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47

午後陽光淺淺地灑在草地上。

修剪得當的草坪被鍍上一層金邊, 美得跟油畫一樣，而戴着草帽又擦好防曬的童昭正是油畫裏的主角，而她也極有主角的自覺性, 將友人預備好的熱菜沙拉甜品挨個嚐了一遍後開始點評：

“這個糖醋排骨和土豆燜牛腩做得不錯, 就是排骨可以再甜一點。”

常曉念涼涼地刺她一句：“想喫甜的自己做啊。”

“可是我做的沒有慕夕好喫啊, ”對着廚藝點滿了的工具人二號，童昭對鍾慕夕格外地和顏悅色, 掐了溫溫柔柔的嗓子合掌央求：“還是慕夕做的最好喫，我手疼着呢拿不住鍋, 也沒學過做飯，幸好有你在，沒你在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

你手疼個屁！

常曉念看見她就胃疼。

可是人態度好，句句捧着，鍾慕夕臉皮薄, 被她誇得臉紅, 看着也怪高興的，常曉念就不好說什麼了, 只好勸說自己－－起碼童昭知道軟飯不能硬喫。

常曉念還是天真了。

等關係真正熟絡起來, 貴妃娘娘能當場表演一個頤指氣使。

童昭：【工具人的養成是潛移默化, 潤物無聲的。】

童昭：【一開始只是順便做了我的份挨誇, 然後是被我拜託單獨做我喜歡的口味，接着是不用我說也知道照顧我的喜好……不錯！】

[我忽然明白了我家貓是怎麼pua我的。]

[本鏟屎官眼淚流出來了。]

[恭喜小夕妹子得到貓主子一隻！]

[現場惟一清醒的正常人可能是常姑娘……]

被誇得臉紅的鐘慕夕慌張地低下了頭，小聲說：“喜歡的話我下次就多加點白糖。”

人是羣居生物。

鍾慕夕也不是清冷離羣的獨立性子，被男人拋棄後抗拒男性的她比一般女孩更渴望有安全感的友誼－－被甩後的痛苦, 很大部份來自被最親密的人否定，被背叛，原本的期待和計劃如同日曆般被撕扯扔掉, 剩下被拋棄的一方對着回憶一籌莫展。

童昭正好給了她量大管飽不要錢的認可。

常曉念看她淨出張嘴就默默胃疼。

“啊，喝完啦。”童昭喝掉最後一口芒果汁後，失落癟嘴。

“還喝芒果汁嗎？還是換別的。”

韓執和鍾慕夕做了許多鮮榨果汁放在冰箱裏。

童昭：“芒果汁喝着有點膩了，想要西瓜汁。”

常曉念拿走空杯到廚房沖洗了一下放到旁邊晾着，然後從冰箱拿出西瓜汁，放到童昭面前的剎那，她像是大腦的兩根線噠一聲地接通－－【啊這，我在幹什麼！！！】

【我不能助紂爲虐！！】

【我爲什麼要聽她的？？？她是沒有手還是沒有腳？？？】

“謝謝。”

童昭雙手接過西瓜汁，仰起臉朝她甜甜地笑了一下。

……

摸着良心說，常曉念真是筆直的，只喜歡男人。

她喜歡看言情小說，看偶像劇。

之前童昭對她們冷淡，她對她就觀感差。

然而當童昭拿對付男人的一套來對她撒嬌賣萌時－－

心聲是不會騙人的：【煩死了，爲什麼有人笑起來會這麼可愛啊？】

[……我收回常姑娘清醒的話。]

[爲什麼討厭綠茶，那是因爲綠茶的對象不是你/狗頭]

常曉念木着臉坐下，很不能接受自己倒戈相向的行爲。

一定只是一時不察罷了，代表不了什麼……！

鍾慕夕的情緒情況似乎一天天的好了起來。

手上的傷有減無增，留下深淺不一的顏色，所以她只穿長袖衣服將自己隱藏起來，連遊泳的時候也會穿着可以下水的深色外套。在鏡頭拍到的時候，她獨處時經常凝視手上的傷，爲自殘感到後悔。

