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王爺,切勿玩弄人心啊
用過午膳之後蘇徵一邊聽柳城彙報現在江湖中的大小事一邊提筆練字,待柳城說完之後他才放下筆來用溼帕擦拭了雙手,問道:“你覺得柳木此人如何?”
柳城沒有絲毫遲疑的回到:“聰明,狡猾。”
蘇徵微笑,因爲聰明所以狡猾麼?搖頭輕笑出聲,“柳城,因爲他是聰明人所以有時候也格外能讓人放心,如今那些南唐欲孽依舊沒有下落?”
柳城搖頭,他這江湖出身的人一向只關心江湖中的大小事,對這些人之前並無瞭解,是以他如今除了盡最大的努力來調查這些餘孽的下落之外,並無其他辦法。
蘇徵點了點頭,又回想起那道殺氣在他走近房門之後才消失,而在這之前那人明明有很多機會來取他他性命,只是他爲何沒有動手?難道他們意不在他?
“那五隻耗子呢?可有離開東京城?”
柳城這次回答的十分乾脆:“這五人如今正躲在大相國寺中,王爺您可要將他們一舉拿下?”
蘇徵坐回太師椅上將右手託腮,思忖了一下然後道:“既然南唐餘孽如今仍無下落,那就先將五鼠帶回來吧。等展昭將皇上護送回宮後你便於他一同前去,對了,別忘記告訴那隻包子一聲。”
柳城抬頭看了蘇徵一眼,見他慵懶之中透着一絲疲態不由有些擔心的問道:“您……沒事吧?”
蘇徵懶洋洋的瞥了他一眼,不由莞爾一笑,挪揄道:“柳城,難道你很想讓我有事麼?”不待柳城回答,他就讓那閉上眼睛,惆悵一嘆:“我以爲你們早習慣了呢。”
柳城明白這主子的心氣高,不希望他們將他當成弱不禁風的小姑娘對待,可是,他這身體也要能讓他們放心啊!
沉默不語,他習慣用這種方式來表示自己的情緒,二十餘載主僕之情,他知道面前的人是懂得的。
果不其然,蘇徵沒聽到回話有些意外的睜開眼睛後看到他這模樣,不由嘆氣:“好好好,我不怪你們了,展昭剛剛說有高人對我這身體或許有辦法,但話說了一半就被皇上打算了,等你和他將五鼠捉回來之後,再詳細問他就是了。”
柳城聽到這話先是一喜,接着就收斂了情緒。那麼多的太醫都束手無策,展昭又能有何良策?與其報以太多希望還不如靜觀其變,能醫好自然萬事大吉,若醫不好也不會太過失望不是?
“可是我和展昭都去捉五鼠,秦弦又被派了出去,您身邊豈不是沒人了?”
蘇徵將視線從趙昀畫的那隻看不出模樣的紙鳶上挪到柳城的身上,眼露笑意:“不是還有柳木柳先生麼,聰明人都善於物盡其用,柳先生已經用了本王一回,如今守護本王一下午安全應該也不算過分吧。”
柳城只聽他這稱呼從“我”變成了“本王”就知道那和他同姓的柳先生一定在什麼地方得罪了他家王爺,但笑不語。
蘇徵見他明白也不再贅言又拿起柳木畫的那隻蒼鷹紙鳶看了看,心想等下究竟要給趙昀畫只什麼模樣的紙鳶好呢?正猶豫間門外響起了惱人的敲門聲。
柳城看了他一眼,見他雖有些不悅地蹙起眉頭,但也沒說不讓他去開門。
他只覺好笑,上前開門。
待打開門之後就看到一臉焦急的包拯站在門前,眉頭緊蹙好似一個個包子褶子一般,一見他開門便急問:“王爺可在?包拯有要事求見王爺!”
“讓包大人進來吧。”
包拯進門後看到蘇徵的身影就躬身一禮,繼而道:“王爺,大事不好!”
蘇徵訝然的挑起眉頭,有些驚訝包拯的失態。當然這讓他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忙問道:“究竟出了何事?”
包拯嘆了一聲:“寇準大人又被降爲雷州司戶參軍了……這……”
蘇徵用拇指揉了揉額頭,寇準,寇準啊,那個倔老頭。他細想了一下然後對一臉頹然色的包拯道:“包大人,你覺得你告知本王此時,本王又能如何?”
包拯一怔,明瞭了他的意思之後再度輕嘆一聲,畢竟此時把持朝政的乃是劉太後,他這八賢王自身都有些難保了,還能爲寇準做什麼呢?
