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網遊小說 > 攝生記 > 第八十章 藏風

徐山哪裏忍受得住,數次沉醉山河,踏馬玉門,兵臨城下,要不是在緊要關頭,石蘭擔心他的身體格擋住寶劍,二人早就唱起琉璃花開,瓜絡蒂熟的歡歌。

徐山記得劉白玄說過“精全炁全,精泄炁泄,唯精與炁,順保全真”,他不知道此精與彼精的區別與聯繫,但總覺得如果任自己的寶劍在伊人體內唱響歡歌,恐怕不會是好事情。

所以每次石蘭制止住他,他都既後怕又感激,甚至囑咐幫自己捏着鼻頭止血的伊人,一定繼續保持捍衛家園的決心和毅力。

石蘭甜蜜羞澀,也好笑憂慮,二人每次走到那一步都是情發自然。

她願把自己的一切都獻給徐山,並且徐山如今除了鬚毛尚淺,渾身已充滿男子漢氣息,她有時候也情迷其中,亂了分寸,哪裏還能次次都保持清醒,將心愛的人拒之門外,甚至自己的身體與心中還有某種空蕩蕩的渴望。

最終二人商量出個不是辦法的辦法,每次相見時,石蘭必須衣着長衣長褲,反正她有河圖在身也不會覺得熱,然後去書店買回一堆書籍,二人各自看書,石蘭看經營管理方面的書,徐山看些哲學書籍。

看哲學方面的書籍,是徐山新琢磨出來的道理,要說對這世界,對命運的思考,自古有之,也並不一定非要是修行人士,未嘗不能幫助自己對天道的推演。

就如他現在所看的《沉思集》,馬爾庫斯奧勒留寫於接近兩千年前,很多觀點就引起他的共鳴。

我是必然要死的,但難道我就必須呻吟而死嗎?我必然是被囚禁的,但難道我就必須哀怨嗎?我是必然要遭流放的,但難道因此就有任何人能阻止我,使我不能歡笑、勇敢而鎮定麼?

“把祕訣告訴我吧。”我拒絕告訴,因爲這是我權力以內的事兵士們宣誓要尊敬凱撒高於一切人,但我們則首先要尊敬我們自己。

這不正是自己在山城一遭的心路歷程麼!

“無論對你發生了什麼事,那都是終古就爲你準備好了的;其中的因果蘊涵關係終古都在織就着你的生命之線。”

這不正是自己對天道與命運的掙扎麼!

所以,奧勒留說,“既然你目前這一剎那就可能離開生命,你就按照這種情況來安排你的每一樁行爲和思想吧。”

徐山問自己的心,怎麼安排?答案就是,至死方休!

新學期開學宣讀成績,學校像中了石頭人墨菲特的大,又或中了蛇女卡西奧佩婭的大,都一瞬間動彈不得:徐山的成績居然排第三名!

半餉,只聽何苗班裏傳來一聲昂然咆哮,飽含成功的喜悅與辛酸,是壓抑多年後出困的宣泄,是劉波。

徐山神色自若地安坐,教室裏彷彿春風忽至,小夥伴們眼裏開始泛出生機,原來他不是神,原來他是方仲永!

老師們都將他叫出去單獨談心,老曹先是安慰,然後暗示說這學期如果再出紕漏就要叫家長,徐山唯唯諾諾,說一定想辦法補起來雲雲。

這當然是徐山的計劃,這樣安排有一石數鳥的好處:第一是他的根本目的,他需要一個儘量少打擾的環境,現在時間太少,上學和放學路上,家裏的農活瑣事,鄰居的包場看電視等等,包括有些修煉不能讓母親看到。成績下滑,就是他的藉口,他準備在學校附近租一個房子,屬於自己的空間。

第二是不當出頭鳥,不但麻子說的有道理,前世的經歷也是如此。

第三是讓路給何苗,小姑娘自己雖然只限於喜歡,但畢竟是喜歡,這次她已排名第二,超越劉波是順理成章的事情,成功是成功之父,她以後坐上王座,必然會一路凱歌。

唯一沒想到的是牲口們的莫妮卡劉莉,水靈的眼裏隱含莫名意味,笑顫珠穆朗瑪,誇獎徐山,要他繼續發揚,這學期的競賽就靠他了。

徐山苦笑,考試時,他控制着答題,每門都在九十分左右。他前世的英語就很好,大學過了六級,上班後保持着看英文報刊的習慣,除了口語不行,聽讀在國外也隨便生存。

這一世,他哪裏翻看過英文課本,所以答題時都不知道卷子的難度,這次劉莉故意出題加難,就是要選出好苗子去參加競賽,徐山以爲很正常的九十分,超過單科第二名的何苗接近二十分。