有彈幕批評她不愛惜身體。

也有彈幕表現理解。

作爲素人，鍾慕夕的單人cut觀看數很少。

畢竟她的生活沒啥看點，惟一的看點就是和韓執互動，那韓執粉絲還不如直接去看哥哥的單人cut呢。

只是鍾慕夕單人cut版下的熱門評論得到了不少贊同：

[失戀就是這樣，昨天想通了，今天又不行了，想通時就和你們一樣懊悔惱恨自己不爭氣，可是被情緒淹沒的時候，連呼吸都是奢侈。就算已經不愛那個男人了，也無法面對不被選擇的自己。]

網易雲被嘲爲網抑雲，到點了該抑鬱了。

可是抖音上大量的失戀文學，傷感文案，就證明有相應的市場需求在。

《海王殺》的節目組注意到這一點，給鍾慕夕剪了一些片段配以傷感背景音樂投放到許多營銷號和抖音網紅上，幫綜藝又吸了一波粉，由於其他嘉賓持續對她釋出善意，治癒了許多觀衆，無形中這路人好感度也輻射到其他嘉賓身上。

除了賀瞬，人人受惠。

《有撕逼也有溫情的戀愛本能綜藝：《海王殺》》

《失戀時如果有這羣朋友在，我也不至於夜夜崩潰》

《晚點再崩潰，先給童昭做份糖醋排骨》

最後一條是源自一段短視頻：

鍾慕夕失眠，下意識又走到廚房想要傷害自己，結果碰上出來散步的童昭，被她使喚去做夜宵－－大晚上的炒菜，弄得滿頭油煙，誰願意啊？然而她的態度太理所當然，鍾慕夕又正是心理狀態最軟弱的時候，還真的放下水果刀，給她做夜宵去了……

童昭一個人喫不完，拉着她坐下，就着糖醋排骨一人喫了一大碗米飯。

那碳水，絕了。

鍾慕夕跟着喫得肚皮溜圓，懵懵地被押送回房間。

被這動靜鬧醒了常曉念也是半夢狀態，被童昭意味深長的一句：“看好你姐妹啊。”戳得一激靈，連忙拽着人洗臉刷牙進被窩，將被子四個角掖得嚴嚴實實的才安心。

只有上帝視覺的觀衆知道，童昭是真正的覺淺。

自從小柯基事件後，她更是將沙發搬到門後，直接在門後睡，不放過任何一點動靜，非要逮到那隻狗不可。觀衆被她這較真到底的精神萌到，封她爲丐幫第999代幫主，習得一手打狗棍法。

可惜一直沒等到那隻小柯基。

童昭悻悻然，越發不信邪。

莊園住着六個人，五個人抱團玩，被剩下來的那個就越發難受。

以往賀瞬跟其他人關係冷淡，是他眼高於頂，覺得跟女人和小屁孩聊不來，無話可聊，是他主動選擇的結果。然而現在是別人無視他，即使狹路相逢對上視線，也會立刻別開目光，這種感覺……

差勁透了！

他明明在衆目暌暌下揭穿了童昭的真面目。

沒想到她不僅沒有被排擠，還跟其他人感情變好了－－明明以前童昭只依靠他，他默不作聲地觀察着，心態開始崩塌。賀瞬接受不了自己是個失敗者，是這場遊戲的輸家，他不僅輸了愛情，還失去了其他人的尊重。

而這一切，都是拜童昭所賜。

賀瞬越想越不明白，他很想找人訴說他的冤屈。

男的不可能懂，全是童昭的舔狗。

常曉念性格太沖，不會體諒男人難處。

剩下的，也就軟弱好說話的鐘慕夕了。

他的思路在ai掃描下展露無遺，狠狠地噁心了一把觀衆。

[欺軟怕硬真男人/點贊/點贊]

[滾滾滾，把主意打到小夕妹子身上算什麼本事啊，有種去找童昭。]

[童昭嘲諷力max了，再來一回恐怕他就再起不能/狗頭]

