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和朝臣們對連雲鎮糧倉的貪念,最終在文啓東這個無解的異端面前,沒有達成實質性的行動決意。
對朝臣們憂心的人口流失問題,崇禎也沒有好辦法,只下了一道旨意,命各地官員,要妥善做好災民的安置, 就把這事略過了。
不略過也不行啊,安置災民需要大量的錢財糧食,可現在,朝廷最缺的就是錢糧。
就是有一點錢糧,也得先緊着遼西、九邊軍鎮,還有官員的俸祿等地方,至於災民,就只能減免其一些稅賦, 讓他們自救了。
這道旨意到了下面,各地州府縣衙,領受了旨意後,就沒有了動靜。
要說完全沒動靜也不對,那些衙役稅吏,還是會時不時的下鄉徵收各種費用。
至於朝廷下發的減免稅賦的旨意,他們也是遵守的,他們並沒有抗旨,因爲他們向鄉民徵收的不是朝廷的正稅,而是本地的各種附加費。
只不過,這些附加費收的比朝廷正稅還高,鄉民們在這些比朝廷正稅高幾十倍的費用徵收下,最終還是免不了傾家蕩產賣兒賣女,最後成爲了流民。
時間過得很快,一兩年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到了崇禎八年夏的時候,連續乾旱了一年多的北方地區,鄉野之間, 自耕農的破產率已經達到了六七成。
特別是陝北和山西的一部分地區,有些縣內,只剩下了一些大戶人家的佃農,而自耕農已經逃亡殆盡。
這些逃離了家園的自耕農,變成了流民後,使得陝北山西等地的亂民匪患又暴增了一波。
同樣都是受災,河南北部到山東南部一帶的形勢要好一些。
這些地方的形勢好,不是民戶們沒有受災家裏還有餘糧,而是這一帶破產的自耕農,大部分都被連雲鎮碼頭的移民船隊運到了海外。
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內,通過連雲鎮的碼頭,運走了一百多萬移民。
這些移民,直接使得大員島和呂宋島上,多了二十多個縣治城鎮。
大員島上的臺北鎮,變成下轄三縣之地的臺北府,島嶼的中部和南部,也分別設立臺中府和臺南府,整個大員島上,兩三年間, 就有了三府八縣的移民城鎮。
兩年前, 馬化雲的大員島統一之戰,半個月時間就結束了。
這半個月的時間,有十二天的時間是浪費在路途上,真正作戰的時間只有三天,這三天時間,還有半天時間是攻擊準備,半天的時間是打掃戰場。
戰鬥的過程也是乏善可陳,在民團軍強大的火力面前,荷蘭人的兩座城堡,以每天一座的速度被民團軍的炮火轟開。
爲了對付荷蘭人的城堡,民團可是特意準備了一萬枚開花彈,兩座荷蘭人的城堡在開花彈的轟炸下,根本沒有反抗之力。
打下了荷蘭人的大員島基地,大員島和呂宋島之間就沒有了阻礙,兩地的交通往來也變得安全順暢起來。
和大員島很輕鬆的就能一統相比,呂宋島上的擴張就困難一些。
呂宋島的擴張,最大的難題是對宿務羣島的徵服。
因爲宿務羣島上,有成立並延續了上百年的***國家,徵服這些有傳承的國家,比消滅那些原始部落要難得多。
清理宿務羣島上的那些小國家雖進度緩慢,但對呂宋本島上的清理卻很是順暢,到了崇禎六年時,呂宋本島上,除了那些礦場內有大批土着在幹活,其它的地方已經很難見到土着居民了。
到了崇禎八年的夏季,呂宋本島上的大明移民已經達到了一百二十萬,設立了四座州府,十個縣城。
十一月的呂宋島,降雨明顯減少,二十多度的氣溫,正是人體感覺舒適的氣溫範圍。
呂宋本島的南部,漢京城,一座嶄新的,在原馬尼拉城廢墟上建立起來的新城鎮。
五六萬原大明流民,現在的漢京城居民,今天都走出了家門,湧到了城中鳳山觀大門前的廣場上。
他們今天來到鳳山觀門前的廣場,是要來見證宋王的冊封儀式,宋王的冊封,標誌着他們從今以後,不再是化外之民,仍然是中原故土的一份子。
這個冊封宋王的儀式,不是大明朝廷來宣讀聖旨,而是由他們這些災民流民的大救星,鳳山觀的神仙觀主鳳山真人,來給朱家的宋王爺授冠,正式承認朱由椿是呂宋島宋國的名譽國王。
爲了把呂宋羣島變成正真的漢家故土,作爲以後呂宋島的王城,整個漢京城內,拆除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信仰場所,只建立鳳山觀分院和孔廟兩處可以祭拜香火的地方。
建立鳳山觀分院,是呂宋島的實際統治者,文啓東的學生們一致要求的,不但是要統一島上的信仰,還是爲了鞏固鳳山觀一脈,對呂宋島的長久統治。
