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荒郊馬戲團

“文森特，”埃裏克緊緊地握住他僕人的手，“我在想，什麼時候告訴她纔好？”

“她？你是說公主殿下嗎，你要告訴她什麼？”文森特微笑着推開主人緊握的手，低着頭繼續用餐巾清理他衣領上的嘔吐物。

“跟她說‘哥哥因爲中了一種叫滴水流星的植物的毒，身體器官衰竭，也許哪一天就會離開你了’這樣的話。我覺得是時候跟她說了，我親口跟她說總好過事情發生後她聽別人解釋。”

“沒那個必要，因爲我不會讓你有事的。”文森特回答的聲音很輕，也許他根本就不是對埃裏克說的。

餐廳裏的女僕們清掃好地上的髒東西後靜靜地站在牆邊上，她們不是聾子，自然知道主人跟執事在說些什麼，只是因爲埃裏克下過命令此事不能讓愛麗絲知道所以她們只能當做不知道這事一樣像往常工作。雖然沒法把這事當做飯後八卦很是痛苦，但出於僕人們良好的職業操守，她們很好地將埃裏克生病的事情對愛麗絲隱瞞了下來。

文森特示意埃裏克回房間休息，埃裏克也很老實乖乖起身，因爲現在的他已經沒有太多的力氣跟文森特鬧騰，再加上今天做了不少的劇烈運動讓他有些疲憊。

文森特出房門的時候剛剛好碰到走廊那邊過來的愛麗絲，雖然愛麗絲並不知道真相，可她看着埃裏克離去的背影還是擔心地問了文森特一句：“哥哥他是生病了嗎，感覺上沒以前那麼有精神。”

“公主殿下，常言道傻瓜是不會生病的。以埃裏克大人的智商不會輕易被病毒侵害的。”

文森特這樣回答愛麗絲。

第二天的清晨，也就是星期六的早上，秋高氣爽，陽光明媚。

愛麗絲慵懶地躺在鬆軟舒適的大牀上，秋天的陽光灑在她的牀鋪上。很快就是冬天了，人變得不由自主地想要賴牀。睡夢中她聽到樓下傳到馬車駕駛的聲音，也許是什麼客人拜訪吧，愛麗絲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愛麗絲的房門被打開，一個小個子白頭髮的小東西跳上愛麗絲的牀鋪，他靈巧地爬到愛麗絲的身上，隔着鬆軟的棉被她可以明顯地感受到壓在她身上的重量。這種感覺很不好受，使得愛麗絲不得不睜開眼看清到底是誰打擾了她的清夢。

“愛麗絲，愛麗絲！”成烏龜狀趴在愛麗絲身上的小男孩歡快地叫着，“快起來。我們一起去看馬戲團表演吧。”

“行了，你快點下來，這樣很沒有禮貌！”站在牀邊的黑髮男孩很不高興地叫道。

來訪的客人是鄰國的小矮人，他們是白雪公主的朋友，趴在愛麗絲身上的是天真活潑的開心果。而另一個是嚴肅的愛生氣。他們曾經代表白馬王子來訪過。也算是愛麗絲的舊相識了。

開心果用冰涼小的手摸摸愛麗絲的臉頰興奮地說着：“愛麗絲，又有馬戲團來了，我們一起去看吧。”

“馬戲團啊，那你也要讓我先穿好衣服啊。”愛麗絲艱難地爬起來，開心果順勢滾落到牀的一邊，“說起來，你們怎麼過來了？”

“我們是來給文森特大人送東西的”原本站在牀邊的愛生氣解釋道，他雖然依舊是認真的嚴肅臉但小手卻悠悠地伸過來抓住愛麗絲的手腕拉她起來，看樣子他似乎也跟開心果一樣期待，嘴裏還小聲地嘟囔了一句。“去，馬戲團。”

在開心果和愛生氣的督促下愛麗絲匆忙地穿戴好出門去，剛好是星期六早上8點半，雖然是個大家都已經開始工作的時間，可對於週末的學生而言卻是起的太早了。他們出門的時候埃裏克還沒有起來，意外地是文森特這次居然沒有去責罵他而是吩咐僕人們不要打擾到埃裏克的休息。

“總覺得文森特最近越來越溫柔了”愛麗絲小聲地自言自語。

她左手拉着愛生氣，右手邊是開心果，開心果從出門開始就一直歡快地唱着歌。這次去馬戲團觀看的就只有他們三人，文森特找了個牽強的藉口回絕了三人的邀請，不過這對愛麗絲而言反倒是好事，有文森特在的話一定又會被他管束着。

“開心果，還沒有到嗎？”走了很長一段路之後愛麗絲問帶路的開心果。

“嗯，嗯，我看看。”開心果嘟着嘴翻看印有地址的宣傳單，他左看看有看看，好像連地圖都拿反了，“應該就在附近吧，我也不是很清楚，嗯，怎麼辦呢？”

這次來的馬戲團跟上次的那個不是同一家，開心果說他是在來的路上收到的宣傳單，發傳單的是個樣子很奇怪的小人。可是愛麗絲在家附近的市場上問了些路人，大家都沒有看到什麼馬戲團的宣傳單，更別說什麼馬戲團表演了。

