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文宇頓時臉露喜色,河女心中卻知冷遠山一定會幫忙。冷遠山端詳了南文宇一會,悠然道:“見你還是在十幾年前,你現在雖已長成了彬彬公子,卻依稀還有小時候的模樣。小時候你便聰慧異常,三歲可背誦詩歌,五歲便能對弈,現在棋藝是否有了長進?”

南文宇謙虛一笑:“師叔誇獎了,只是勉強能上得檯面而已。”

河女聞言不禁微微一笑,他確實太謙虛了,不過若是他跟冷遠山對弈,大概兩人也就是個平手。她正自想着,卻聽冷遠山話鋒一轉轉到了她的身上,只見他朝着河女微微一頷首問南文宇道:“這位是你的妻子?”

南文宇臉上一紅,忙解釋道:“師叔誤會了,她只是我的朋友。”

河女站起身來朝着冷遠山行了個禮款款道:“小女燕若水,拜見前輩!”

冷遠山微微點頭,上下打量了河女一會,眼中閃過一瞬的疑惑,他微笑着讓河女落座,淡淡道:“姑孃的姓乃南燕的國姓,看姑孃的氣度,不是皇親便是國戚吧?”

河女淡然一笑回答:“前輩好眼力。”並不說明身份,本以爲他會進一步追問,誰知冷遠山只是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並沒再說什麼。

二人在屋中坐了一會,冷遠山轉頭看看窗外道:“天色已晚,二位今日先在這裏住下,明日一早我便隨二位動身如何?”南文宇只得道聲叨擾,留了下來。

晚飯是小蘭做的,樣樣精緻,口味獨特,看來追隨冷遠山久了,手藝也長進了不少。只不知,其他方面長進了沒有,比如她和冷遠山的關係。

席間小蘭始終站在冷遠山身後,並不入席,河女看了她一會,只見她臉色平靜故意問冷遠山:“前輩,不知這位是誰?是您的妻子嗎?”

冷遠山眼中閃過一絲古怪的神色扭頭看了小蘭一眼,小蘭忙搶着回答:“姑娘誤會了,我只不過是前輩的侍女。”

是嗎?這麼久了,最後只是侍女?看着小蘭的眼中閃過一絲明顯的落寞,河女心中一酸,她朝小蘭露出最最溫暖的笑容柔聲對她道:“你也坐下來一起用餐吧,爲了我們忙碌了那麼久,辛苦了!”

小蘭感激地回她一個笑容,腳下卻沒有動,冷遠山忙附和道:“正是,你快坐下吧,我早跟你說過沒有當你是下人!”小蘭這纔在冷遠山身邊坐了下來。

四人用餐,氣氛倒還活躍,冷遠山和南文宇談起了十幾年前與南守彥和他見面的情景,河女和小蘭在一旁聽着,時而露出笑容。河女仔細地觀察小蘭,當她看着冷遠山時是那麼專心,愛慕之情一目瞭然,她不能理解,冷遠山在面對這樣美好的感情那麼久怎麼能絲毫不動心。

用餐完畢,河女幫着小蘭收拾桌子,冷遠山則拉着南文宇陪他下棋。河女跟着小蘭進了廚房,想要幫她洗滌碗筷,去被小蘭攔住了。“您是貴客,我如何能讓你做這些事?”她客氣地將碗碟攬在自己的面前。

“沒有關係,我當你是妹妹!”河女微笑着看着她說,曾幾何時她們真正的情同姐妹。

小蘭微微一怔,那雙眼睛雖然清澈動人,卻有種某種她所熟悉的東西,這種感覺頓時讓河女在她的心中變得親近許多。

河女見小蘭愣怔,微微一笑,接過她手中的碗碟,慢慢地洗滌起來:“你不要以爲我什麼也不會,我有過那種貧窮的日子。曾經,我自己的碗筷也是自己一個個洗。”

小蘭朝她微微一笑,不再拒絕,和她一起洗滌起來。二人肩並肩站在那裏,讓河女想起了以前的日子,不禁脫口問道:“你過得好嗎?”

小蘭的洗碗的手微微一頓,既而以一種輕鬆的口氣反問:“姑娘何出此言?”

河女輕嘆口氣道:“我知道,你喜歡冷前輩。”

聽她提及冷遠山,小蘭的目光頓時黯淡下來。“那又如何?我想當他的侍女,他也客氣地拒絕!”她的聲音有着一絲幽怨。

“沒有結果的話,不如離開。”河女的心中突然有一種想要和她團聚的衝動,勸她離開的話便不由自主地說出了口。

小蘭深深地看了河女一眼,幽幽道:“姑娘或許沒有那種感受,當愛一個人時,就算再苦也不想離開,哪怕只是守侯在他的身邊,遠遠地看着他。”

她的話中有某種東西,狠狠地撞擊了一下河女的心,讓她的心微微一痛。往日的回憶如嗜血的毒蛇慢慢地爬進她的心中,纏繞在那裏,甩也甩不掉。廚房裏頓時一片沉默。洗完了碗碟,小蘭重新沏上香茶端進正屋中,河女尾隨其後,已經完全沒有了品茶的興致。

屋中,冷遠山和南文宇正在下棋,南文宇眉頭緊蹙,似是碰到了什麼難題。河女輕輕走近他們身邊,往棋盤上看去,心中頓時瞭然。南文宇這是鑽進了冷遠山布的一個套中,這套精妙無比,只有南文宇顯出頹勢來,才終於明白這是個套。現在,想要衝出這個圈套已是枉然,只有忍痛割愛,重新開闢天地,然後再翻盤,翻盤的機會不是沒有,卻要看人怎麼運作,而且機會很小,此後的每一步都不容有失。

南文宇託腮沉思了一會,終於決定認輸,抬頭看到河女正站着旁邊默默地觀戰,對冷遠山微微一笑道:“師叔棋藝精妙,侄兒要認輸了,不過,雖然侄兒不敵,師叔的佈局卻也未必無人能破。”

冷遠山正自爲自己思索很久佈下的局得意,聽他如此說不禁有些意外,連忙問道:“怎麼說?誰能破此局?”

南文宇朝河女呶呶嘴:“若水的棋藝精湛,她或許能。”她或許真能,他對她太瞭解了,當她的脣邊掛着淡淡的笑時,表明她對此事已有把握。剛纔就在他抬頭看見她的一瞬間,他看見她的嘴角掛着淡淡的笑。她對棋局的形勢不發一言,更表明她已有想法。

冷遠山頗有些意外地“奧”了一聲,對河女邀請道:“要不,請姑娘來繼續這局棋?”

河女淡淡一笑,也不推辭,坐在了南文宇讓出的那個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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