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借花獻佛

　　我連忙往後邊躲邊說：“郭大姐，這使不得！真使不得！你還沒喫飯呢吧！”

　　王大爺說：“也就是趁孩子上學，抽空過來看看！家裏還有一攤子事！哪有功夫喫飯？這就要回去了！”

　　我把買來的飯攤開道：“郭大姐要是不嫌棄，咱們就在這兒喫兩口，正好我今天買多了！”

　　那郭大姐還是硬要把錢往我兜裏塞。我推辭着，指着飯對她說：“郭大姐，咱先喫飯，邊喫邊聊，我也好告訴你這錢爲什麼我不能要！”

　　郭大姐問：“這還有什麼說法？”

　　我故弄玄虛地說：“當然，來，咱邊喫邊聊！”說完，我把盛油餅、包子、涼皮的塑料袋打開，把一次性筷子遞給郭大姐道：“來，隨便喫，不要客氣！”

　　郭大姐遲疑着接過筷子，問我：“真有說法？”

　　我腦子裏邊想邊說：“真有，實不相瞞，我是有正宗師承的，有門規戒律的！我們辦事不能隨便收錢！”

　　郭大姐問道：“來村裏算命的都要錢，你幹了這麼大的事問什麼不要錢？”

　　我信口胡謅道：“大姐，他們是不是都說自己是太上老君的弟子或者赤腳大仙的徒弟？”

　　郭大姐說：“差不多吧！反正都把自己說的很神！”

　　我說：“他們那就是騙錢的，俗話說真人不露相，我和他們不一樣，我們是真正的陰陽先生，處事低調是我們的原則！所以請原諒我不能告訴你我的門派師承。不過我們祖師爺曾定下收錢和不收錢的規矩。”

　　我見郭大姐有了好奇心，就把油餅和涼皮推到她面前，我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道：“郭大姐，你先喫口飯！我再跟你說！”

　　那郭大姐掰開一次性筷子，拿起油餅咬了一口，就看着我，等着我的下文。我接着胡謅道：“我們祖師爺定下的規矩就是，如果後輩門徒在生活中自己碰上這種事，就得出手解決，因爲這是天意，就是所謂的替天行道！無論有沒有人因此受益都分文不取！取了就是違反門規戒律，會受祖師爺責罰的！陳大哥的事就是這種情況！所以郭大姐你就不要爲難我了！”

　　郭大姐猶豫了一下說：“這錢的事，我不說，你不說，王大哥你也別說，不就沒人知道了嗎？”

　　我把口裏的包子嚥了一下道：“大姐，俗話說人在做天在看，舉頭三尺有神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我是正式拜過師，起過誓的，我不能欺師滅祖良心喪呀！你再提錢的事就是在害我！我就真生氣了！”

　　他媽的，嘴一溜差點把戲詞唱出來。以前在村裏媽媽總說我的嘴拙得跟棉褲腰似的，自從出了村我覺得我的嘴皮子越來越溜了！可能是在村裏水土不服吧！

　　郭大姐明顯被我的話鎮住了，不再糾纏給錢的事。在看到郭大姐的眼神裏充滿了敬意之後，我的虛榮心也得到了巨大的滿足！

　　此時對面的王大爺卻不合時宜地插了一句問道：“小孫，那什麼情況下要收錢？”

　　我心裏咯噔一下，心想：如果我辦事不收錢的事情，被這王大爺宣揚出去的話，那就壞了！就衝這幫見便宜就佔的小市民，遇見這不花錢的好事，還不捨命的往上衝？而且這個傳達室絕對是各種流言蜚語的集散地！不行！我必須把這種隱患消除在萌芽狀態！

　　我又嚥了一口包子說道：“找上門來的就收錢，而且也不是誰找來，我們就去給他辦的！佛家與道家都講一個緣字，我們也不例外！所謂因果報應，他現在所受的苦，就是他以前所作所爲種下的果，是上天降下的懲罰。我們如果貿然出手替他解除了苦難，就是逆天而行，不但祖師爺會責罰，還會受天譴。這就不是鬧着玩的了！輕者五弊三缺，重者一命嗚呼。所以外人找來的我們一般都不接，我們只渡有緣人！”

　　王大爺說：“看不出來，小孫你還真是個高人吶！”

　　我故作低調地說：“王大爺，這話咱哪說哪了，希望你不要外傳！我可能年輕氣盛，剛來廠裏已經做得過火了，我不想再引火燒身了！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希望王大爺理解！”

　　王大爺點頭道：“理解理解！不過我還有個疑問想請教一下……”

　　於是我邊喫包子邊忽悠王大爺，旁邊的郭大姐也邊喫着油餅涼皮邊聽我們的談話。不知不覺之中兩個包子落肚，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就在我和王大爺的談興正濃的時候，我從王大爺的面部表情看出，有人進傳達室了！

　　因爲王大爺面對着傳達室的門口，而我則是背對着。但我能感覺到背後有一股殺氣正洶湧而來，以致我的脊椎骨都感受到了寒意。

　　我回頭一瞧。

　　我的媽！是劉欣雨！剛纔靈感一來，思如泉湧，口若懸河，光顧吹牛了！把給她買飯送飯的事忘了！這怎麼辦？都殺進門了！我腦子裏電花火石般的想着各種對策，但等看到劉欣雨的臉以後，我的腦子瞬間短路，“唰”的一下一片漆黑。

　　劉欣雨看了一眼郭大姐和她面前的塑料袋之後，把利刃般的目光投向了我，我忍着萬刃穿心的痛苦，朝劉欣雨擠眉弄眼的使眼色，因爲我的表情王大爺和郭大姐看不到，所以心裏只希望劉欣雨能理解，千萬別在這裏發作！我剛纔把自己吹得神乎其神，現在如果被劉欣雨臭罵一頓，那就太煞風景了，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光輝形象肯定會轟然崩塌，我實在丟不起那人！

　　在我的眼上直肌和下斜肌累得差點痙攣的時候，劉欣雨纔好像弄懂了我的意思，她收回眼神中的寒冰利刃，儘量平和地問我：“你不說中午幫我搬花盆嗎？怎麼躲到這裏了？”

　　我急忙借坡下驢道：“你看我這記性！這兒有點事給忘了，這就去！”

　　劉欣雨不再理我，轉而和顏悅色地問王大爺：“王叔，市晚報送來了嗎？”

　　王大爺道：“還沒有！真不愧是晚報，每天都很晚纔到！”

　　劉欣雨笑了一下，轉身走了。

　　郭大姐好像意識到了什麼，問我：“孫，這你對象吧？你是不是把給她買的飯讓我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