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起劫後餘生心情愉悅,從兵部出來那嘴上的笑容就沒消失過,揹着手走在大街上,身上感覺輕飄了不少。“今天這天氣真是不錯,哈哈~丹橘姑娘今日穿青綠色的衣裙很是適合!”
丹橘偏着頭滿臉疑惑帶着三分嫌棄的看着吳起,再抬頭看看今日陰的不像話的天氣,這天氣哪裏好了?目光又轉向自己的衣裙,好看嗎?
吳起跟着丹橘去了平安將軍府,進了花廳見到翁雪,撲通的跪倒在地‘鼕鼕冬’三個響頭。“謝過姑娘大恩!”
“呵~謝我什麼?你起來吧!李將軍根們就沒有想殺你,你這命也不是我救下的。你若是真想謝也該謝謝你自己,謝謝你自己的才華。”李肅身邊的護衛要比他們兩個早了一盞茶的時間到,事情她已經都清楚明白了。
所以說吳起對佃戶的事情並不是一時興起,是早就種在心中的一顆刺,幾年前他寫那個什麼傷農論的時候,他就有心想改變,只可惜世道不公朝政混亂。這些問題自然是沒有人能看到,也更是不願意有人看到。
可李肅說他不願意再爲官是爲何?既然他有心想要改變,那從仕不是更容易辦到嗎?
“嘿嘿...姑娘都知道了,奴纔是託了姑孃的福。”若是沒有姑娘,他只怕都沒法兒活着到敘州城來。
“李將軍讓我勸你入仕,你是什麼想法?”吳起這人一直都是個古怪性子,也不知道他那腦袋裏裝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姑娘,奴才已經拒絕了李將軍!奴纔是真的做不了那什麼破官兒。”吳起洋溢着如春風的笑臉。
“這裏是你的東西,還有你的身契都拿回去吧!”翁雪把桌子上的匣子還有一張身契往前推了推。
“姑娘這是何意?奴才...奴才”吳起面上一夕間沒了剛纔那如春風的笑容,姑娘這是要趕他走?是李將軍讓姑娘這麼做的麼?
“吳起你是個胸有大志的人,在我這裏實在是屈才了。你若是真有心想要幫助那些佃戶,你就去找國公爺領個差事,日後你那心願也許還能實現。”翁雪還能暫時保持這一臉笑容,對着吳起。
她不是沒想過憐憫那些佃戶,只是能憐憫的了一時,她沒有能力當那什麼救世主,她也不想去做什麼救世之事。
“姑娘!吳起投身姑娘門下,今生就沒有想過再離姑娘而去。奴纔有自知之明,奴纔不是當官的材料,更不可能獨自完成那事兒。”吳起眼裏帶着懇求“奴才只想跟着姑娘,看着姑娘有朝一日能做成那樣的大事兒,奴才這一生就死而無憾了。”
“我跟你說過了,我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吳起你用腦子好好想想,我就是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你說的那樣的大事兒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更我是我能做得了的!”翁雪一直都覺得吳起很是奇怪,他好像一直都特別盲目的吹捧她的行爲,及她的一切。
可是到底爲什麼?她自己知道她不是一個很聰明的人,甚至在他們那個年代她就是一個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人!
“奴才也說過,姑娘只要像做就必定能夠做成的。姑娘若是想做,吳起必然身先士卒,肝腦塗地。”
“我不想做,我也不會做,你是憑藉着什麼覺得我有這麼大的本事的?我是真沒那麼大本事!這樣的大事兒李將軍可以做,魯國公也可以做,你想要辦那樣的事兒必然是找他們倆更容易一些!你賴着我幹嘛啊?對,找程山長,康夫子也都比我強多了啊!”
翁雪對着吳起那張像是在說非你不可的臉,氣的不行,她掙錢之初只是想要不餓肚子,能養活翁樂和她兩個人;掙了錢她也只是想要在這裏的日子能好過,能富足平安的下半生而已!她可沒那麼大格局,更不知道那種事情要怎麼做。
“不瞞姑娘說,奴纔看過國公爺父子,說句大不敬的話。他們父子論打仗或許天下無敵,可這政事兒上...恐怕不行!”吳起低眉順眼的站在那裏,搖着頭點評。翁雪感覺自己的眼皮亂跳,嘴角兒也開始抽動。
“至於程山長和康夫子,那就更不行了,只是迂腐的讀書人罷了,成不了大事兒!”行吧!那別人都幹不了,他憑什麼就認定她能幹呢?這不科學啊!
“奴才頭一回遇到姑娘時,姑娘纔不到九歲,不到九歲的年紀就能將在井口鎮樹大根深的趙福海戲耍成那樣兒。而且縱觀姑孃的事蹟,姑娘穩紮穩打這三四年裏從來就沒有做過賠錢的生意,就算是明家的家主現在也不可能有這樣的戰績。”
說起翁雪的事情吳起又變得如沐春風,笑容不止。翁雪只覺得自己的腦瓜仁兒都快被吳起氣出來了,她小心翼翼的這麼多年就是不想讓人把她當怪物看。
在井口鎮就沒藏住找來了那樣的禍事,如今到了敘州城,有了國公府的庇護,就算那些人看不慣她,暫時也不能把她怎麼樣。
可吳起說的那事兒她是真不敢冒險,動了別人的蛋糕,萬一讓人羣起而攻之那隻怕天王老子來了也護不了她。要命的事兒她不敢!打死也不能幹!
“他們都幹不了的事情,我更幹不了了!我一沒權,二沒錢,三沒家世,吳大爺!你說的事情我真的辦不了!我如今放你自由,身契給你!從今往後咱們再沒有半毛錢的關係,那去辦你的大事兒,我過我的日子,好不好?!”
翁雪覺得如今若是再留着吳起,日後他肯定會給自己招來殺身之禍,索性這回就把他打發走算了。這樣或許他還會去找李肅要個一官半職的,辦他想辦的事兒去。
“丹橘,把這匣子和身契都給他!送客!”翁雪也不在花廳停留,繞過吳起出門離去。
丹橘捧着匣子和身契到了吳起身邊,吳起震驚的站在原地,他想過姑娘會拒絕,可沒想到姑娘就這樣要跟他劃清界限了?他今日是怎麼了?他明明知道姑娘現在還對那事兒很排斥,爲什麼還要跟姑娘說那事兒...
吳起抬頭看了一眼捧着匣子的丹橘,速度極快的拿了身契沒接匣子,轉身衝了出去。
“姑娘...姑娘停一停,聽奴才說。姑娘現在或許辦不到,不想辦,不代表日後不想辦。奴才願意等,等姑娘有能力,想要做的時候。”翁雪聽到吳起跟了上來,加快了腳步。
“還請姑娘收回身契,奴才願意等!願意替姑娘繼續辦事兒。”翁雪突然停住腳步,吳起追的過急差點撲到了翁雪身上,踩了自己的腳一屁股仰坐在了地上。
翁雪慢慢回身,面無表情俯視着吳起:“你也說了,我辦事向來是穩紮穩打,我既然求一個穩字,這輩子都不會做你說的那種作死的事情!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安心去找李將軍討個官職,自己辦事情怎麼也要比盼着別人來辦,要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