他低頭俯視腳尖,不看就在眼前聳立的誘人峯巒,口中答應一定努力,心裏長嘆,莫妮卡也算是位好老師,知道自己對小青年的誘惑點,這般來激勵學生讀書,真是蠻拼的。

回家將成績單遞給母親,將自己要重振旗鼓,奮發追趕的計劃說一遍,沒有想象中的阻力,順利獲得許可。

周淑芬對兒子的事情從來都是矛盾心思,一方面覺得他過於早熟,每日努力向上,從不貪玩調皮,比自己活得還累;另一方面,她也希望兒子能夠出人頭地,將來上大學,喫鐵飯碗,光宗耀祖。

所以,徐山自己要做什麼,她重來未阻止,只是默默地支持,在背後,在深夜,默默地流淚憂慮,遇到菩薩生日,使勁地磕長頭,祈求神佛保佑兒子一切順利。

周淑芬陪徐山在鄉上找房子,鄉鎮府前年修建了一幢六層高樓,一二樓做辦公,上面是宿舍。她看上這裏,主要是乾淨,還有老師也租住這裏。

徐山不同意,每層樓都住有不少人家,廁所也在樓道盡頭共用,並不符合他的生活習慣。

最後在邊緣找到一個新起的農家院子,主人家也認識,一對才結婚的夫妻,現在去南方打工了,鑰匙就留在父母手裏。都是鄉里熟人,周淑芬替他談好就入住進去,含着眼淚與兒子告別,囑咐他照顧好自己,週末早點回家。

徐山拿出筆墨,來到院門,佇立片刻,寫下二個大字:藏風。

藏風不漏,有人是爲了聚氣,有人是爲了隱藏心思。

徐山從明珠回來已經半年多,從未過問石蘭生意上的事,只是囑咐過她不要累到自己。

石蘭如今往來山城與普州,眼界漸闊,開始琢磨一些事情。山兒爲什麼每日那麼緊迫的樣子?他爲什麼要去明珠學習英語?他家裏明明已經是萬元戶,爲什麼還要來尋找賺錢的路子?

她沒有懷疑徐山對她的心思,只是想替自己的情郎分擔憂慮。石蘭有時候也恨,恨自己早生了十年,不能嫁給徐山,恨自己太笨,想不通山兒在想些啥子。

有一次在去山城的路上,她遇到一位老鄉。兩人聊天,老鄉滿臉自豪地告訴她,自己去山城,然後坐火車去燕京,兒子馬上就要出國留學了,也不知要出去多少年,這次是去送別。

老鄉的話,像似一道閃電,瞬間劈開了石蘭腦中的迷霧,原來答案在這裏。自己的山兒從小就有計劃,從小就看得長遠,原來他的目標是出國留學!

這樣一切都解釋得通了,山兒要努力學外語,不然出去怎麼與外國人對話;山兒要使勁掙錢,不然出去怎麼生活!她問過老鄉,說如果不是公費,那在國外一年生活費和學費都要幾十萬!徐山家裏那點錢哪裏能行!

自己掙的錢石蘭當然心中有數,今年業務穩定,並沒有多的增長,保持在每個月十萬左右的流水,利潤在對半多一點,總共才四十萬的存款。

她是山裏人不錯,但她是山裏的鳳凰,大氣爽朗,剛纔還以爲自己四十萬已是很多的錢,就這一趟車,她就轉變了觀念,用了“才四十萬”這個詞形容以前的鉅款。

石蘭以爲猜透了情郎的未來打算,並沒有絲毫要被拋下遺棄的悲哀,反而覺得雲開霧散,天地廣闊,自己要加把油了,多開發醫院,多推廣藥品,將山兒以前說的那些經營方式全部展開來。

山兒今年讀初二,進大學還有五年,也不知他是想大學就出去,還是大學後出去,自己一定要給他攢好用不完的錢。

石蘭記得徐山當年的話語,“金錢就當是我們前行的路費”,她也記得自己在那所房子給徐山的話語,“山兒,掙錢的事情就交給我。”

她心中升起豪氣和甜蜜,哼,你這死人不給我說,我還是猜透了你!

以前我以爲自己只能遠遠觀望你他年遇風化龍,去遨遊四海。嘿!現在,說不得,到時候,我還要送你一層狂風,讓你扶搖直上九萬里!

你名滿天下歸來,我就在桃園等你,從此相互偎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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