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之後,丁嵐宜就出現了在皇後跟前。
“回來了?”皇後掃了一眼,不冷不熱的說道:“宮裏發生的事兒都聽說了嗎?橘紅不在了,本宮跟前缺人。”
丁嵐宜知道皇後向來倚重沈橘紅,遂投其所好的紅了半邊眼眶,扯開嗓子咒罵:“剮千刀的殺害了沈嬤嬤,定要是入地獄油鍋。”
“行了!”皇後心情尚未平復,聽到這些毫無意義的咒罵,只感心情更煩躁,一抬手就制止了。
丁嵐宜悻悻然的住了口,難有窘色。她不同於沈橘紅是自小伴着主子長大的,她對主子的脾性很多地方還摸不準、喫不透。
皇後緩了一口氣又道:“你呆在本宮身邊多年,坤鳳宮大大小小的事兒你也熟悉了,本宮也無需多說,以後的事務就由你打點着。”
“是,是!”丁嵐宜暗自竊喜,忙不迭的應下。
“行了,忙去吧!”皇後揮手將她打發了。
而後她站起身,踱步往偏廳的後院走了去。
自打毒害雲才人的曹冬兒莫名其妙投井死在了這塊後院,皇後就不曾踏出這個院子,她多少都覺得染了晦氣。
如今心情難寧,不知不覺間就信步走了出來。
午時已過,灑掃宮女們早已清理乾淨一地的積雪,這塊地頭空無一人,皇後想在這裏一個人靜一靜。
最近發生了太多事了,身爲六宮之主的皇後有些應接不暇,無力招架。
如今連帶身邊最得力、最信任的沈橘紅都不在了,皇後心裏莫名就有些孤寂的悲涼之感。
就那麼怔怔的入神呆坐,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人從後給她披上一件風氅:“娘娘,落雪天裏,後院太冷了,還是回屋裏吧!”
“石月?”皇後面有驚色,“你口喫的毛病好了?”
皇後這一問,也不知是石月受寵若驚還是緊張,下一句憋出的話老毛病又犯了:“回稟娘娘,奴婢……奴婢私下裏跟人討了些藥方……好一些了。”
皇後溫和的笑了笑,安撫道:“口喫的毛病聽御醫說多是心病,本宮沒那麼可怕。”
石月錯愕。
這是皇後打從沈橘紅出事以來第一次露了笑面,笑得很輕鬆。
石月也是跟着她從孃家帶出來的人,沈橘紅不在了之後,瞧着這些熟悉的老面孔,皇後就莫名感到親切。
上了年紀,她愈發開始念着舊情。
數月前,沈橘紅曾因爲曹冬兒之死懷疑過石月,雖說沒有證據,但是皇後與沈橘紅二人還是選擇相信了石月。
鍾家走出來的人兒啊,對皇後那可是掏心掏肺的。
“入得宮來二十多年,還做這些灑掃的粗使功夫真是爲難你了。”皇後嘆息。
“不,不……”石月急急擺手,“奴婢能爲娘娘效力,亦然是最大的福氣了。”
皇後便道:“如今橘紅不在了,你就跟丁嬤嬤一道,跟在本宮身邊吧。”
石月怔住了,表情有些古怪。
皇後似窺破了她的心思,接着說道:“口喫的毛病不是絕症,你如今已經大有好轉了,呆在本宮身邊需不着怕人嘲笑。”
石月的緊張稍微隱去。
“待到本宮忙活完了這陣子,再吩咐御醫親自替你醫治,加以時日,必然能夠痊癒。”
“多謝娘娘大恩。”石月垂頭,眼波裏的情緒蓋在了眼簾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