“開心果，你說的馬戲團真的有嗎，你是在哪裏看到發單子的人的，愛生氣也看到了嗎？”在城郊外走了一圈沒有看到所謂的馬戲團，愛麗絲有些想放棄了，本來她也不是感興趣只是爲了陪兩個小傢伙罷了。

“我真的有看到啦，就在你家附近的市場，他在那裏發，他說只要去了城外就可以看到他們的馬戲團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別激動。”

“開心果就是個笨蛋，一定是你帶錯路了。”悶不吭聲的愛生氣敲了一下開心果的腦袋。

“我不是笨蛋！”

“你就是，快點把地圖給我！”

“不要！”

眼見着兩個小傢伙快要打起來，愛麗絲連忙上去勸架，連哄帶騙地推着兩人回城。雖然不甘心，開心果還是掛着眼淚鼻涕往回走，不過，很快他就破涕爲笑了。

在有少量人流的城門口一個化着誇張“笑容”的小醜正出城門來，他的臉上化着開心的笑，身上穿着五顏六色的衣服，這是很正常的小醜的裝扮。但是沒有人願意去接過他手裏的宣傳單，因爲他的有着八條腿，那樣子就像是一隻人形的蜘蛛。

“愛麗絲，愛麗絲，你看你看，就是那個人給我宣傳單的。”開心果歡快地拉起愛麗絲的手往小醜身邊跑去。

這個城都的人喜歡馬戲團，因爲這是他們少有的娛樂，可是城門的人們都故意避開了這個發傳單的小醜，他們鄙夷地咂嘴匆匆從這個怪物身邊跑開。只有開心果不一樣，他顯得很興奮，拉着驚呆的愛麗絲一路小跑到他身邊。

個子矮小的開心果饒有興趣地摸着小醜的腿跟愛麗絲說：“你看，很厲害吧，這個人有，1、2、3、48，他有八條腿！”

“喂，開心果，這樣說不太好吧”

“小醜先生，小醜先生，”開心果完全沒有聽到愛麗絲的話，他甚至抱着小醜的腿開始撒嬌，“我們怎麼找不到你說的馬戲團啊，它到底在哪裏啊？”

發傳單的小醜不說話，濃濃的妝容下野看不清他的表情，他晃悠悠地停下手頭的工作準備回去。他走路的速度不快，八條腿非但沒有讓他變得善跑反倒讓他行動變得遲緩。

開心果哼着自創的小調跟在小醜的後面，時不時還回過頭叫愛麗絲他們快點跟上來。說實話，在看到小醜的模樣之後愛麗絲看馬戲節目的興致已經減了一半，而一旁的愛生氣似乎也心有餘悸。

小醜帶愛麗絲他們所走的路跟剛纔的沒有差別，也就是說其實開心果並沒有帶錯路，但不知道有了小醜先生的帶領他們一下子就看到了荒郊裏的馬戲團。城郊外是一片茂盛的森林，這個馬戲團就藏在森林裏面。秋天的森林樹木枯萎，藏身於此的馬戲團其實也不是那麼難找。

設在郊外的馬戲團沒有多少顧客，真要說的話，愛麗絲他們三人是這裏唯一的客人。馬戲團的人們高興地請他們坐上了頭等位置，空蕩蕩的觀衆席裏只有他們觀看下面的表演。

在馬戲團裏有一兩個少見的生物是正常的，尤其是在這個什麼都有可能的世界裏，可是，眼前的這個馬戲團裏奇怪物種實在是多的有些離譜，從頭至尾就沒有見到一個正常人，節目雖然精彩，可表演人員卻是一羣怪物組成的，彷彿是故意製造出來的一樣。

“哇啊，好厲害，愛麗絲，愛生氣，你們看啊！”座位上只有開心果一個人開心地笑着。

節目在愛麗絲的擔憂中結束，原本想要早點帶着兩個小傢伙離開，可是剛想踏出帳篷的時候一個小女孩迎了上來，她算是這個馬戲團裏最正常的人了吧，雖然她的背後長着一對綠葉一樣的翅膀。

“歡迎光臨我們的馬戲團。”小女孩鞠了個躬，她身上的一對綠色翅膀也跟着一顫一顫。

女孩自稱是這個馬戲團的經紀人叫做莉莉，她主動提出要帶愛麗絲他們參觀這個馬戲團，而在愛麗絲出口回絕之前開心果歡快地接受了邀請。

沒有客人到來，馬戲團裏的“怪物們”都有些無聊，他們雖然都化着可笑的妝容，但因爲那奇怪的外形妝容反倒顯得他們更加可怕，這也難怪沒有人會來了。

臉有一半凹進去的女人給愛麗絲他們送上了熱牛奶，半獸的男人又給他們送來了點心，雖然食物看上去很美味，可是愛麗絲卻沒有勇氣去嘗試。

“說實話，我覺得這個馬戲團就像是個怪物的收容盒”愛麗絲悄悄地跟愛生氣說自己的想法。

她的話語剛好被帶路的莉莉聽到，叫做莉莉的小女孩突然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