兒我和你一樣的聰明伶俐,怎麼會做那樣撿了芝麻,丟了西瓜的事去?”
說罷,她又給一直當自己是隱形人的劉姨也夾了一筷子,道:“我待會兒去做符紙,要勞煩劉姨幫我多看着我娘,等喫完了消消食就讓她回屋裏歇着,莫累着了,還有,她的藥劉姨也要幫我盯着她喝完,蜜餞果子還在原先的櫃子裏,只是這東西鹽多,喫了對腎不好,劉姨讓我娘喫及個甜甜嘴,莫讓她多喫。”
劉姨也不嫌煩,笑呵呵的應着:“誒喲,有個女兒就是又貼心又孝順,像我家那小子就不行了,怕是他下輩子也想不到這麼多,嶽嫂子,有這麼樣的一個閨女可真是讓人羨慕死了。”
嶽菱芝無奈道:“羨慕什麼呀,我們家裏不是娘管着我就是我管着她,我們母女都快膩味了,倒是您家裏,劉大哥才進劍宗五年,就已經是練氣五層了吧?聽說他每旬就是再累都要回來看您,可真是孝順。您家小妮和二柱也是到了年紀了吧?聽說她倆也是有靈根的,等這三個孩子有哪個出息了進了內門,您就等着享福吧!”
嶽菱芝所說,正是劉姨心中的美好展望,她笑得見牙不見眼,嘴裏連連道:“借你吉言,借你吉言。”
飯畢,何姚果真又仔細叮囑了嶽菱芝一番,才讓劉姨扶着消食去了。
何姚走了,嶽菱芝也沒有再留,而是回了自己平常修煉的屋子裏,布好了陣法,打算開始制符。
嶽菱芝手裏有紙莎草五百餘株,她全都從儲物袋裏拿出來,分成十大捆,挨個使了清潔咒之後,又拿出從謝芳蕁侄子那買回來的藥草,使了控物決讓藥杵把藥草搗碎,嶽菱芝又用控物決把被搗碎的藥草一點一點的都撒在紙莎草上,這之後藥草會和紙莎草自然反應,嶽菱芝不再爲此費心,轉而拿出了在坊市上買的妖獸來。
嶽菱芝這是第一次煉製符墨,自然處處小心,木骨魚是水屬性妖獸,既與嶽菱芝靈根相合,又相較其他兩種妖獸屬性更加溫和,拿來練手,想來不會失敗的次數太多。
嶽菱芝雙手在木骨魚的身上揉捏一番,在魚的下腹劃出一道寸許長的口子來,剛支了玉瓶過去,鮮血就潺潺流出,拳頭大的小玉瓶,接了滿滿兩瓶纔再沒有血流出來。
這一步完了,嶽菱芝深吸一口氣,下一步正是至關重要的了。
嶽菱芝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爐子,爐膽裏空無一物。
她將一個玉盤放在爐子上面,一手掐了燃火咒,一手控制着在玉盤已是滾燙之後將木骨魚血倒入其中,又放入了硃砂、黃桖緩緩攪勻,等魚血濃稠之後,慢慢熄滅火焰。
這時候正是千萬不能出錯的時候,可偏偏嶽菱芝掐決的手一抖,瞬間,她就聞見了一種難聞的焦胡味,這一份材料算是廢了。
嶽菱芝也不氣餒,她自覺自己第一次做符墨也是錯漏頗多,乾脆不再嘗試第二遍,而是把意識投入了六藝系統,在符之一欄又重新溫習了一遍符墨的製作方法,對比出自己的錯誤來。
等嶽菱芝調息好,再一次嘗試着做符墨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這一回隨成品還有些差強人意,卻到底是成功了,嶽菱芝又再重新對比了一遍系統裏的標準制作方法和自己的製作過程之後,這才停了下來。
並不是嶽菱芝偷懶不想再做下去了,而是她白日時約了葉卿來家中喫飯,算算時間,他也快到了。
這葉卿已經到了,是劉姨招待了他在廳裏喫茶,見嶽菱芝出來,頷首道:“聽說你在自己做符紙?怎麼樣?做出來了嗎?想要畫符怎麼不買些現成的符紙來,也不嫌自己做的麻煩。”
嶽菱芝也很無奈,她倒是想,可是她的系統有限制,不自己學會了做符紙符墨,下一階段的制符方法根本就不會解鎖,她想學到更好的制符方法,就只能按照六藝系統的步驟來。
當然,這種原因她是不能說出來的,她只能答道:“我曾在舅舅那裏的一本書上看見,說是想要真正的成爲一代制符宗師,必須熟悉制符的每個步驟,最好連符紙和符墨也自己做,這樣才更有機會做出來最好的符籙。正好我前兩年種了紙莎草,就都沒賣,好好存了也自己動手試試。”
葉卿說道:“呦呵,這亂七八糟的講究還不少啊?幸好我這輩子就打算跟着我這把劍過了,不想着學這些勞什子的東西,誒,等你製出符籙來,記得送你葉叔叔幾張啊!”
嶽菱芝爽快應下,說道:“那沒問題,等我成功畫出來符,第二個就送給葉叔叔。”
“第二個才送給我?”葉卿疑道:“那第一個你打算送給誰啊?”
看出他的疑惑和緊張,嶽菱芝打趣道:“第一個當然是給我舅舅的,不然葉叔叔以爲是給誰的呢?”
葉卿放心的點點頭,嘴一禿嚕,就什麼話都露出來了:“嗨,還不是你舅舅,讓我好好盯着你身邊的,咳咳,他這也是怕你被哪個狼崽子叼走了不是?我跟你說啊,我本來還沒當回事,你這麼點大,能出個什麼事啊?誰知道,就前幾天,我聽說就那活人谷一個長老的小女兒,一見着那普光寺的佛子就走不動道了,要死要活的要和人家結成道侶,那長老是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屁用不頂,可就那佛子說了一句‘施主年紀尚小,不便談論此事’就消停的跟着她爹回去了,那姑娘可就比你大了兩三歲,你說我能不擔心嗎?”
“這樣的孩子,是不能叫家裏放心。”嶽菱芝總覺得這段故事有哪裏似曾相識,遂問道:“葉叔叔可知道這姑娘叫什麼名兒?”
葉卿隨口道:“好像是叫趙窕吧?我記得是叫趙窕。”
趙窕,趙窕,這個名字就沒錯了,上輩子自己閒了總愛看點時興的小說,免得跟不上時代的潮流,記得自己看過的一本小說裏,一個女配的名字可不就是叫趙窕嗎?當時自己還腹誹來着,這作者起名字怎麼這麼隨意呢?趙窕,跳蚤,真要是叫個這名字可就太容易叫人笑話了。這個人在那本小說裏不就是一個一見男主誤終身的女配嗎?正好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