可惜觀衆無法左右綜藝裏的發展，只能發彈幕和評論宣泄不爽。更要命的是，這一期就以賀瞬陰暗暴躁的腦內活動結束了－－

[我成年了不需要你們給我防沉迷，我就要沉迷！]

然而沒用，再急還是得等下一期開播。

鍾慕夕很少有落單的時候，然而賀瞬空閒的時間太多了，加上節目組有意讓兩人碰面－－這點骯髒算計是絕不可能外泄的，同時也會提高對賀瞬的監測度，一旦有任何暴力行爲的先兆，從他的大腦給手發號施令前，就會被強制清醒過來，逐出全息空間。

綜藝爲了噱頭誘導衝突的行爲禁之不響，但是爲了避免給演員和嘉賓留下心理陰影，相應的人身安全保障法例也很完善。

總之，在這個鍾慕夕起得格外早，想給朋友熬粥的清晨，賀瞬將她堵在了廚房。

“鍾小姐，我想跟你談談。”

賀瞬走到她面前。

原本對個人形象很注意，穿衣打扮一絲不苟的賀先生已經有了疲態，原本算得上了剛毅周正的臉龐下有淡淡青色，是沒打理乾淨的胡荏。鍾慕夕瑟縮了一下：“有什麼事嗎？我在做飯……”

“你先聽我說完。”

賀瞬打斷了她的話，對她害怕的肢體語言視着無睹：“我記得第一天到莊園的時候，你說過你不會做飯，爲什麼要對我撒謊？”

他很懂怎麼欺負人。

先指出對方的道德缺陷，讓擅長自責的鐘慕夕在對話中陷入弱勢。

“我那時候……不想做飯。”鍾慕夕攥緊了指尖。

“行，我不追究你撒謊的問題，”賀瞬故作大度地強行原諒了她，接着拋出真正在意的議題，“可是你們做什麼都排擠我，不覺得很過分嗎？我明明是被欺騙了，受傷的那一個……我聽說你也失戀過，爲什麼不能理解一下我的感受？你站在童昭那一邊，就是幫兇。”

冷不防被揭開傷口，鍾慕夕錯愕地看向他。

她搖搖頭，淚意堵在喉嚨。

觀衆看得要腦溢血了，個別暴躁點的罵她包子，但更多是替她着急的呼喚執哥。

從她的反應裏，賀瞬找回了自信。

雖然相貌平凡一點，但這女的也是有優點的。

起碼不會像那兩個女人一樣，毫不留情地嘲諷他。

他繼續講道理：“你先別否認，你也別說是童昭不歡迎我。半個月過去了，你有想過跟他們提出不如邀請我一起嗎？沒有，在冷暴力裏，沉默旁觀就是幫兇，我真的……沒想到你會是這種人，還是說你根本沒察覺到？男人也在乎細節的，我失戀是因爲被惡意欺騙，你可能就是因爲太冷酷麻木吧。”

賀先生怨氣特別深。

本來就委屈了，還被排擠。

“我沒有，我不知道，你不要跟我說，我不想跟你說話……”

鍾慕夕平常的邏輯性挺強，惟獨被拋棄的事情是她的痛點，一戳痛點眼眶就包了包淚，只能強忍淚意搖頭否認。她側過身想逃，卻被敏銳的他及時攔住。這次他一點不生氣，所以也控制好了自己沒有任何肢體接觸－－賀先生反感暴力，認爲那是野蠻不文明的舉動，上次純屬誤會，以及童昭實在是太特麼的氣人了。

“你不要逃避了－－”

賀瞬義正辭嚴的臺詞還沒說完，腰側就捱了一腳。

這一腳又快又狠，踢得他的身體往旁邊一歪，跌跌撞撞踉蹌了數步才穩住。

本來是該屬於暴力行爲的，但是被節目組預判爲正當防衛，只要這一腳的主人沒追着揍，就不會越紅線。

而顯然，童昭也沒興趣繼續揍他。

她力氣有限，說不定把自己的手打折了都不一定能讓皮糙肉厚的男人覺得疼。

童昭很嬌貴，嘲諷罵人可以，挑撥煽動別人打架也行。

親自動手？狗男人不配。

童昭揚着下巴與錯愕回首的賀瞬對視，她翹了翹脣角，語調慢而篤定，帶有一股子高傲的，居高臨下的笑意：“鬥不過一個女人，就去欺負更弱的女人？很好，長本事了。”

