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鶯跟叫文雪的高個女生離開之後,榮歲便沿着原路折返回去。其他人還沒回來, 榮歲看了看時間, 便提起竹籃繼續摘菌子, 等一籃都裝滿的時候,灌木叢裏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響,榮歲警惕的回頭, 就看見三隻狐狸崽子一人叼着一隻灰兔子回來了。
山裏的野兔很肥,皮毛厚實,從外形看比狐狸崽子還要大,三隻小狐狸顯然是喫了一頓兔肉火鍋後還沒過癮,一進山就去逮兔子去了。
奢比屍落在他們最後,長到小皮球一樣大的身體費勁的拖着一隻五彩斑斕的野雞過來, 幾隻小崽子都高興的不得了,將自己抓來的獵物堆在榮歲面前,聽着小胸脯等着誇獎。
榮歲臉上揚起笑容, 正準備誇誇他們, 身後忽然一聲悶響夾着一陣巨風——夜行遊女俯衝下來將一頭野豬扔在地上,然後振翅飛到樹枝上站着, 九個頭垂着脖子往下看他們, “晚上喫紅燒肉。”
“豬頭肉涼拌也不錯。”
“還有豬肉燉粉條!”
榮歲:“……”
夜行遊女幼女一個接一個報着菜名,顯然回來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要怎麼喫。
這野豬體型不小,嘴邊的獠牙粗長,背上覆蓋着鬃毛,粗摸估計能有兩百多斤, 被夜行遊女粗暴的扔在地上,只能抽搐的蹬了蹬腿。
榮歲艱難的活動一下僵硬的臉,嘴角抽搐道:“現在不讓捕獵野豬了。”雖然巫龍峽這邊以前常有當地人上山打獵,但是近些年來爲了保護野生動物,山上已經禁止打獵了,一般遊人進山,也是抓幾隻野兔,夜行遊女這一出手就是這麼大一頭野豬,被人看見了說不得全都得去接受思想教育。
夜行遊女嘀嘀咕咕的說不就是一隻野豬嗎,那邊還有好多呢。她在樹枝上走來走去,九雙眼睛在地上的野豬身上打着轉。
四個幼崽也瞅着又大又壯的野豬,眼睛滿是羨慕,再看看自己捕到的野雞跟野兔,頓時就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了。
野豬這樣就是放了也活不了,榮歲再說什麼也遲了,只好讓夜行遊女等會直接帶回去,別讓人看見了。然後又將野兔跟野雞用繩子串好,方便等會拿。
榮歲盯着野豬開始發愁,簡直不敢想其他人會給他帶來什麼驚喜。
他們等了一會兒,其他人陸陸續續的回來。殷燭之拎着兩條半人高的橫公魚過來,橫公魚還沒死透,時不時的撲騰一下尾巴。
但是其他人就沒有殷燭之這麼體貼了,成羣結對的回來,個個都拎着獵物,都是自己想喫的。榮歲挨個瞅了瞅,感覺自己離被請去喝茶要不遠了。
“這些不能喫。”榮歲指指被朱芷用網兜着的羊,覺得頭有點暈,現在的“野山羊”基本都是國家保護動物,被發現了不僅要罰款還得喫牢飯的。
“這個也不行。”榮歲頭暈目眩,讓他們趕緊給放了。
貔貅和溫暾死死的按着一隻黑熊崽不肯放,也不知道從哪個山疙瘩裏找到的,棕熊幼崽比他們倆加起來還要大,正在不挺的掙扎,發出悽慘的叫聲。
榮歲不敢貿然靠近,只得站遠了讓他們趕緊把熊崽給放了。
“喫肉!”溫暾壓在黑熊身上不肯下來,直到榮歲沉着臉嚇唬他,才委委屈屈的把熊崽給放了。得到自由的熊崽連滾帶爬的逃進了樹林深處,榮歲捏捏眉心,將幾隻滿臉失望的幼崽們教育了一遍。
其他的獵物也全給放了,就剩下一隻瀕死的野豬跟三隻野兔。興高采烈的幼崽們蔫頭耷腦的,還惦記着放跑的獵物,榮歲讓夜行遊女將野豬先弄走,自己才提着一籃菌子跟三隻野兔,跟其他人一起下山。
等他們回到家裏,夜行遊女已經利落的把野豬殺好了,放出來的血接了一大盆,也沒有被浪費,新鮮放出來的熱豬血加上冷水,凝固之後可以切成塊,做毛血旺或者下火鍋都好喫。
榮歲用野豬身上的五花肉做了個紅燒肉,野豬肉比養殖的豬肉要鮮美,更有勁道,喫起來也更香。燉的軟爛的豬肉泛着焦糖色澤,濃郁的香味順着空氣散出去,饞的幼崽們都顧不上打蔫了,各個渴望扒在廚房門口。
