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你原諒我了嗎？”

“永遠不可能！”

“就算你死掉，我也不會原諒你。”

沉鬱厚重的布簾，遮住房間裏的一切，依稀間，勉強能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抱住頭，似乎痛苦不堪。

彷彿忍受不了黑暗的寂寞，他打開了牀上的檯燈。

一切迎上眼眸，地上到處是繚亂的物品，幾雙發臭難聞的襪子被隨意扔在地上，一時難以算的空酒瓶幾乎擺滿了房間，窗簾下，鋪上了一層又一層的菸灰……

嗅着混雜各種臭味的房間，緊蹙的眉愈加深了。

悶熱，沉鬱，回想剛剛睡夢的情景，他額頭不由滲出薄薄的冷汗，緊抿住乾澀好幾天沒進水的嘴脣。

如不知所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冷冽的黑眸盈滿了害怕和絕望，脆弱的心一陣陣發痛，痛得快無法呼吸。

這幾天，無論在哪裏，他眼裏，腦裏，心裏，都種滿了纓纓的身影，其他人無法再進入他的地方。

這種該死的癡戀，猶如藤蔓死死纏着你，想甩掉，很難。一睜眼，閉眼，都是纓纓對着他笑的愛意眼睛，當他伸手碰觸，再次絕望的嘲笑。這一切已成往事，曾愛的人不再愛自己。

隨着時間的飛逝，這種清晰的認識，心愈發感到恐懼和寂寥。絕望的徘徊和等待，快讓他感到瘋掉了，若沒有她，得不到她的愛，那麼他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麼意義？

哀怨的黑眸不經意掃了眼牀櫃上的一瓶安眠藥，眼角湧起絲怪異的亮光。

這瓶藥是張管家特意交給他的，生病的這段時間，他一閉眼，全是纓纓，幾乎都睡不着，張管家爲了他能安心的睡覺養病，纔要醫生給他開了瓶安眠藥。

想不到，它是結束自己生命的兇器。

他緊握藥瓶，黑瞳泛起絲不甘的情緒，猶豫再三，才暫時放下。

他跳下牀，不停穿梭在酒瓶間，終於從牆的角落，找到一部烏黑的男式蘋果手機，明眼人都能看出，這款手機和花纓菲的那部粉色機根本就是情侶機。

這是去年，在她生日的那天，爲了證明自己不是喫軟飯的富二代，他用平時兼職所得到的所有積蓄，買了這兩部手機。

那天的情景，清晰如昨天，他永遠忘不了，她眯着閃亮如星光的美眸，對他露出甜蜜的笑容，拿着他們的手機，挽着他的手，彷彿得到了全世界。

“郢哥哥，你真棒！這是你第一次不使用蒂叔叔的錢，送給我的禮物噢！”

凝視她得意無比如偷惺的小貓，冷冽的臉線放柔了，寂寥的心湧上一陣陣暖意，嘴角暗漾出一絲笑意，大手親妮地捏捏她小巧立挺的鼻子，“傻丫頭！”

“郢哥哥，你知道現在你在我心中是什麼嗎？”她睜着分明璀璨的美瞳，一眨也不眨得凝視他，那裏分明是對他濃濃的愛意。

“最喜愛的人啊！”他冰涼的黑眸散發一縷縷柔情，彷彿能溺死人。

“不是！”她堅決的搖頭。

“最喜歡的郢哥哥？”望着她依然搖頭，他的笑容滯在臉上，危險得眯起雙眸，“難道還有別的男人排在我前頭？”

“笨蛋！”她不由翻了個白眼，扁扁小嘴，用控訴的眼神瞪住他，“不要懷疑我對你的忠貞，好不好？”

凝視她眼裏的兩團怒火，他張了張嘴，不知說什麼，心裏的憋悶正堵着，什麼時候他不在是她最喜愛的人？

“郢哥哥，你又在胡思亂想了！別老是亂喫飛醋，好不好？”她不禁嘆了口氣，對他多疑的猜想，真感到頭痛，心裏卻同時暗喜，這算不算他太在乎自己的緣故？

算了，爲了不折騰他那顆脆弱的心，她張開了脣瓣，笑道，“郢哥哥，難道你不覺得，今天你是個真正的男子汗了！”

聽了，彷彿很受用，他緊蹙的劍眉如春意化漾開，黑眸散出異樣的亮光，僵硬的臉線柔和，嘴角再也藏不住無盡的喜意，露出潔白的皓齒。“我的纓纓，長大了呢！”

無視衆人驚豔的視線，他情不自禁緊抓住她的小手，將嬌小僅到胸膛的她，緊箍在懷裏。

“郢哥哥……”如情人般低暱，僅有兩人能聽到的音量，“我愛你……”

她深情的告白，身體聞之一震，此時的他，亦極樂得無法用任何語言表達，洶湧的心一直怦怦跳，激動地彷彿要跳出胸口。

“纓纓……我的纓纓……我也愛你……”他不由放開她，凝視她眸裏滿滿的情意，大手輕舉起她的下顎，吻上粉潤豔麗的菱脣。

在他心滿意足，放開她的脣瓣，她卻揚起難得一見的肅穆表情，認真的凝視他，才說道，“郢哥哥，你不要背叛我噢！否則我永遠不會原諒你！”

聽後，他舉起手發誓，認真無比的注視她，“好，我承諾，今生今世只愛你一個人，絕不碰別的女人，否則我會爲你死掉……”

記憶如洪水氾濫，豆大的淚水一顆顆滴落手機屏幕上曾笑容燦爛無比的兩張臉上。

他一手緊捏住手機，一手輕輕愛摸那張傾戀萬分的小臉蛋。越看那張熟悉甜蜜的笑臉，內心愈加萬年俱灰，心灰冷意。

昨日的誓言，一遍遍響在腦裏，彷彿死掉是他唯一的出路。

前世做的孽，今生還，如果他這樣死去，能換回她的一眸，那麼他願意！

他輕按下熟悉得刻入骨髓的一串數字，但他聽到電話裏機械化的女音，“對不起，你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黯然了，不死心地再撥過去，不知打了多少通，仍然是失望的機械化女音，他絕望了，唯一的信念和希翼，蕩然無存。

想了很久，他顫抖着雙手，給她發了條遺言：纓纓，對不起，我要走了，永遠地離開人世，但願你能原諒我。

不知何時，外面狂風大作，電閃雷鳴，頓時，傾盆大雨嘩啦啦落下。

光速般的閃電穿透厚重的布簾，直射入房間，印着他絕望死然的臉龐，他徐徐走到牀頭，拿起一瓶安眠藥，毫不猶豫昂起頭，一股腦全倒在嘴裏……

外面雷雨交加，轟隆隆的雷聲，剎剎作響的雨聲，彷彿離躺在牀上微笑的人影越來越遠……-（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