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左長衛那聲戒備後,所有士兵子彈上膛,進入射擊模式,山頂空氣再次一凝。
王伏波的話語斬釘切鐵,左長衛心中長嘆,舉起左手,向前一步,旁邊李隆泰搶到身邊,道:“長衛,讓我去!你得向身後千萬百姓負責!”
二人是多年戰友,在這和平年代的一刻,彷彿來到生死之別,左長衛看着李隆泰堅定的眼神,一股悲壯憤怒的情緒充溢胸間,他這一軍之長終於失了氣度,怒吼一聲,轉身一腳踏在周永好身上:“老子草擬的媽,都是你龜兒子惹出的禍!隆泰,強硬點,他逃不脫羅網!”
周永好早就破了膽,心口皆苦,一代蜀山王者,茫然在血地裏打了幾個滾,匍匐不敢起來。
李隆泰整了整軍衣,掃視一眼四周,有兩千雄獅子弟壓陣,天空有飛機轟鳴,胸中升起豪氣,邁步向徐山走去,口裏喝道:“那位先生,放手吧!今日血流已成河,請不要再讓謫仙之血掉落凡塵。”
“哦?他的性命如此貴重?”徐山嘴角一絲譏誚,任憑對方走近,他的聲音彷彿不大,卻又響起在整個山巔,邱家電視前,目瞪口呆的衆人聽得清清楚楚,萬里外的燕京會議室,也是如此。
“每一個生命都貴重!”李隆泰想起左長衛的囑託和身後的長城,甄字琢句道:“先生今日從普州暴起,起因我們都明瞭,如今,周輝已死,您,已可以收手了。您放了聞仙,其他我們不會再管,周永好定然還登門認錯。否則,您估量一下這天羅地網,相信就算戰神重生,也逃脫不得。”
“哦?這是最終的談判?你能代表誰?”徐山看向他,似乎又看穿了時空,沉默片刻,幽幽問道。
“我是國安負責人王伏波!他有我的授權,代表燕京!先生有什麼要求還可以提,世俗界的條件都可以談。只不過,我說在明處,你手中之人,其師是龍門之主黃瓊,你也是修行中人,事後黃真人要找你麻煩,相信你明白我們幹涉不到。”王伏波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來。
“我要什麼你們都可以給?”徐山的聲音越來越冷,“你們既知緣由,當明白還有邱家算計其中,可願給我送來腦袋?”
邱家電視前,邱牧臉色刷地雪白,搖搖欲墜。
“不可能!”左長衛再也忍不住,高聲怒喝,“你不要執迷不悟!當真以爲拿得人質在手,就可以信口開河!在我眼裏,你們這些所謂仙魔之人,還不如我一個子弟性命!我知道你曾喝斷歌樂,可你睜開眼看清楚,我這兩千兒郎,是全副裝備的精銳之師,莫說你飛天怒吼,就是鷹國的聲波武器在此,都不堪用!”
原來這次出動,左長軍早做了萬全安排,戰士們全都穿戴了防彈衣,護目鏡,以及耳塞!
“老左”王伏波大急,他算風行司半個負責人,左長衛哪裏有他清楚這龍門飛仙對漢國的意義。
“將軍!將在外令有不受!我是山城負責人,我要爲山城人負責!”左長衛毫不客氣地打斷了王伏波的聲音。
山巔除了帶耳塞的戰士,其他人心中升起一股熱血,燕京會議室陷入了沉默。
徐山看向左長衛的眼光有了變化,接着又看向左長衛身後飄揚的那抹紅,欣慰中又有古怪,然後抬頭望向那輪皎月,幽幽長嘆,道:“你很好。不過,你們還是不懂我要什麼,我的底氣又是什麼。”
“老李,回來!”左長衛聽得不安,右手高舉,落下之時,就是正是的戰鬥開啓之時,試探問道,“你到底還要什麼?還有什麼底牌?”
