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哈哈...我怎麼把這三個小機靈鬼兒給忘了。”陳太守笑着也點了點暖閣，只是他不太能認爲這三個小丫頭能有什麼見地。
“可憋死我們了，一上午連聲兒都不敢出，聽一屋子的人吵架好沒意思！”陳子衿伸着雙臂最先從暖閣中鑽出來。
“我到是覺得聽他們吵架挺有趣的，他們說的話也很有興趣。不就是所義學麼？至於爭執成這樣嗎？”康嘉敏緊跟着陳子衿出了暖閣。這些日子總聽她祖父談論這義學的事情，不就是給那些窮人的孩子一所上學的地方麼？
翁雪輕輕嘆息了一聲兒，晚了兩個人幾步，緩緩從暖閣出來。走到陳太守和康夫子面前莊重見禮，和陳守恪也相互見了禮，被陳子衿拉着坐在了陳守恪下首的位置上。
“這場文會阿雪可有什麼見解？”康夫子滿懷期待的問翁雪，翁雪剛想張口康夫子緊接着說道：“你可別想跟我這裏左顧而言他，這事兒你肯定是有想法的！”
翁雪嘴角兒微縮，迅速垂下眼簾再睜開“義學還未建，怎麼能看出效果是好是壞？這也不是揣測就能得出結論的事情。看夫子問我作甚？”
“你個小滑頭，話從來都不肯說明！你不就是想說有沒有效果要在辦了義學之後才能看的出！”康夫子笑呵呵的用手指點着翁雪。
陳太守垂着眼簾飛快的思索了片刻，又看了看翁雪。陳守恪看了看康夫子又看了看翁雪，有些遲疑。阿雪真是那意思嗎？
翁雪無聲的嘆息，她和康夫子對話總是要小心翼翼卻每次也都否認不掉，康夫子像是會讀心術一般，一眼就能看出她的心思。
“想到什麼，有什麼意見你只管說出來便是了。這屋裏的人都是能信得過的人！”康夫子緊跟着解釋道。“陳太守不知，這丫頭曾經因爲太過聰慧，遭了一場無妄之災。此後就一直這樣小心翼翼不肯再漏鋒芒。”
“原來如此！翁姑娘放心，陳某絕不是那樣愚昧無知之人。既然是想要廣聽諫言自然是什麼話都聽得，姑娘有話只管說便是了。”陳太守聽了康夫子的話，點了點頭。
“今日之爭，不過就是分爲了兩派，一派多是士族學子，一派是寒門學子。兩者說的其實也都有道理在其中，士族學子認爲義學就是勞民傷財、出力不討好的事情；而寒門學子認爲義學就是給寒門學子多了一條晉升之路。其實再翁雪看來，一所義學沒有那麼大的作用！”翁雪不敢低頭，也不敢看康夫子或是陳太守，只能假意端起茶碗。總結了今天這場文會的主要矛盾點。陳子衿和康嘉敏在一旁帶着崇拜的眼神看着翁雪。
“這是爲何？”康夫子倒吸一口氣，人人都認爲這義學很重要，她爲何說義學並沒有那麼重要？
“義學中收納的大多都是孩童，教些認字啓蒙的基礎知識，最多也就是接着挑選一些資質尚佳的孩子繼續讀書。跟選拔晉升能扯上多大的關係？就算是有能者，那也得再苦讀十年才能見成效，解不了現在的用人之急！”
康夫子和陳太守張張嘴，卻無從反駁。他們的當務之急的確是要選拔出得力之人，自然是等不到那些義學的孩子苦讀十幾年了。
“那照你這麼說，這義學沒有辦的必要了？”陳守恪高高的挑起眉，出聲置疑道。
“當然不是！”翁雪看了一眼陳守恪，繼續對着康夫子陳太守說道：“翁雪想問問康夫子、陳太守，兩位想做義學的初衷是什麼？”
“自然是爲了選才！”陳太守答道。
“自然是爲了教化民衆！”康夫子答道。
“無論是爲了選才還是爲了教化民衆，都是爲國爲民，既然是爲國爲民的國之大計又有什麼不能做的呢？只是當務之急怎麼解決？”
翁雪的問題讓一衆人陷入了沉思，的確義學是利國利民的長遠大計，卻不是解決當務之急的好辦法。
“且事情終歸是有兩面性，開了義學就是開了條寒門學子的晉升之道，在士族眼中，這些寒門學子有了晉升之路就會影響到士族子弟的利益。這也就是爲什麼明明是利國利民的好事情，卻會在一個小小的文會上爭執不下的原因。”
“翁姑娘這話說的通透，的確是如此！矛盾的激化都是因爲利益的衝突。左右還是要好好權衡一下纔是！”陳太守點着頭，擰起了眉眼神色凝重。
“哎~國要強需民強纔是！可這些士族的思想根深蒂固，不過是爲了個人的利益，卻拋舍了國家之益！”康夫子的拳頭錘的桌幾鼕鼕作響。
“翁雪是再想，既然如今最重要的是選拔人才，最好是有條公平競爭的道路。”翁雪垂着眼簾假做思索。她那個時代科舉制度沿襲了上千年，一直都是最公平的一條晉升選才之路。
陳守恪默不作聲的用餘光看着翁雪，他總覺得翁雪的話沒有說完。康夫子說的很對，這丫頭滑頭的很話不肯說明白。
“公平？如今仕途都把控在士族手中，誰願意將官職讓寒門學子來做？各個學院中的舉薦名單中年年都是寒門學子少之又少，不過就是因爲舉薦寒門學子沒什麼好處！”康夫子捏的拳頭有些泛白，這些其中的貓膩他怎會不知。
“的確舉薦之路難以讓學子們得到公平待遇，可這也是幾百年承襲下來的道路。”問題大家都知道，可這又有什麼辦法？
“那康夫子考量學生用的是什麼法子？”翁雪心裏多少有些無語，她說的不會想解決辦法麼？怎兩個人還吐槽上了？
“自然是考量文章做的好壞！”康夫子出言答道。
“嘶~”康夫子盯着翁雪沉思片刻，突然豁然開朗“若是將考量文章的好壞名次作爲舉薦名單的排序，這樣算不算是公平？”
“可這夫子們出的文章不一樣，怎麼...可以統一題目！”陳太守興奮起來，接着說“既然是公平競爭，那必然是要統一題目，統一卷考，防止作弊！選擇出來學問好的，再加以歷練觀察其才幹！這不就能解決選拔人才的難處了？！”
“不限定應試學子的出身，只要報名皆可參加！”康夫子和陳太守你一言我一語的越說越清晰，越說越覺得可行。翁雪總算是鬆了口氣，只要他們想通了就好！跟她可沒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