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快別說了,天色漸晚,早些收拾準備出宮的事宜。”水仙催促道。
古嬤嬤接了話:“小姐,宮裏的金銀首飾都有皇家的印記,爲了避免行跡暴露,這些東西還是留在宮裏安全。入宮前咱們帶來的首飾,奴婢還收藏着,你帶着,出宮之後你兌點銀子應急。”
朱皎月望着衆人替她來回奔走收拾,她怔怔的幫不上手。
片刻後,古嬤嬤將一個包袱塞在她手裏,壓低聲說道:“小姐,以後奴婢不能照顧你了,你要多保重!”
“你們也是!”朱皎月與衆人抱頭痛哭。
“主子,你出得宮去,若然有機會奴婢求你去一趟奴婢的家鄉,替奴婢看望鄉間二老!”水仙突然託付道,“奴婢家住北邊的順慶鎮,距離京師有百裏之遙。”
“北邊?”朱皎月眼神微閃爍,似下定決心一般,“好,我有機會一定去你家鄉,代你看望雙親。”
而後水仙說了更具體的地址和家人的姓名,朱皎月用心記着。
“主子,你有機會也替奴婢們去家鄉看看吧!”奴婢們三三兩兩的哀求道。
朱皎月都一一應下,認真問了她們的地址。
“好了,好了!時辰不早了,水仙,你陪着主子去大門口。”古嬤嬤突然疾言厲色的催促。
朱皎月雖然不捨,還是順從的站起身,拎過小包袱就出了門檻。
一屋子丫鬟忽地噗通跪倒,朝着朱皎月磕頭。
朱皎月的眼淚奪眶而出。
紅牆之外,有她嚮往的自由與幸福;
紅牆之內,有她割捨不斷的主僕情誼。
“小姐,別回頭了,快走吧!”古嬤嬤不停的催促。
朱皎月這會兒心思紊亂,既有擺脫宮闈的欣喜,也藏着忐忑和不安。她沒細想,月琴殿上上下下的丫鬟,是存了必死之心送自己出宮啊!
月琴殿除了古嬤嬤之外,餘下的丫鬟都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但她們在宮裏伺候主子多年,深諳宮闈的規則。
送走朱皎月,她們只有死路一條。
且不說宮裏的人信不信朱皎月失蹤的理由?即便信了,主子們也會殺人滅口,絕不容許這荒唐的事兒外泄半分。
古嬤嬤擔心朱皎月想明白這點後不肯獨自逃生,故而一直在催促。
水仙送朱皎月出宮很順利,約莫隔了一頓飯的功夫就回來了,她臉頰泛起潮紅,激動的說道:“古嬤嬤,成事了,成事了,主子出宮了。”
一屋子丫鬟又哭又笑,而哭得最厲害的就數古嬤嬤了,她哽咽:“出得宮去,總是一條活路。”
“奴婢只擔心主子沒人照顧,一路上會不會不習慣?”一個丫鬟細聲說道。
朱皎月出身官宦之家,自小沒喫過苦頭,這次私逃出宮,也不知前路會如何?是生是死都要看她的造化了。
“小姐福大命大,自有老天庇佑!”古嬤嬤說。
衆人都沒問過朱皎月會去哪裏?可有容身之處?一來鞭長莫及她們幫不上忙,二來她們也怕真知道了,扛不住宮裏的酷刑會招供,故而她們乾脆不問。
古嬤嬤明白衆人的想法,心裏感概萬千:小姐,你不冤啊!一屋子丫鬟是真心實意爲你好。你走了,以後就好好的生活下去吧!過上你想要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