“我要這天,再遮不住我眼。要這地,再埋不了我心。要這衆生,都明白我意。要那諸佛,都煙消雲散!”
徐山說出一段莫名的話,嘴角似乎在詭異地笑,然後驀然回首,眼光已經燦若星辰,喝道,“我的底牌,就是我那十萬八千潑猴!”
泥丸虛空,層雲已低沉之靈臺,元氣湖泊就要乾涸,玄黃猴子睜眼,臉上閃過一絲厲色,站起身來,昂然一聲咆哮,風起雲湧,天魔葫蘆再次旋轉,那瓶口彷彿地獄深淵打開,要吸盡天下萬物入內!
玄黃猴子一身毫毛在風中凜冽,然後紛紛脫體而出,投進葫蘆之中,葫蘆像是被無盡壓縮,然後轟地噴出黃色流星之雨,打破虛空,湧進現實。
“嘭!”
虛空百年,人間一晚,徐山最後一個字落,浮圖之巔,再次光線一暗,一如先前葛無憂激發的五行陣光,世人眼裏的浮屠之塔,空間似乎被扭曲,只不過現在,是黑色的幽冥之光,真正的異空間開門,無數猴形魔獸奔湧而出,像聞到這世間的美味血腥,轟然撲向山巔衆人的頭部。
左長衛是何等果斷與敏銳之人,看到徐山的燦爛眼光,右手猛然揮下,厲喝:“攻擊!”
然而,他沒有等來如期的槍聲!
“目標已鎖定!目標已鎖定!傷害範圍會波及我軍,是否攻擊?請確認,請確認!”
山巔只有一個聲音,從指揮處的耳機傳出,那是天空中的強擊機在請求確認指令。
左長衛茫然看向身畔,所有士兵彷彿瞬間變成了雕塑,一如徐山手中的聞玄聲,他收回目光,看向徐山,那魔鬼頭髮飄揚在風中,似乎瞬間變白不少。
左長衛腦袋已不能運轉,不甘地喃喃道:“你施了什麼妖法?”
“你們來。”徐山招手,依舊是莫測詭異的笑,但眼角已有了皺紋。
“是否攻擊?請確認,請確認!”“發生了什麼?”
強擊機呼嘯而過,揚聲器傳來了萬里外的聲音。
現場有三人,在徐山的神識控制下,沒有受到攻擊,左長衛,李隆泰,周永好。
沒有人明白髮生了什麼,這一刻,只以爲,要麼在夢中,要麼,真正的神魔當面,三人連恐懼都沒有,茫然地跟着徐山走到山邊,山下,是萬家燈火,遠方,是滾滾長江。
萬里外的燕京會議室,視頻突然出現一屏雪花,片刻過後,重新回覆清晰,看着視野裏上千的雕像,所有人也都張大了嘴,陷入癡呆。
只有顧猛之和趙漁洋皺起眉頭,突然,趙漁洋臉色一變,驀地站起,驚醒了衆人,只見他一臉不可思議地道:“萬劍訣!這是萬劍訣!劍神之技重現人間!”
邱家的視頻也出現雪花,清晰後,邱光看那角度,疑惑地問道:“他們現在站的地方是不是剛好俯瞰我們這裏?他要幹什麼?”
沒有人注意,老爺子已經不在客廳。
來到山邊,徐山一手依舊捏着癡呆的聞玄聲,一手指向山下某個方向,三人看得明白,那裏是鵝嶺公園。
山風更加凜冽,徐山幽幽長嘆,道:“你們看,我要的因果,又怎會逼你們動手,他自己就會來!”
然後他閉上了眼,識海玄黃猴子屈指一彈,葫蘆振盪,元氣湖泊變成了沙漠,空間瞬間一黑,他回到了現實。
徐山的眼角皺紋更深,睜眼處,鵝嶺公園旁邊,突然數道火光沖天而起,接着風中傳來了炸彈爆炸的聲音。
十秒中前,邱家人茫然看着年邁的邱斷沙將一箱箱手雷搬進客廳,火箭筒放置身邊,茫然地聽着老將軍嘆氣,眼睜睜看着老將軍拿出手雷拉開了引線,然後,一切煙消雲散。
“魔師!魔師!我周永好獻上所有家財,永生奉您爲師!”
