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韋相他終於招認了,瞪着韋凝,突然來的怒氣如暴雨一般,把韋凝都嚇到了。
您剛纔不是還很高冷的要承受一切嗎?怎的突然就因爲我了呢?
“陛下,臣生了這麼個女兒,便是罪過,韋家對不起您,對不起北朝百姓,所以……甘願受罰。”
韋相突然跪地,很要面子很高冷的他,此刻竟是紅了眼眶。
韋凝卻有些凌亂。
“父親,您說清楚,什麼意思?”
他刺殺他們,怎的怪在她頭上了呢?
“還用說嗎?你的身子已經藏不住了,還用說什麼?這孩子,一定不能生下來。”
韋相紅着眼,瞪着她肚子,滔天的恨意,好像她懷的是個惡魔。
“父親……”
“我沒你這個女兒,我本就要殺了你腹中胎兒,卻失敗了,是我辦事不利。”
他立刻打斷她 ,又道。
……
原來是這樣啊?
韋凝突然就明白了,所以果然是他做的啊,只是他不衝着她,也不衝着北洺野,衝着的是那未出世的‘孩子’。
“難道父親覺得哀家的孩子會成爲北朝的禍根?”
“那是北朝的恥辱。”
他紅着眼糾正。
看她的眼神,跟仇人一樣。
上次,他也是這樣疾言厲色,也很討厭她。
可是爲什麼韋凝就恨不起他來呢?
明明是個對她很不好,要害她,沒什麼父女之情的。
她一下子情緒低落了。
一旁北洺野也聽懂了。
針對的是那根本不存在的孩子。
當初,她之所以假裝有孕,就是爲了讓自己順理成章對付她,奪政權,如今他都已經得到了,她不必再裝。
若是講清楚,就沒有誤會了。
他思慮片刻,想跟韋相談清楚。
“陛下,懇求陛下讓我出宮,我知道自己犯下了不可彌補的錯事,但孩子是無辜的,我只想將他生下來,將他平平安安的撫養長大。”
韋凝突然跪地,言辭懇切。
你去養什麼?養空氣嗎?
北洺野知道這是她要出宮的藉口。
“不能生。”
韋相卻瞪着她的肚子,此刻像個要喫孩童的怪物。
“我偏要,父親是擔心我依靠這孩子奪權吧?您放心,斷然不會,我離宮後,就當我這太後死了,我永不再回來。”
她發誓。
“就這麼想出去?”
北洺野冷不丁問了一句。
讓持續發怒的韋相都是一愣。
怎的陛下不希望她出宮嗎?
“是,我不願意做一輩子的籠中雀。”
更何況,只有離開了,我才方便尋找阿狼,否則在這宮裏,日日在你監視中,怎麼找呢?
韋凝都已經想的很清楚了。
“那你走吧。”
他最後妥協了,放手了,走了就別再回來,我也好清靜清靜。
就是這麼突然。
太後馬上要出宮了。
而那大理寺的王奪當了很久的背景板,聽到了很多內幕,面上平靜的跟死人一樣,但內心是驚濤駭浪的。
心底只想着,一會兒要怎麼給韋相定罪。
可最後的最後,陛下吩咐他,閉起嘴巴,收起耳朵,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北洺野答應會立刻下旨讓她出宮。
可韋相不樂意,還一路跟着她去了太祥宮,大門一關,韋凝也暗鬆了口氣。
“父親,您爲何要殺我腹中胎兒?真的只是因爲恥辱嗎?”
韋相可不是那麼衝動草率的人。
他突然行動,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怎麼,你做的這些事,還不夠嗎?”
韋相冷臉相對。
“女兒雖做了很多錯事,但也是您的親生女兒,身上流着的是韋家的血。”
“可你丟盡了韋家臉面。”
他怒聲道。
“但父親您險些讓韋家揹負上謀刺聖上,不忠的罪名。”
一瞬間,把韋相懟住了。
“你腹中胎兒,流着的還有林氏的血。”
他盯着她那已經凸起來的肚子,眼神冷冽,沒有一絲絲的感情。
韋凝下意識的摸着自己的假肚,有些心虛。
竟是因爲一個沒有的孩子,差點害慘了韋家。
“父親討厭林氏,是因爲母親嗎?是不是因爲我這樣,讓你想起了母親?”
所以他才瘋了般要殺她的孩子?
韋凝覺得這樣很合理。
可他卻怔怔的看着,許久未發言。
那眼底藏着祕密,他在猶豫,在掙扎,是不是要說。
可最後,還是沉默了。
“你出宮後,去林家,好生保重。”
他走了。
最後一句話,說的毫無感情,沒有關心,更多的是提醒。
去林家……危險嗎?
父親是林家女婿,可他卻不喜林家,連林家老爺子的壽辰都沒去參加,都是因爲當年母親給他戴了綠帽子嗎?
韋凝深深的嘆了口氣。
她本想解釋,她這肚子是假的。
可父親沒給她這機會啊。
“你當真要去林府?”
入夜,那讓她不知怎麼面對,膽戰心驚的人來了,他破窗而入,又是一臉的急切。
看到她這位義弟,她下意識的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陛下都已經下旨,還能有假嗎?”
她假裝不在意。
但卻爲了這事兒,睡不着。
“你一向很怕林家,爲何現在要去?是他們威脅你了?”
柯潔他立刻問話,眼底的急切和關心藏不住。
但韋凝不想要這樣的感情,她揹負不起啊。
“不是,我有我的計劃,有我自己想做的事。”
她要找到阿狼,救阿狼出來,帶着他私奔,浪跡天涯。
所以她必須去林家,讓林家人幫忙。
因爲她看出來了,林家需要她,需要的是她太後的身份,所以林家那隱藏的野心,她未必看不明白,只是不說而已。
“你變了。”
柯潔卻突然用審視的目光看着她,良久,來了這麼一句。
廢話,都不是一個人,能不變嗎?
“人長大了。”
她深沉的感慨着。
“你以前,會害怕,會撒嬌,還膽小……”
“所以我不是原來那個我了。”
那你就別喜歡我了,韋凝用眼神暗示他。
柯潔他沉默了片刻,從窗戶離開了。
惟願他永遠別來打擾她。
第二天一早,花奴去了東藩王的府中,沒再回來,她想着,大概他是放棄了。
“墨白,我馬上要去林府了,你可願跟我去?”
要說這太祥宮裏有誰想帶走的,除了未己和素年,林嬤嬤以外,她就惦記着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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