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互相攻擊

　　現在這時候，領導也不是領導了，廠規也不是廠規了，到處都是一片混亂的景象。我估計現在要是有人振臂一呼，說不定羣情激憤的工人們就能幹出打砸搶的事情來！

　　不過這不是我該擔心的，我還是先爲自己的未來想想吧！

　　我下了樓，大搖大擺地出了廠門，平時很負責任的王大爺裝作在往燒熱水的鍋爐裏添煤，根本不理會門口來來往往的人。這要是在以前是完全不可想象的！

　　我來到門口的警務室，馮招娣看了我兩眼說：“好久不見！”

　　“怎麼？你還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呀！才半個月而已！”我故作輕鬆地說。

　　“得！算我自作多情！這半個月都在家幹啥呀？有沒有想我？”馮招娣說。

　　“說實話，真想過！我還夢見過你呢！”我說。

　　“是嗎？夢見我幹什麼？”馮招娣忽閃着長長的眼睫毛問。

　　“夢見你當刑警了！”我忽然想到有事要問她，就換了口風。

　　“是嗎？”

　　“是～！”我拖了長腔道。

　　“那我就借你的吉夢，過完年再試試！”馮招娣有些興奮地說。

　　“努力！”我屈臂握拳，做了個加油的動作。

　　“謝謝！”馮招娣心情很好地朝我笑着說。

　　“有件事問你一下！”我說。

　　“什麼事？”

　　“你認識印刷廠或者造紙的人嗎？”

　　“剛哥的老婆就是在印刷廠工作的！”馮招娣不假思索地說。

　　“真的？”

　　“騙你幹嘛？你問這有什麼事？”馮招娣看着我問。

　　於是我便把小舅扎紙需要大量廢紙的事，跟她說了。

　　馮招娣眨眨眼說：“今晚你請我喫一頓火鍋，我就帶你去找剛嫂問問！”

　　“你想什麼呢？我也認識她呀！我可以自己找她呀！幹嘛帶你個拖油瓶？”我說。

　　“哎哎！你怎麼翻臉不認人？要是我不告訴你，你知道剛嫂在印刷廠工作嗎？”馮招娣急聲說。

　　“你說的也對哦！不過你不告訴我的話，我大不了自己去印刷廠問。所以你這個線索不值錢！”我逗她說。

　　“好！算你摳！那你自己去問吧！”馮招娣嘟着嘴說。

　　“別呀！開玩笑的！還是你和她比較熟，你就幫我問問唄！”我滿面春風的說。

　　“那火鍋呢？”馮招娣問。

　　“唉！當然請你喫了！皇帝還不差餓兵呢！”我說。

　　“還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過完年，初四，你來這裏陪我值班吧！”馮招娣看着我說。

　　我想了一下，我家兩頭的親戚都在自己村裏，初一爺爺、伯伯們家走一圈，初二，姥姥、舅舅們家走一圈就完了。時間我倒是有的是。就是馮招娣曾經跟我說過，她媽媽好像反對我們來往。如果我還和她來往太密切的話，怕她媽媽以爲是我在纏着她，我不想讓她媽媽誤會。

　　馮招娣見我沒有馬上回答，就說：“初四你有事嗎？”

　　我借坡下驢說：“是呀！有事！大過年的，誰沒點事呀！”

　　“有什麼事？”馮招娣問。

　　“走親戚唄！”我說。

　　“胡說！連你舅、你姑都是你們村的，你還有什麼親戚走？”馮招娣盯着我的眼睛問。

　　“是我媽的乾姐妹！我大姨！我媽說好幾年沒見了，準備今年去串個門！”我絞盡腦汁想起一個鎮上的“親戚”說。

　　“編！接着編！再編，你的眼珠子都要轉飛了！”馮招娣咬牙切齒地說。

　　“沒騙你！真的！我對這屋裏的燈泡發誓！”我說。

　　“看，連老天都不幫你！這燈泡昨天燒了！不亮了！說明你在說瞎話！”馮招娣陰笑着說。

　　“靠！好了！實話實說吧！你不說你媽反對我們來往嗎？我怕你媽誤會我們倆的關係！所以我不想和你來往的太頻繁！”我如實說。

　　“你想什麼呢？我媽是反對你當我男朋友！又沒反對我們來往，她還說有你這樣一個朋友也不錯，說不上什麼時候就用得上！再說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哪點配得上我？我眼又不瞎，會找你當男朋友？”馮招娣斜眼看着我說。

　　“喂！你媽也想虐待你奶呀！還用得上我？你還讓我照照自己？你怎麼不看看你自己？”我反脣相譏道。

　　“我怎麼了？”馮招娣把胸往我跟前一挺道。

　　“當個破警察，自覺不錯，整年加班不休假！誰要娶了你，不得整天洗衣服、做飯、帶孩子！要你有什麼用？說不定哪天倒黴，一下子就喪偶了！”我說。

　　“你！……”馮招娣瞪着眼，指着我，卡了殼。

　　“你什麼你？關鍵是你脾氣還不好！動不動還來個家庭暴力，把老公打殘了，找公安局都沒用！因爲你就是公安呀！找婦聯也不好使，因爲你老公是男的呀！到時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真是比黃連還苦，比竇娥還冤。你說，哪個男的腦袋被門擠了會娶你！”我火上澆油地說道。

　　馮招娣聽完，也想不出什麼話來回應我。就拿起桌子上的便民記錄本朝我頭上扔過來。我頭一偏，一把接住道：“說兩句實話，你咋還急眼了！”

　　馮招娣臉色緋紅地說：“你這叫實話？你這叫人身攻擊！”

　　我裝作無奈地說：“自古道，忠言逆耳！”

　　馮招娣氣得不理我，轉身背對着我，似乎有抽泣的跡象。

　　我一看形勢有點失控，暗罵了自己一句，該死！今天來是要讓馮招娣幫忙的，這咋還把人家弄哭了！本來好好的，怎麼聊着聊着就跑偏了？

　　是不是我有點偏激了？可能我從一開始就誤會了人家馮媽媽的意思！人家既然沒有阻止女兒和我交往，就說明我在她眼裏還是有值得肯定的地方。而且人家馮招娣也沒對我有過十分親熱的舉動，我們的交往應該算是正常的朋友來往吧！那我爲什麼要這麼激烈地刺激她呢？是不是她什麼話刺激到我了？

　　應該是吧！應該是她的某一句話刺激到了我深埋在心底的自卑心。它是負面的情緒，它會讓我失去應有的理智。讓我對馮招娣造成了無端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