爆炸聲裏,三人徹底醒過來,周永好面無人色,哪裏還站立得穩,匍匐在徐山身前。
徐山一指點在他額頭間,殺盡死絕,如此,因果圓滿。
他扭頭看向身畔左李二人,似對他們說,又似對那揚聲器說:“龍門之主又怎樣,史冊,也沒有他的名字。”
“咔嚓!”
一代道門嬌子,金丹在腹的神仙,聞玄聲,頭顱折斷,丟落懸崖。
“從今日起,我,不畏將來,不念過往。你們,好自爲之。”
山巔沒了徐山的影子,只有一個聲音迴盪,傳入左李二人的耳中,久久不絕,傳到萬里之外,餘聲繞樑。
片刻後,戰士們紛紛醒來,茫然望着空空如野的山巔,那裏只有兩個又化成雕塑般的容顏。
起風了,有烏雲突至,頃刻遮天蔽月,暴雨如潮,雨後,聞玄聲的屍體消失,有老人說,看見龍王出行。
普州月洋河畔,酒至酣時,雀斑少女打了一個嗝,突然覺得有些悶胸,皺眉起身,沒發現什麼異常,展顏一笑,道:“老餘,且聽我高歌一曲,紓解這突來的鬱郁之氣。”
是夜,月洋河水暴漲,幾十年一遇,有人興奮地賣弄學問,道,春潮帶雨晚來急。
燕京風行司會議室,九尺大漢推桌而起,眼裏隱約有一絲笑意。
“老郭,你去哪裏?!現在怎麼辦啊?”郭懷青木大學的腦袋,也一時轉不回來,今日像是聽了一曲天荒夜談,茫然不知所措。
“猛子!說話!”一向泰然自若的王伏波將軍臉色也變得鐵青,見顧猛之不理郭懷,拍桌喝到。
顧猛之停步,回頭,掃視一眼室內癡呆中的道門禪林高人,嘴角一絲譏誚,道:“怎麼辦?涼拌!漢國劍神重生,難道還要對他下追殺令?嘿,別人怎麼說的?不畏將來,不念過往!叮囑地方,莫要再去普州那邊沾惹因果!這事兒,已是他與黃瓊真人的因果了。”
“那你現在要幹什麼?”王伏波若有所思,臉色回覆,但知道他的秉性,看出他剛纔似有決斷。
“唉,明年,就是宮本天來的東渡之日,我不回去訓練兒郎,難道又靠這一幫人?”他眉毛一挑,轉身就走,遠遠還傳來一句,“要不你幫我把剛纔那蜀山猛人請來也行。”
一天後的蓉城,李棉陪着剛降落來的公子周缺,看一卷錄像。錄像開頭就是一位仙人從空中降落,她好奇地問,這是港島新出的麼?周缺一臉嚴肅不語。
片刻後,畫面裏出現了那個滿身是血的影子,李棉,瞬間也皺上了眉頭。然後是他的聲音,他飄然而去的背影,李棉,雙手捂嘴,淚流如注。
下午,她拖着一個箱子,離開了周缺的蓉城居所,裏面,只有一件白衣。
下午,嶺南的一號大院,羅輕煙接完一個電話,眼色變暗,喃喃道:“我是沒辦法幫你報仇了,現在就只能看九丫頭了。”
兩天後,終南林深不知處,有一農家小院。一位衣着樸素,長相平凡的布衣道人,正在一把掃帚,清掃院子邊的落花。
幾十米外的草地上,躺着一位粉妝玉琢的丫頭,她眼裏流光溢彩,正目不轉睛地看着掌上飛舞的蝴蝶。
旁邊跑來一位小道童,一臉正經地道:“染染,你又在貪玩。你要知道,你以前的師傅,現在的師兄的生死之仇,可都落在你身上呢!”