榮歲拿小碗盛了一碗讓幼崽們先解饞,然後又拌了個豬頭肉,蒸了個粉蒸排骨。還有新鮮的豬血配上千張豆芽和新鮮菌子,做了一盆紅彤彤的毛血旺。
野兔則用辣椒爆炒,做成紅彤彤的麻辣兔丁,光是那股麻辣味兒就能勾的人口舌生津。
巨大的橫公魚則做了油炸魚餅跟豆腐魚湯。最後再配個濃香的小雞燉蘑菇,就可以上桌開飯了。
菜品種雖然不多,但是榮歲每樣都做的大碗菜,分量十足。幼崽們敞開了肚皮喫,一邊辣的眼淚汪汪一邊捧着魚湯喝,一大桌人竟然沒有人說話,全是碗碟碰撞的聲響。
一大桌菜全被解決完,幼崽們鼓着肚皮滿足的直哼哼,在山上的那點子小情緒全被忘了個乾乾淨淨。
殷燭之他們幫忙收拾碗筷,榮歲則去將多餘的食材分別處理好放在冰箱裏,留着明天喫。野豬肉倒是還有很多,他想了想,切了一扇精肉,準備給張奶奶的送去。
跟其他人打了個招呼,榮歲拎着包裝好的豬頭出門,天色已經不造,榮歲直接坐的小區的公交車過去,還沒到站,榮歲遠遠就看見有警車停在張家門口。
公交車緩緩停下來,榮歲快步下車小跑過去,透過圍觀的人羣,看見張奶奶抓着一個警察辯解着什麼,而榮歲見過一面的蓉蓉則一臉驚慌的被她護在身後。
“警察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蓉蓉還在上大學,一直乖巧聽話,怎麼會殺人呢?”張奶奶滿面淚痕,被他抓着的警察神情無奈,這家除了一個保姆就只有一個老人家,連個能好好溝通的人都沒有。
當事人蓉蓉害怕躲在張奶奶身後,不管警察怎麼解釋只是先協助調查,她們都不肯聽。
榮歲擠過人羣進去,扶住張奶奶,卻是看向警察,“出什麼事了?”
警察看見終於來了個能好好說話,連忙給他說了一遍,讓他幫忙勸一勸,原來蓉蓉前兩天跟個年輕男孩上山探險,但是下山時卻只有蓉蓉一個人回來了,年輕男孩失蹤了幾天,家裏人察覺不對打電話報了警,警察一調查,發現那男孩從上了山就沒下來,而當時跟他一起上山的就是蓉蓉。
蓉蓉是最大嫌疑人,警察過來就是將人帶回去調查,但是張奶奶堅持孫女不可能殺人,死活不讓他們的帶人走,警察不好對老人家動手,這才僵持住了。
張奶奶眼淚都流乾了,看見榮歲急切的拉着榮歲的手,哀求道:“小榮啊,你跟他們說說,蓉蓉這麼聽話,這麼一點點的女孩子,怎麼能殺人呢。肯定是他們弄錯了。”
榮歲小心的扶着她,給她順了順背,解釋道:“現在還在調查呢,沒說蓉蓉就是兇手,只是最後是蓉蓉跟人一起上的山,所以需要她協助調查,把情況說清楚。您看這樣,耽誤警察辦案也不好,我陪您跟蓉蓉一起過去行不行?”
張奶奶瞪着眼睛,手指緊緊攥着榮歲的胳膊,嘴脣顫抖片刻,還是答應下來,“好,咱們一起去,你再幫我……幫我給蓉蓉她爸媽打個電話。”
榮歲點點頭,先按着張奶奶的要求給蓉蓉父母打了電話,才徵求了警察的同意,陪着她們一起上了警察。
躲在張奶奶身後的蓉蓉從始至終一言不發,榮歲看了她一眼,卻只能看到長長的捲髮垂下來,在她面孔上打下一片陰影。
榮歲跟張奶奶還有蓉蓉坐在一排,張奶奶的剛纔太激動,現在人有點受不了,半靠在榮歲身上,勉強撐着精神,小聲的安慰蓉蓉,讓她不要害怕。
榮歲用眼角的餘光打量着她,總覺得她看起來不太對勁,摸了摸手背上的火焰印跡,給殷燭之發個微信。通知他來警局一趟。
警車鳴着笛一路開會了公安局,榮歲扶着張奶奶下車,進門時卻碰見了熟人——劉隊長帶着人出來,看見榮歲愣了一下,笑着迎上來,“榮老師?還記得我吧?家裏的小孩兒還好嗎?沒因爲人販子留下什麼陰影吧?”
“挺好的,沒留下什麼陰影。”
榮歲跟他客氣了幾句,見他目光看向扶着的張奶奶,就主動解釋道:“我跟張奶奶是鄰居,她孫女好像跟個失蹤案有關係,家裏就她一個老人家,我怕她身體受不住,就陪着過來一趟。”
劉隊長點頭,“行,那你們先進來等吧,蓉蓉先跟我們去做個筆錄。”
作者有話要說: 晚點捉蟲,今天有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