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凝她不喜歡下棋的,而且棋藝很爛。
照理說,北洺野能很快把她打敗,結束這棋局。
可他倆卻下了很久,每當韋凝作死時,北洺野就假裝沒發現,總有意無意放她生路。
無形之中,就像是兩隻小白在下棋。
“你不問問哀家,爲何突然回宮嗎?”
韋凝棋藝差,還不專心。
等了很久,北洺野都沒說話,那她只能自己開口了。
“皇宮是您的家,您想家了,便回來,朕不覺得有什麼好問的。”
他也不曾抬眼看她,似乎在避諱着什麼,也似乎是怕自己突然暴露。
“你這麼說,也有道理,只是哀家還是想跟你說說。”
話說的可真漂亮啊。
但你現在一定好奇的很吧,肯定想知道我來到底幹嘛的,是不是來害你的?
“嗯。”
他似乎不大在意,點頭都是那麼漫不經心的。
然後繼續落下棋子。
儘管這盤棋已經不堪入目了。
“哀家的義弟,東藩王在走時來找過哀家了,說陛下您答應了他的條件,讓哀家去東藩。”
所以是來興師問罪的嗎?
北洺野微微抬頭,等待後續。
“哀家拒絕了,陛下可生氣?”
好傢伙,挺能忍的呀。
韋凝發現自己的修爲不如他。
“您不願,朕也不能勉強。”
不知從何時開始,‘母後’兩個字就再也叫不出口了。
但韋凝居然也沒覺得有什麼。
“哀家還想着陛下定以爲哀家是不顧天下蒼生,任意妄爲呢。”
她淡笑。
他卻沒什麼表情。
那隻能算了,他城府太深,心底大概是不悅的,只是不便說出口而已。
這話說完,他還是無話。
“哀家在林府住了些日子,發現宮外並沒有那麼好,還是太祥宮住着舒服,陛下應該不介意哀家回來幾日吧?”
她說這話,還真挺任性的。
“不介意。”
北洺野心情複雜,面上卻冷冰冰。
“那就好,哀家還擔心我一老太婆回來,會打擾您的後宮和諧呢。”
她開了個玩笑。
聽說北洺野現在沉迷於女色,有事沒事都往後宮跑。
她只能感慨,自己陛下的男主早就被毀的面目全非了。
“朕的後宮,一直很和諧。”
北洺野他有些錯愕。
下一秒,說的那般鄭重,好像在宣誓什麼。
韋凝直點頭,是,很和諧。
“陛下懂得雨露均霑,自然是和諧的。”
她很不走心的道。
但其實是在鄙夷他,可真夠花心的,誰都想要。
原本那複雜的心情啊,卻因爲她這麼一句話變成鬱悶了。
所以你就是這麼想我的。
一不小心,他贏了。
“哀家棋藝不好,以後還是要向陛下多學習學習。”
她拉着自己長長的衣袖開始撿棋子,一黑一白,分別放在原位。
贏了的北洺野黑臉,也幫着分棋子。
兩隻手在棋盤上徘徊,動來動去的,卻不曾挨在一起過。
楊貴妃很用心的準備了豐盛的晚餐。
一半是陛下愛喫的,一半是太後,她就是桌上一個陪襯。
“母後,您請。”
楊貴妃就坐在兩人中間,尋思了一會兒,果然還是選擇先侍奉太後,畢竟她是長輩。
“哀家用膳一向很隨意的,不必拘束,就一起吧。”
她點頭微笑。
瞅着楊貴妃的眼神,溫柔的能擠出水來。
“是。”
楊貴妃她都被看的臉紅了。
本該是主角的北洺野,就這麼被冷落了。
他一個人安靜喫飯,看她們互相夾菜,很和睦,他心底就很不是滋味兒。
因爲瞧着這陣仗,韋凝很喜歡楊貴妃,她居然喜歡他的女人,這換做誰都接受不了。
飯後,她倆居然說起了悄悄話。
韋凝突然就跟楊貴妃很投緣,天南地北的在聊天。
北洺野喝茶都喝了一個時辰,就坐在一旁看書。
“母後,時候不早了,您看……是否讓妾身送您回宮歇息?”
楊貴妃她眼睜睜看着陛下坐在那看書,很無奈。
雖然陛下他在這兒住一晚,也只會看書練書法或者發呆,但起碼是對着自己一個人的。
現在,卻還有個太後,這感覺很奇怪。
韋凝一愣,震驚的望着楊貴妃,好像不敢相信,她在趕走她。
楊貴妃也是羞愧的無地自容,默默的低下頭。
“母後……”
“看來是哀家打擾你們小兩口了,看我這老糊塗,那我走了。”
她乾笑兩聲。
只是假裝要走。
按理,他們做做樣子都該攔下她的,可卻沒人阻攔。
韋凝慢悠悠出門。
“李公公,送太後回宮。”
剛出門口,就聽到了北洺野那迫不及待的聲音。
所以就那麼着急的讓她回去嗎?她真的打擾他們的良辰美景?
韋凝惱怒,氣的罵人。
果然,世間男人都是一個德行。
韋凝她本要留下的,結果,很淒涼的回宮了。
李公公他在旁側打着燈籠,小心翼翼陪伴。
一路就祈禱着,太後您別說話,您別找茬,咱們只要安安靜靜到太祥宮就好,我就是個奴才,打雜的,我的耳朵不配聽到您的聲音。
“哀家記得,曾經你陪伴在先帝身邊,很是忠心。”
可老天爺還是沒有聽到他的祈禱。
嚇得李公公他差點閃了腰。
“老奴不敢當,忠心是一個奴才必須做到的。”
他彎着腰低着頭,盡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說的也是,看你現在對陛下,也很忠心。”
韋凝點點頭,微笑。
“太後……”
“你在陛下身邊的日子也不短了,你覺着是先帝精明一些,還是陛下他能幹一點?”
她眯着眼,假裝在思考這個問題。
卻把李公公嚇的腿軟,燈籠掉了,直接跪地。
“太後孃娘,老奴……老奴不知做錯了何事?請太後明示。”
可不嗎?
要不是做錯事,怎麼能逼問他這種找死的問題呢?
“你不挺好嗎?哀家只是在想,陛下他很優秀,如今北朝上下一心,都聽他的,這連先帝都很難做到。”
“太後,老奴該死,老奴該死。”
李公公被嚇的狂流汗,跪在地上,狂磕頭,很想把自己磕的流血,然後暈過去。
“就讓你說句話而已,該死什麼?”
韋凝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