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吊足胃口

安氏發了一天的脾氣，想來也是累了，總算沒繼續鬧騰下去，她接過宋媽媽手上的茶水，只冷哼一聲道：“捧高踩低？我瞧着現在是失勢，他們便一味地作踐吧，但我可不是柳如意那般的蠢婦，等老爺念起我的好，便是我東山再起的時候，到那時我在一個個收拾了這些背主忘恩的奴才。”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宋媽媽陪着笑，“夫人您可是救過老爺性命的，老爺不爲別的，光是這救命的恩情，總不會太過苛責夫人您。”

安氏喝了一盅茶水，又將宋媽媽打發出來準備晚飯了，宋媽媽點頭哈腰地出了屋子，面色發白，脊背上已經出了一身冷汗，想了想，終究是一咬牙，快步去了。

這年冬天來得格外早，年底還不到，樂陽就已經降下了初雪。沐海天久病臥牀的事漸漸傳遍了樂陽的各個高門大戶，即便雪天路滑，前來探望之人也絡繹不絕，倒顯得沐府裏很是熱鬧。

只是那些帶着禮品上門的人，探病或許是假的，探虛實才是真的，畢竟樂陽守備的位子，即便官位不高，也是手握兵權的實權職位，眼紅得人可多了，若是沐海天沒扛過去，一命嗚呼，那他們可要早作準備，看看能不能順流而上。

沐海天豈能不知道那些人的心思，不過他自己也奇怪，說到底染上的也就是一些風寒罷了，卻時好時壞，拖拖拉拉的總不見好，大夫請過不知多少位，溫補的藥材也****都在喫，小效用能有些起色，但大效用就是沒有。

這一日一大早，又有人執了拜帖而來，這回來探病的是樂陽節度使龐大人，沐澤晟在正廳接待了客人，收了禮單，又陳詞濫調地以“父親身體不適，不便見客”爲由將人擋了回去。

等客人完全走進了之後，沐澤晟才鬆口氣，恰好看到沐雲錦的身影，忍不住把人叫住了，兩個人就在客廳裏聊了起來。

沐澤晟用一方錦帕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坐下直喘氣道：“我身子虛得很，同這些人客套又十分費力氣，真不知祖母爲何會讓我出來待客。”

“大哥說笑了，你可是咱們家唯一的嫡子了，將來可是要承襲父親爵位的人，父親不能待客，也只有你出面最恰當。”

沐雲錦跟着坐下，幾個月來她身量長高了一些，如今身上穿的衣服是新做的，樣子雖然一貫的簡單，料子卻極好，領口與袖邊還滾了一圈白毛，頭髮也梳得漂亮，模樣瞧上去十分貴氣。

“也不知道父親身體現下怎麼樣了，我去探望過幾次，瞧着身體也是反反覆覆的，不能徹底痊癒，看的我也是擔心。”沐澤晟說道。

“大哥你就也不必太過擔心，父親的病只是風寒，想來很快就會康復的，倒是雲媚姐姐……”沐雲錦欲言又止，好像有些不忍心說出口一樣。

沐雲媚容貌盡毀的事情，沐家上上下下也都知道了，請了大夫看了幾次，但所有人都表示想要恢復之前的花容月貌已經是不可能了。

因此她也是發了好大的一陣脾氣，但是卻也於事無補，後來大概也知道自己發脾氣沒有用，反而安靜了下來，乖乖的呆在房間按照大夫的囑咐按時喫藥。

估計還是不肯死心，想要讓大夫把自己的臉給治好，只是現在安氏被關了禁足，府裏的人又是一貫逢高踩低的，沒有了安氏的撐腰，沐雲媚也就沒人關心了。

也就只有沐澤晟，對她的狀態很關心，幾乎是每天都要過問幾次。

府裏的人也都見怪不怪，畢竟沐澤晟和沐雲媚是親兄妹，哥哥關心妹妹也很正常，但沐雲錦卻知道，沐澤晟的關心不是那麼簡單的，所以她纔會故意提起沐雲媚。

果然，一提起沐雲媚的傷勢，沐澤晟就忍不住攥起了拳頭，“我也想過去看看雲媚，可是我去了幾次，卻都被二夫人給擋下來了。”

沐澤晟直搖頭，露出十分可惜的目光。

“大哥身子並不是十分好，貿然接近雲媚姐姐，染了病氣可怎麼了得，別說二孃了，只怕是祖母，也不會允許你貿然前去探望父親的。”

沐雲錦垂着眼睛安慰他道：“不過我前去探望過幾次，雲媚姐姐的傷確實好些了，看着整個人心情也好了一些，只是傷口太深就是不能吹風，只能在屋裏待著，整個人瞧上去也懨懨地沒什麼力氣。”

“罷了罷了，沒法探望雲媚，我在這待著也沒意思，這便回房去休息，再有什麼人來你替我全都推了便是。”沐澤晟揮了揮手衣袖，帶着個小廝便出了正廳，朝自己的住出去了。

沐澤晟剛走不久，沐澤炎便來了，他也不客套，入了正廳，讓貼身的丫鬟關上門，在門口守着，就坐下道：“你明知咱們大哥打算做什麼，卻又總不讓我們放他接近雲媚，這是個什麼道理？”

沐雲錦笑了笑，“你應該知道欲擒故縱的道理，一個人若是被壓抑得越久，等有機會爆發的時候，就會鬧騰得越厲害，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吊足他的胃口，更何況現下大夫人還什麼事都沒有呢，若是大哥的心思被大夫人知道了，那可如何是好。”

“罷了，反正對於我和我娘來說，這麼多年都等過來了，也不差這幾個月的功夫。”沐澤炎眼神裏劃過一絲冷色，又道：“馬上就是臘月初一了，祖母要擺家宴祭祖，只是咱們那位瘋瘋癲癲的雲姍姐姐現下正被關在祠堂裏，祖母說爲了怕鬧騰，祭祖的時候，要先將她挪出去。”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沐雲姍不光發了瘋，還被毫無顏面地休了回來，如果不是怕放她出去丟人，唐氏壓根就不會允許她呆在府裏。

“到底是咱們的大姐，血濃於水，祖母何至於此。”沐雲錦微微笑了笑，“知道了，我會去勸勸的。”

很快便是臘月初一，原本稀稀疏疏下得連綿不絕地雪也停了，這一日，就連病着的沐海天都出了屋子，同其他人齊刷刷地聚到靜瀾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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