“呸!關我屁事,我纔沒興趣呢。嗨,小清風,你在終南長大,知道這山上有多少鳥麼?來,今天姐姐讓你數一數。”
那小姑娘坐立而起,咿呀一聲開口,一道清澈透亮的聲音遠遠傳開,那聲音起初像泉水,汩汩奔流,後來彷彿來到汪洋,包涵萬物,孕育衆靈。
“唧唧!啾啾”
突然之間,天空變暗,到處都是鳥鳴,草地邊緣,松鼠落地,野豬探頭,終南山,突然活了過來。
院子裏的道士,眼裏有了一絲笑意。
同樣是兩天後的青城山,懸崖之上,白雲之中,一座破舊道觀內,劍拔弩張。院子裏十多位手持長劍的道人,正一臉憤怒地呵斥臺階上的兩個人,一位瘦若古松的道士,身後躲着一個小道童,他眼裏靈動如星,嘴脣禁閉,顯然在害怕緊張。
“李太虛,這麼多年了,你看你們修出了什麼名堂?!讓位給王長老,還可以給你爺倆個養生之處!”一位濃眉道人喝到。
“唉!”李太虛轉頭看向身邊,撫摸孩子的頭,眼光暗淡,充滿無奈和悲哀。
“砰!”院門被一位道人推開,他紅着臉,氣喘吁吁,彷彿發生了驚天大事:“各位師兄!剛纔剛纔收到消息,兩天前,山城,萬劍訣重現人間!小師叔可能有傳人了!他們稱他爲魔師!”
“哐當!”劍落一地,李太虛的眼裏亮起了光。
半個月後的明珠,扎打銀行,吳茵,一臉興奮和不可思議的表情,在辦公室內來回踱步,她喃喃道:“不行,我得去蓉城一趟!這傢伙說不定是一個真正的投資天才!”
就在這時,祕書推門進來,遞給她一封信,她拆開一看,妙目變成銅鈴,臉色紅白轉換,小嘴張大得足以塞下雞蛋,裏面是一份委託書和捐獻申明:徐燕石,委託吳茵成立“修濟基金”,救濟孤兒和貧困兒童,所有以前委託吳茵投資的股票,逐年套現百分之十五,最終全部捐獻入基金名下。
一個月後,何苗待著在自己的臥室,雙眼依舊紅腫,神不知其蹤。
收音機裏主持人熱情地說:“現在,請大家欣賞一首歌曲,短短一個星期,就已經傳遍了蜀山音樂學院,傳說是學院一位老師自彈自唱所作,歌曲沒有名字,有同學稱爲《奇蹟》。”
“你出現我身邊,像個奇蹟發生,沒想到會是你”
旋律響起,那是何等熟悉與魂牽夢縈,何苗哇地大哭,匍匐在牀,淚流如雨。
徐家灣西山頭,天色已暮,魚霞尚存,幾羣鴉雀在空中翻舞不知歸巢。
曾經徐山最愛躺着的草地上,種上了一顆桃樹,樹下站立着徐山的父母,燕燕,爺爺徐正乾,外公周榮全,懸崖邊,趙家溝的趙名元在向空中拋撒黃紙。
周榮全將一塊木牌插在樹下,木牌上是柳公“玄祕塔碑”的字體和內容:“舍此無以爲丈夫也”。
回到家裏,衆人慼慼。
譚景強從門外進來,遞給周榮全一個信封,拆開來看,上面沒有署名,是毛筆字寫的一首簡單的詩: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周榮全眼光大亮,喃喃道:“巍然獨立,一空依傍!”
慢慢地,他臉上浮起了笑容,轉頭衝周淑芬喝到:“馬尿忍住!去給我把高血壓藥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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