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了兩三日,侯府的氣氛總算是好點了。雖說是第一個嫡長孫沒了,可是日子還長着,趙洛巖又還年輕,何愁以後沒孩子,再說了,連最爲傷心難過的連成梅都不再尋死覓活,田氏,崔氏也都打起了精神來,該管事的管事,該晨昏定省的晨昏定省。
眼見着這件事情也就這般過去了,這一日,連成梅纔剛出了月子,便來請安了。
“剛出月子,你也該多休息纔是,不必這麼早就來請安的。”看到連成梅臉色還是有些蒼白,田氏也是憐惜她。
連成梅福了福身子,“我也養了一個月的身子了,又沒什麼地方不妥當的,再不來給祖母請安,可就該是我的不是了。”
田氏點點頭,欣慰於她的懂事明理,“你也是有心了,不過,自己的身子還是要多加註意。你還年輕,以後自還會有孩子,千萬別因此而氣餒。”
田氏是有心安慰,連成梅卻是突然就跪了下來:“祖母,我也知道,您是心疼我,纔不讓我總想着孩子沒了的事情。只是,我自懷胎以來,雖然身子骨不算的非常好,但孩子一直康健,大夫每次來診脈,都說孩子很好,誰曾想最後竟是這樣的結果。我實在想不明白,怎麼好端端的,就突然早產了呢?竟害得孩子都活不下來了。我不明,還請祖母命人徹查。”
田氏等人本就被連成梅突然下跪下了一跳,再聽她說起此番請求。都沉下了臉。
崔氏趕忙上前拉了連成梅的手:“連氏,孩子沒了我們都很是難過,你先起來。有話咱們好好說。”
連成梅卻是僵着不起身:“不是我不想起,只是,這次的事情是我心中之痛,如果沒個結果,實在是對不起那還未來得及看一眼的孩子啊”說着,眼淚都流了下來,語氣更是哽咽。幾近說不下去了。
“好孩子,我哪裏不知道你的苦啊,那孩子。也是我盼了許久的,沒想到竟是這般沒福氣”崔氏被刺到了心中之痛,也是滿含了淚水,紅了鼻子。
看着這婆媳兩抱在一塊訴苦。倩寧等人站在一旁。都不敢說話。
田氏嘆了口氣,說道:“既然你兩都這般說,那就好好查問吧,都是你詠梅齋的人,你看看如何問起。”
聽得田氏同意徹查,連成梅止住了眼淚,“最後生產之前,一直都是雀臺伺候的。若真有什麼不妥,她或許知曉。”
自從連成梅早產之後。雀臺起先被關起來,雖是後來被放了出來,但是沒再能進了詠梅齋,而是被髮派到了花園裏面打雜。
如今連成梅提起,田氏也纔想起這麼個人,便問道:“那雀臺現在哪裏?叫了人把她帶上來。”
趙媽媽得了令,出去叫了丫鬟去請雀臺了。
沒一會兒,雀臺就被帶了過來。
短短一個月沒見,雀臺瘦了許多,原本有些豐腴的身子竟是瘦成了柳條,臉色也是帶着慘白,想來花園的活兒甚是不好做。
一見到連成梅,雀臺就一咕咚的跪了下來,含着淚說道:“世子夫人,您可還好麼?奴婢,奴婢好生想您啊,每日裏都擔心您喫的好不好,睡得好不好,身邊的人可還伺候的妥當”
連成梅被雀臺慘淡的樣子也是驚到了,原本要問得話竟是有些說不出口,只是嚅喏道:“雀臺,你,你怎麼瘦了這許多”
聽得這關心的話,雀臺忍不住眼淚流了出來,“奴婢日日想念夫人,都喫不下飯,瘦也是自然的。”
眼見着主僕兩敘舊,田氏打斷了話頭:“雀臺,你可知道,此番叫了你來可是爲了何事?”