“你……”

“閉嘴，我讓你說話了嗎？！”

笑意淡去的童昭神色一冷，她依舊穿着不染纖塵的白裙子，氣勢卻凌人，壓得賀瞬失語。

“你不用問她，就是我討厭你，看到你就煩，任何聚會都不準邀請你這晦氣玩意，你有意見就來問我，向其他人訴苦……”

童昭慢條斯理地朝鐘慕夕揚了下下巴，示意她往自己身後躲。

她跟找到了主人的小狗似的，立刻跟了在童昭身邊。

“第一，這顯得你很欺軟怕硬。”

“第二，找他們沒用的，我纔是有決定權的人。懂了嗎？他們不行。”

當得起讚美也受得住謾罵，宸貴妃從來不喜歡拿手下擋槍。

只不過，她不覺得這是保護。

她只信奉打狗需要看主人。

賀瞬越過她去找鍾慕夕的麻煩，這個舉動完全踩在她的雷區上，讓她覺得大丟面子，必須得找回場子，狠狠嘲諷一頓才能泄她心頭之氣。

“還有，就是你剛纔一直對人家的分手理由指指點點？依你的邏輯，甩人的一方可以評價被甩的一方，那行，你聽好了，”

被鍾慕夕緊緊挽着手臂的童昭只短暫地皺了下眉，恩賜般容忍了她這個舉動，將這點輕微的不爽傾瀉到賀先生身上，明麗的杏核眼將他從頭到腳的打量了一番，接着搖了搖頭。

同樣是對他搖頭，鍾慕夕讓他感覺自己很牛逼。

童昭的搖頭，卻令他挫敗又受辱，覺得自己像被當成傻逼：

“我拒絕你表白就是因爲看不起你，從頭到腳厭惡你，看到你就煩，如果任何人都可以跪下來給我行吻手禮，那你就連趴在地上給我舔鞋都不配。”

她既傲慢，又愉快，打從心底爲貶低敵人感到開心。

賀瞬被罵傻了。

觀衆也被童昭即興的，行雲流水式的傲慢發言鎮住。

[一人血書求童昭開班授徒！！！]

[淚目，爲啥我罵人都沒她發揮得那麼好？]

[童昭這哪裏是綠茶，她是紅茶中的戰鬥機，祁門紅茶吧……底氣超足的人吵架就是這樣，學不來的。]

也有關注點走歪了的。

路人觀衆好奇，正主的“本我”這麼會罵，她家粉絲戰鬥力應該也很強吧！童昭粉絲紛紛搖頭擺手，澄清沒有的事，姐姐出道以來可和氣了，從來沒和別人鬧矛盾，本來是有韓執家粉絲差點跟她們吵起來……結果吵着吵着，大水衝倒了龍王廟，原來都是一家人，害。

童昭並不打算留下來跟他對罵。

他配嗎？

她將自己想罵的說完，她痛快了，就不會管別人怎麼樣，是將目中無人發揮到了極致的女人。她關上火，領着鍾慕夕走出廚房上樓。回過神來的鐘慕夕遲疑說：“你昨晚說想喫瑤柱粥……”

[……]

[……原來是你乾的好事啊童昭！]

[怪不得她會出現得那麼及時，原來是來監工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舍我讓韓執去做，現在廚房太晦氣了，陽間人不宜踏入。”最近和危澤凱玩得多，她也沾染了一些術語。

鍾慕夕小聲問：“執哥是陰間人嗎？”

“嗯，他也挺陰間的。”