建立文廟,也是爲了表明呂宋島是漢家故土的一部分,在文化傳承上,不能和中原漢文化脫節了。
對於呂宋島,文啓東本來的打算,是讓朱由椿這個朱家的皇族,做呂宋島上的實權國王,也算看在妻子的份上,給朱家皇族留的一處存續之地。
可隨着文啓東的學生們逐漸長大掌權,形勢的發展漸漸起了變化,掌握了權力的學生們,已經不願意放棄自己的權力了。
如果讓朱由椿做呂宋島的實權宋王,怕是那些已經負責移民各個方面工作的學生們,會對自己的頭頂上強加一個啥都不懂的國王不滿,從而影響呂宋島的移民安置。
出現這個情況,也不能怨學生們專權,朱由椿的不作爲和無能,也佔到了很大因素。
早在呂宋島還只有二十來萬移民時,作爲未來的國王,朱由椿就被送到了呂宋島。
把人送到島上,本意是要讓他和移民們,一道建設家園的,一起爲呂宋島上的移民去開拓生存空間的,好爲以後做實權國王打下基礎。
可朱由椿到了呂宋島後,還是養尊處優,累活苦活根本不願意幹,對跟着軍隊去開拓生存空間這樣危險的活,更是躲得遠遠地。
作爲即將建立的新王國國王,你不篳路藍縷的和自己的臣屬子民一起創業,誰會信服你這個國王。
更甚者,朝廷和鳳山觀和解,加封朱由椿爲宋王後,朱由椿藉着回來謝恩的機會,回到大明,在老家彰德府,一住兩年都不回呂宋島。
這樣的國王,對呂宋島上的那些移民管理層來說,是不需要和排斥的。
但文啓東全面考慮後,爲了以後大陸王朝對西太平洋羣島的統治,還是決定把朱由椿弄到呂宋島,做一個內閣制君主立憲的國王。
這樣做的好處,是爲了加強移民領地的信仰,加強移民領地對大陸漢地的認同感。
要知道,並不是海外領地中,炎黃後裔佔大多數了,這片地方的人,就認同自己祖先的文化了,就心向自己祖先的發源地了。
原時空時,文啓東見過幾個黃皮膚的‘香蕉人’,這些人對自己祖先發源地的排斥,比那些正宗的洋人還激進,恨不得把自己的黃皮膚,漂白成白色的、棕色的,哪怕是染成黑色的,也感覺比黃皮膚高貴。
有時想一想,也不能怨這些‘香蕉人’,他們這些人,之所以對自己的祖先不認同,就是他們從小是生活在海外,沒有接觸到自己祖先的文化傳承,在信仰上,不是信仰炎黃族的‘祖先崇拜’,而是改信了西方的上帝。
不要小看炎黃族的祖先崇拜傳承,這是炎黃文明能延續幾千年沒有斷絕的主因,在藍星上,那些崇拜其它神靈的古文明民族,都已經消失在歷史的長河中了。
在呂宋島上搞一個民衆內心信奉的國王,就是爲了防止一兩百年後,呂宋島成了漢族後裔的異邦。
文啓東用朱家人當國王,也不全是因爲朱由椿是自己的小舅子,而是考慮了移民們的心理,畢竟朱家兩百多年的統治,已經在明人的心中是正統的象徵了,要是搞一個其他人當國王,和讓當地土着人當國王沒有啥區別,都需要幾代人,才能讓移民從內心裏真正認同,而且還會割裂移民對故土的歸屬感。
對呂宋國王的正式冊封,以鳳山觀爲主,把朝廷放到一邊,也是從長久來考慮。
大明眼看就要完了,以朝廷爲主,不利於呂宋島以後的安穩。
而以鳳山觀爲主就沒問題,不說目前的管理者都是鳳山觀的人,在信仰上來說,就是以後朱家的王朝被顛覆了,有鳳山觀在島上屹立着,不至於讓這些海外移民迷失了信仰。
爲了這次冊封授冠,文啓東的學生們設計了一整套的儀式,這套儀式不光是這次使用,以後每位國王繼位時,都要經過這種授冠儀式,纔算是真正合法的繼位了國王權位。
隆重的國王授冠儀式,在上午十點準時開始。
朱由椿身穿冕服,乘坐着八匹馬拉的四輪敞篷禮車,在王城衛隊的護衛下,前往鳳山觀接受授冠。
車隊到了鳳山觀的山腳下,朱由椿下了馬車,徒步登上九十九層的臺階,再通過紅毯鋪就的九十九步廣場,來到鳳山觀的觀門前。
到了觀門後,朱由椿登上了一座擺在觀門前的高臺上,九尺高的高臺上,擺放着一個香桉,香桉上立着一塊寫着《天地》兩字的牌子。
朱由椿向這塊寫着天地兩字的牌子,上香叩拜。
這時,令廣場上市民觀衆震驚、騷動的一幕出現了。
一名穿着道家八卦法衣,腳踏祥雲的道人,仙風飄飄的出現在道觀上空。
隨後,仙風飄飄的道人文啓東,架着祥雲,降落到高臺上。
接下來,朱由椿單膝跪倒在文啓東的面前,接受道人身份的文啓東,給他戴上王冠。
戴上了王冠的朱由椿,向道人施了一禮後,起身走到高臺邊,面對臺下的臣民,接受臣民們的三呼禮拜,正式繼位宋國國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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