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得真是太便宜她了!”丁三娘兀自不解恨的丟了一句話。
頓了一下,她又問道:“王爺,大小姐,程如歌的屍首如何處置?”
慕大小姐也轉過頭望着昭浩康。
後者沉默,仰頭望天,面色忽明忽暗。半響之後,他應道:“給葬在後院吧!讓她與孫婆子母女二人陰間能作個伴兒。”
“王爺?”慕大小姐詫然,她壓低聲說道:“以梁夫人與李家的關係,程如歌既然是殺害她兄長的兇手,她一定會承下咱們這個人情。”
換言之,藉着程如歌的屍首,是結交提督府的好機會。
昭浩康別過頭望着她,眸色深沉,語氣堅定:“程氏一家的悲劇,或多或少都因本王而起,如今人已去了,不妨讓他們落個安寧,入土爲安!”
昭浩康是有大仁與大德之人。
儘管某種意義來說,孫婆子與程如歌都是康王府的敵人,但是他並不屑於踩着敵人屍體爲自己牟取利益。
死了,他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恩恩怨怨也該一併了結。
慕大小姐聞言微微失神。
她想到了自己,商場之上不折手段,從未想過要給對手留一條活路。
也正是因爲自己對人趕盡殺絕,纔在遭遇二叔背叛的時候她才怕極了被旁人落井下石。
她忍受不了被人痛打落水狗的奚落。
如今想起來,或許自己當初留有一念之仁,她也不至於走上絕路。
“想什麼呢?”待到昭浩康喚來親兵抬走了程如歌的屍首,一回頭發現慕大小姐仍是悵然若失。
她回神,笑了笑掩飾尷尬,隨口扯了一句:“在想這件事到底完沒完?”
“大小姐,你認爲程如歌還有同黨沒有落網?”丁三娘猜測道。
收賣仵作劉武的男人或許就是程如歌的同黨。
“整件事,咱們可以歸結爲孫婆子爲程元魁報仇,照着表面的證據來看一切合情合理。”慕大小姐眉目間有些凝重,“可仔細想深一層,卻有很多疑點之處。譬如:宮中的御醫難不成就真沒有診斷出王爺並非病魘纏身,而是被人毒害嗎?又譬如:孫婆子既然豁出性命要爲程元魁報仇,爲何不乾脆利落來個痛快,直接一包毒藥就可以毒死王爺,她爲何偏偏選擇最難的一條路——十多年來委屈藏身在王府?或者她還另有所圖?”
經她這麼一提,昭浩康凌亂的心思也沉澱下來,他問:“你是說整件事孫婆子可能都只是冰山一角,她受命於人?”
“王爺不認爲有些奇怪嗎?”慕大小姐反問了一句,“孫婆子死在王府的事,咱們從沒揚開過,爲何程如歌如此輕易就打探到消息?憑着她李府小妾的身份,這件事並不是那麼輕易能夠辦到。再則,程如歌入府不過兩三日,她就能夠準確無誤瞅準萬茜茜與本小姐之間的狹縫,使出苦肉計,順利靠近本小姐身旁。會不會有人背地裏替她指路呢?”
“當然,如今一切都只是猜測!”慕大小姐五根指頭擺在膝蓋頭上有規律的敲擊着,“或許事情當真只是表面看來的簡單,只是孫婆子爲夫報仇,要讓王爺試試生不如死的滋味。”
“唔。”昭浩康嗯哼了一聲,心念轉動,嘴裏沒有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