雀臺愣了一下,低下頭恭敬道:“奴婢不知。”
“連氏生產之前,一直都是你伺候的,可是有發現不妥之處?”說話之間,田氏的眼神犀利,緊緊盯着雀臺。
雀臺不自覺有些哆嗦,想了片刻纔回答:“奴婢,一直盡心盡力伺候世子夫人,並未有發現不妥之處。”
“雀臺,你可是要再好好想想,我突然發動之前,沒有任何的異樣麼?”連成梅有些着急,情不自禁問道。
雀臺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家主子要查這件事情,心裏又有了另一番計較,“世子夫人發動那日,依然如往常那般早起,喫了點稀飯,然後,在院子裏轉了幾圈,就有些睏乏,便又回了屋裏歇息,到了午間,奴婢就進去叫了世子夫人起來用飯,用飯大概了半個時辰,世子夫人飯後看了半個時辰的書,就按着慣常的習慣歇了午覺。奴婢就在耳房候着,沒多久,世子夫人就喊了奴婢進去,說是肚子疼,奴婢嚇着了,趕忙命人去請產婆,通報侯爺夫人,然後產婆就來了,世子夫人又見了紅,緊接着就進了產房,後來,奴婢就被關了起來”
整個過程,似乎都很平常,並未有什麼不妥之處。
“世子夫人用的飯菜,可都是誰從哪裏拿來的?除了早飯,中飯,世子夫人可還喫了什麼?”田氏緊接着問道。
雀臺仔細想了想,“世子夫人自從懷孕之後,胃口一直不好,一日三餐喫的就不多,更別說其他的了,那一日,世子夫人除了早飯中飯,其他都沒喫過。飯菜都是詠梅齋的丫鬟去了廚房拿過來的,因爲世子夫人胃口不好,大夫早就吩咐了不能喫涼的菜,每次再給世子夫人喫之前,奴婢都會親自試喫,想來應該沒什麼問題的。”
除了早飯中飯,連成梅沒再喫過別的,而早飯中飯又都是雀臺試喫過的,如果真是飯菜出了問題,那雀臺也該有所不適纔對。
也許真是連成梅多慮了,倩寧看向她,只見連成梅眼中都帶了焦急。想來也是,雀臺算是連成梅身邊最爲得力的丫鬟了,又是從孃家帶了過來的,若是連她的話都不能相信,那可真是無法可查了。
“雀臺,你可再想想,真的一點點異常的地方都沒有麼?”連成梅着急問道。
雀臺哪裏不知道自家夫人的打算,咬着嘴脣想了想,又說道:“若說異常,臨到快生之前的那十幾日,世子夫人因着世子,總是心煩意亂,思緒不寧,每每睡眠不好,焚的香比往日裏要多,而大夫之前也說了,那薰香可是要少用纔是的”
“也就是說,可能是薰香用的太多了,所以世子夫人才早產了?”田氏嚴厲問道。
如果真是如此,那早產可就是連成梅咎由自取了。查到這麼個結果,連成梅可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
果然,連成梅就沉不住氣辯解:“祖母,那薰香是我從孃家帶來的,又是自小就用,都是拿了露水,乾花,香料等等製成,若是有問題,我在孃家可就該出事了,何至於到這會子。”
“有些東西,平日裏用是沒問題,但是對於懷孕之人,卻是不好的,大夫早就提醒你了,你卻不知道剋制,可該是要自己承受這後果。”田氏是不知道薰香的事情,乍一聽到,想到自己的寶貝曾孫可能就是這麼沒的,語氣裏就帶了氣憤。
崔氏也恨恨地說道:“你怎麼這般不小心!”
連成梅咬了嘴脣,百口莫辯。
雀臺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說道:“奴婢,奴婢想起,那最後用的薰香,不止是從連家帶來的慣用的薰香,還有別的”
“別的?”連成梅似是看到了一絲希望,急忙問道,“你還用了什麼薰香?”
雀臺戰戰兢兢看了倩寧一眼,才說道:“是,是大少奶奶送過來的薰香”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倩寧身上。
“陸妹妹,你可是好狠的心!”連成梅儼然給倩寧定了罪,惡狠狠說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