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錯過與過錯（7）

自從奇奇告訴愛麗絲這周結束後文森特就會來接她的消息後，愛麗絲就覺得日子過得飛快，每天打打史萊姆然、在奇奇的課上睡睡懶覺，一下子就到了約定的回家日。早上有一場月考，愛麗絲隨隨便便寫了一些就交卷跑回寢室。

愛麗絲回來的時候，文森特早已經駕着馬車等候在她的宿舍樓下，她回家要帶的衣物聰明的執事也已經幫他收拾好了。

“居然遲了一個星期纔來接我！”愛麗絲跳上馬車將書包甩給文森特。

“對不起，公主殿下。”文森給車伕做了個手勢，沒過多少工夫他們就起程回家了。

“啊啊，終於可以回去了，我好想哥哥啊。”愛麗絲伸着懶腰慵懶的說着，相見哥哥是個實話，但其實她更想見的還有另一個人。

“公主殿下。”文森特輕聲呼喚，他的聲音柔和又無力，大概是身上的傷還在隱隱作痛的關係，“我有件事想和公主殿下說。”

“說，什麼事。”因爲可以回家所以心情愉快的愛麗絲連說話都比平時來的爽快。

“亞伯，死了。”

“誒”剛纔還興致勃勃看着窗外的愛麗絲一下子扭過頭盯着文森特，她臉上的笑容不自然的僵硬在那兒，“你說什麼啊？”

“亞伯死了，公主殿下。”面無表情的文森特又重複了一遍。

愛麗絲直勾勾的看着文森特，她的眼裏失去了原本的光芒，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麼傷心什麼遺憾什麼疑惑之類的感情都還來不及去感受，眼淚就莫名其妙地自己掉了下來。文森特給她地上手帕，她接了過來，爲了不被文森特看在自己現在的樣子她特地將頭扭到窗邊。沒有哭泣的聲音，只有溫熱的淚水從臉上劃過。

“公主殿下去學校後不久，喬尼斯從監獄逃了出來，他用藥水迷暈了家裏的護衛和僕人然後闖了進來。”文森特眼睛也沒有眨一下就這樣默默地述說着當時的情景，“埃裏克大人受到喬尼斯的偷襲昏迷了一段時間，好在現在沒有什麼大礙了。”

文森特故意停頓了一下去看愛麗絲的反應，但她只是望着窗外默默留着眼淚，對自己哥哥受傷的消息也無動於衷，很顯然她根本沒有把文森特的話聽進去。文森特也不在意愛麗絲是否在聽，扶了一下自己的金絲邊眼鏡繼續說着。

“我照顧受傷的埃裏克大人，亞伯則追逐逃跑的喬尼斯到花園裏，當我過去的時候亞伯已經被殺害了。”文森特故意隱瞞了自己被喬尼斯暗算而受傷的事，他知道現在的愛麗絲也不會關心這種事。同時他還隱瞞了另一件事，亞伯的被殺手法和前幾次“獵頭騎士”事件中的一樣，頭顱被割去了，至今還沒有找到。

說道亞伯的死因時，愛麗絲突然有了反應，淚水變得更加兇猛了，途中忍不住發出了幾聲抽噎聲，但是很快她就強忍住了。看到這樣子的愛麗絲，文森特有些慶幸自己沒有把真相全都講出來。

接下來，馬車裏只剩下一片寂靜。

愛麗絲一直默默地留着眼淚，文森特也一直沉默着，然後就這樣回答久違的家中。

文森特命令車伕將馬車停在家的附近，因爲愛麗絲還在哭着，他不希望這樣的公主殿下出現在正在養傷中的埃裏克大人面前。大概停了有半個小時，愛麗絲終於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她自己也不希望哥哥看到這樣子的自己。擦乾眼淚，練習了一下微笑，他們的馬車才緩緩駛進那個曾經住着亞伯的大院子。

一個僕人的消失對這個家沒有任何影響，尤其是那麼一個可有可無宛如幽靈般存在的亞伯。僕人們各自做着自己的事，一切都是那麼正常，園丁和平常一樣修剪着花草，但是他做的設計遠不如亞伯的來的好看。

一心等待妹妹回來的埃裏克從早上文森特出門去接愛麗絲開始接偷偷拋下工作坐到大門口張望着院子外頭的馬車。愛麗絲她們回到的時候差不多是下午三時，埃裏剋期間一直沒有喫過什麼食物，僕人們拗不過主人只能跟着乾着急。在老執事的勸說下，女僕給埃裏克送了點下午茶的小點心，但當埃裏克剛拿起第一塊餅乾的時候大門外響起了熟悉的馬車聲。

“啊，愛麗絲回來了！”埃裏克興沖沖地奔到門口，完全忘記了自己身上還帶着傷。

馬車穩穩地停在院子裏，文森特先下來，然後扶着魂不守舍的愛麗絲。聽到哥哥的呼喚，愛麗絲頭也沒抬，只是在埃裏克靠近的那一刻很自然地撲倒在哥哥溫暖的懷抱裏。埃裏克有一米八左右，嬌小的愛麗絲在他的懷裏只能達到胸口的位置，顯得是那樣弱小而不安。

文森特擔心愛麗絲會碰到埃裏克身上的傷口，着急地想上去阻止她的行爲，但因爲主人埃裏克的一個眼神他之後默默站在旁邊看着。

“歡迎回來，愛麗絲。”埃裏克伸手撫摸着愛麗絲的頭頂，他的手上還被小心地包裹着繃帶，但是毫無心思的愛麗絲卻完全沒有注意到這一切。

愛麗絲沒有回答，只是將頭深深地埋進哥哥埃裏克的懷裏，埃裏克看了一眼旁邊的文森特，昨晚他和文森特談好要告訴愛麗絲關於亞伯的事情。他瞭解自己的妹妹，也知道她此刻的心情，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否正確，此刻他只能輕輕地抱着她，保持着溫柔的微笑。

晚餐時間愛麗絲的精神也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她只喫了幾小口，連帶着埃裏克的心情也變得不是很穩定，一天沒喫過東西的他也只隨便吞了兩口麪包，隨後愛麗絲回房間，他也放下刀叉輕嘆了一口氣。

在自己的房間裏，愛麗絲順便找了個理由將來幫他整理牀鋪的文森特打發出去，她趴在鬆軟的羽絨被上，腦子裏回放着亞伯曾經的身影。

“砰砰砰”

響起清脆的敲門聲。

“文森特，都說了你今天不用幫我鋪被子了。”愛麗絲眼角掛着淚水沒好氣地衝着門口喊。

儘管如此，門外的那個人還是擅自走了進來，不是文森特而是哥哥埃裏克。他輕手輕腳地走過來做到愛麗絲的牀頭，愛麗絲瞟了一眼發現進來的是哥哥後賭氣似得將頭埋進枕頭。

埃裏克輕輕地撫摸着愛麗絲的長髮，就像是在安慰一隻受傷的小貓，這個正統硬朗派的男人表現出只對妹妹纔有的溫柔慈愛，溫暖的手掌讓愛麗絲感到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