韓執風評受害。

賀瞬徹底呆不住了，向官方申請提前離開活動。

得到節目組的同意和vip觀衆票選後，賀瞬的意識便從全息空間裏被抽取了出來。

而迎接他的，是節目組工作人員同情的目光……

賀瞬客氣地笑笑：“辛苦大家了，我頭有點痛，先去休息會兒。”他決定等記憶恢復，再看看綜藝回放，應該就能得知其他人目光異樣的理由。

且說回本能綜藝裏。

抵達二樓後，鍾慕夕跟童昭道謝，嗓音裏全是淚意。

童昭聽得嘶的一聲：【我這時候是不是該安慰她？】

【不行啊我只會罵人和嘲諷……還有撒嬌……】

貴妃娘娘陷入苦惱。

很快地，她那點小塊良心引起的同情就在思考中被消耗乾淨，十分坦然地點着頭接受了她的道謝：“感激我的話晚上我要喫茶滷雞翅和松鼠桂魚。”

“好，都給你做。”

做松鼠桂魚，魚肉要先剔骨後打花刀，還得過油，算是家常菜裏較爲麻煩的。

彈幕紛紛感嘆見證着一號工具人的誕生。

[安慰人？童昭不會，先向鏟屎的點個菜吧。]

[點菜式安慰，學到了。]

[我也想被小貓咪保護嗚嗚嗚……]

童昭滿意了。

鍾慕夕安心下來後，忍不住眼淚，攥着童昭的衣袖小聲哭泣，哭得她有點麻。

於是領着哭得毫無主見了的鐘慕夕敲響了韓執的房門，待他趿拉着拖鞋出來時，將人往裏一推，簡潔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描述一遍：“我去睡回籠覺，希望十一點可以喫到瑤柱粥。”

[又到了我第一喜歡的童昭點菜環節！]

這條彈幕被網友贊到高亮加粗了。

說完，童昭直接就走了。

她相信韓執不會做出乘虛而入把姑娘辦了的爛事，太不上檔次，摁着他上估計他也不會幹。當她準時十一點醒來時，還沒下樓呢，鍾慕夕就將熱騰騰的瑤柱粥捧上來門外等着了。

彈幕觀衆吐槽欲高到失去了表達慾望。

童昭，你害了多少鏟屎官的生活！

直至晚上，衆人才收到來自官方的通知－－玩家賀瞬因爲個人原因決定中途退出遊戲，他已作出的心動選擇會被保留，但其他玩家將無法再選擇他爲心動對象。

常曉念呸的一聲：“就算世界上只剩下他一個男人，我也不會選他。”

“說得好。”

童昭高高興興地享用專門爲她做的松鼠桂魚。

看她喫得香，常曉念也嚐了點：“好甜啊，怎麼做得那麼甜？”

鍾慕夕赧然地看了眼童昭後飛快收回視線。

童昭嗜甜，喫熱菜也喜歡偏甜的糖醋做法。

常曉念立刻懂了：“……小夕你就慣着她吧！”

餐桌上的笑鬧一片，暫時掃開了她心上的陰霾。

然而當夜幕降臨，萬籟俱寂時，鍾慕夕想到賀老師對自己說的話，還是睡不着。她沒辦法控制自己去回憶那段失敗的感情，她認真地喜歡的人，連一個像樣的收場都沒給她，迫不及待的離開她。

她沒哭沒鬧的分手了，放手並不困難。

難的是，千百次去思考爲什麼他不願意留下來。

每一次都讓她覺得自己很糟糕，不然怎麼留不住最親密的人？反思每個刻骨的細節，是不是當時她留意到了，做得更好，就能挽回這段感情？

……

不知不覺間，當反應過來的時候，鍾慕夕已經如行屍走肉般走下了牀，踏出走廊。

她站在原地抽泣了一會兒，再度被負面情緒充盈腦海。

今夜，放不下心的有兩人睡得晚。

一個是韓執。

一個是危澤凱。

韓執推開房門的時候沒在走廊見到人，便往樓下走去，危澤凱更慢一步，他再三遲疑，想到那張哭泣的臉，還是再次變成了小柯基。

還有一個人每天睡得特別晚，覺又淺。

童昭倒不是擔心鍾慕夕。

她是來逮狗的。

自覺揹負着正義使者責任的危柯基，在走廊上再次與雙手拿着被單的抓狗大隊長童昭狹路相逢。

危柯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