蘇徵踱着步子走到他身邊拍了拍包拯的肩膀:“待皇上親政之後,或許寇大人還有回京的那一日,你莫要太着急。”
當然連他自己都明白這些不過只是安慰之言,寇準如今年紀已高誰知道又有幾年天命可活?但他又能怎麼樣呢?不過依舊是盡人事聽天命。
包拯頹然的離開,丁謂爲相,寇準再貶,再加上一系列的動亂,包拯只覺得自己的腦袋都要炸掉了。剛剛來尋蘇徵並非他一時糊塗,多多少少也有些想用這事兒來試探蘇徵的立場,但是蘇徵堅定的態度說明了一切。
待皇上親政麼?可是等皇上大婚之後,太後會捨得交出來權柄麼?
“包大人——”
包拯轉身,見柳城追了上來,他頓時升起一線希望,忙問道:“柳先生,何事?”
柳城衝他一拱手:“剛剛小人忘記向大人說了,我們已經有了血影劍的下落,想向大人你借點人手。”
儘管聽到的消息並非自己最想聽到的那一個,但也算得上是一個好消息,包拯頓時打氣精神追問道:“此寶究竟被誰盜走了?展昭剛剛護送皇上回宮去了,待他回來我命他帶上人跟你一起去尋回來!”
柳城微微一笑,“如此柳城謝過大人。”
包拯念頭一轉,笑問道:“就是不知道這血影劍究竟被何人所盜,又藏於何處?”
柳城見包拯此時全無剛纔的頹然,反而詢問起了細節,就知道他已經恢復了過來,於是笑道:“剛剛忘記告訴大人了,疑犯乃是五個江湖中的毛頭小子,此時他們正隱身於大相國寺。”
包拯眉峯一揚有些訝然,“相國寺?他們怎會隱身在相國寺中?”
柳城微笑道:“大人可切莫誤會,他們不過隱身於相國寺中罷了,您也知道相國寺面積巨大,五隻小賊想要藏身其中且不驚動寺院並非難事。”
包拯這才安心,若是這事兒真設計到相國寺,對他而言也是麻煩一樁。
柳城猶豫了下又道:“不知道包大人有沒有注意到我們家王爺最近似乎變了一些?”
包拯眉峯微皺,好奇道:“不知道柳先生指的是?”
柳城一咬牙將今天中午蘇徵與龐籍之事詳細說了一遍,看着聽罷一臉訝然之色的包拯苦笑道:“大人您覺得呢?”
包拯心中琢磨了一下,也覺得有點問題,這可不像是八賢王的作風呢。難道如今局勢突變反覆異常,讓八王爺對龐籍終於沒了耐心了麼?但這究竟值是人家兩人之間的私人問題,所謂清官難斷家務事,這事兒……柳城還真是問錯人了。
他微微一笑,對柳城道:“柳先生,你級王爺的心思這世上除了他自己怕是沒有第二個人能看透,你難道不覺得麼?”話落輕笑而去,卻不復起初的惆悵感傷。
柳城見狀無奈搖頭,他家王爺也真是,顧及他這個大包子作甚?他情緒不好讓公孫策去安慰就是了,憑白無故的用自己的事兒給他當消遣,解憂。
***
鎏金香爐中的梅花香清幽淡雅之中混合着更爲素雅清淡的墨香,蘇徵凝神看着他剛剛畫的小猴子,嘴角忍不住溢出了一絲笑意,也不知是不是真想蘇攸了,連畫只猴子都能看到他的影子,原本應該頑皮的猴子看上去也有些。
一陣清風吹來吱呀一聲吹開了窗戶,蘇徵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一滴墨水滴在了畫紙上暈染開來。
“你果然能察覺到。”一個有些軟綿低沉的男聲飄入蘇徵的耳中,好似就在他耳畔低吟一般,帶着無形卻又“熟悉”的肅殺。
是那個人,暗中窺伺想要暗殺他的人!
蘇徵從容的放下手中的毛筆,順手拿了溼巾擦拭雙手,該來的總要來。
從窗戶中刮來的風好像大了一些,他額間的髮絲隨着清風而動,眉眼嫺靜如初。待放下溼巾後,他起身道:“閣下既然來了,爲何不現身?如今房中只有我一人,難道閣下還擔心我這手無束雞之力的書生還能將閣下如何不成?”
“呵。”一聲輕笑,剛剛還覺得略微軟綿的男生已經清越飄遠了許多,這讓蘇徵有些好奇。“八賢王果然好膽色。”
蘇徵嘴角依舊微彎,鳳眸之中沒有絲毫懼色,反而道:“有了兩次經驗,這第三次自然會淡定許多,讓閣下見笑了。不過閣下真的不想現身麼?”
“想見我,我怕你會後悔。”
這次聲音給蘇徵的感覺就好似在他的耳畔輕輕低語一樣。蘇徵心中明瞭,這忽遠忽近,忽而飄渺忽而低沉的聲音不過是匿身不現的暗殺者玩弄的手段罷了,或者,他想在他的蘇徵的臉上看到恐懼的表情?
玩弄人心?他蘇徵亦是高手。
清風徐徐吹動髮絲,蘇徵用手指將額間輕笑:“既如此,不見閣下,趙元儼就不會後悔麼?”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