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未敢直面太後的神情,而是低眉說道:“母後,這外頭說的那些都是不可信的,這件事情和明湛沒有半點兒關係。”
“那你倒是告訴哀家他現在如何了,是真的死了?”太後的眼中神情複雜,一方面希望赫連雲霆真的死掉,另一方面又不希望他死掉。
要是赫連雲霆真的死了,到時候沈秋歌也會受到影響,整個霆王府就沒有了,也不知道沈秋歌還會不會照顧自己的身子。
皇帝緊忙說道:“母後不要想太多,現在秋歌還在府上看顧着他呢,沒有任何不測。”
“即便是還沒有死,也算是半隻腳踏進棺材裏了不是嗎?”太後的臉上溝壑縱橫,生了一場病之後竟然真的像老了十幾歲。
她當真想去問一問赫連明湛,什麼時候算計赫連雲霆不好,非要選在這個時候。
皇帝猶豫了一會兒,隨即說道:“現在他是還未甦醒,但是兒臣已經派了太醫過去了,一定能夠救活。”
“哀家也不去管你與他之間有任何的什麼樑子,總之他的命這一次你一定要保住,你也當給哀家留一條命。”太後說道。
“母後啊,您怎麼能這麼說呢,他是我的兄弟朕自然會好生照顧的,但是他身受重傷,一切要看他的造化了。”
他的確可是爲了太後暫時饒過赫連雲霆,但是那也是在以前,今時不同往日,現如今可是除掉赫連雲霆的大好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
太後今日也算是鐵了心要保下赫連雲霆,“現在他還不能死,若是死了,只怕是明湛也會受到牽連。”
皇帝當然明白太後所說的意思,也十分清楚,赫連雲霆可以就此逝世,但是必定不能和他們扯上任何關係。
畢竟赫連雲霆深受平民愛戴,若是牽扯到皇家的人,到時候就是有理也說不清。
這兩年他清楚赫連雲霆的勢力在東耀國已經是根深蒂固了,只是想不到有這麼深遠的影響。
他這個弟弟甚至於已經超出了他的想象,作爲一個帝王,他是不容許任何人來挑戰自己的權威的。
因此,即便是鋌而走險他也要試一試。
瞬間,他的眼底多了一份狠厲,說道:“母後,他能否清醒那就要看他自己了,再說了這件事情和明湛沒有任何關係。”
太後聞言,只覺得自己眼前一黑,看來皇帝即便是面對衆人的譴責,也還是要一意孤行了。
看來,這個法子行不通,她必須另尋他招解決掉這個麻煩了。
“先帝是如何死的,哀家一清二楚,難不成你還想要我臨老了還受這種氣?若是你要殺了他,那便等同於殺了哀家,既然這樣現在你就賜我一杯鴆酒好了。”
話畢,她直接認命一般閉起雙眸來。
“母後,您這又是何苦呢,再說了,您從前不也是看不慣赫連雲霆嗎?朕雖說不是您親生的,但是這麼多年了,您還看不到朕的努力嗎?”
要是從前的話,或許他還會掙扎一下,也許就同意了,但是現在涉及到了自己的皇位,那麼他必定不可能讓太後得逞。
而太後直接看向了皇帝,“你明明知道哀家現在要靠着沈秋歌過活,你卻還要對赫連雲霆下手,你居心何在!”
太後嘆息一聲,說道:“要是你這一次放過了霆王府,到時候哀家一定會想辦法幫你鞏固朝政,怎麼樣?”
“母後,你覺得憑你一己之力就能夠打敗他嗎?別說是您了,就連朕都快了阻止不了他的勢力了。”
“那你便想辦法在他的身邊安插眼下,把他的兵權也全部收回來。”太後說道。
“不,他若是不想,誰都不能奈他如何。”皇帝嘆息一聲說道。
現如今他覺得赫連雲霆已經成爲了他的噩夢,他活在這個世界上一天便是對他多了一分的折磨。
“如此說來,你便是如何都不肯將其放過了對吧?好了,哀家知道了。”
太後離開之後,皇帝忽然覺得十分煩躁,直接扭頭看向了牀榻上的小美人。
這女子原是林敬生孝敬給他的,而且還是從胡族找來的,和中原的那些完全不一樣,只一眼便已經將他俘獲了。
他想到赫連雲霆馬上就要下地獄了,而此後便是他的康莊大道,心裏面又多了幾分得意,直接走了過來。
“皇上,您終於回來了。”牀榻上的美人聲音嬌媚,對着皇帝說道。
“小美人,朕這不是回來了嘛。”皇帝的神情變得十分柔和。
“不,皇上若是有事務要處理的話,就先去吧,妾身不着急的。”孟芙看起來倒是十分溫柔。
“那你就不想朕嗎?”
“自然是想的,但是皇帝貴爲一國之君,那自然是要爲着江山社稷考慮,妾身說了妾身不急在這一時啊。”
“還是愛妃懂朕。”皇帝對孟芙的好感又增加了幾分,隨後便真的離開了這邊。
待皇帝離開之後,孟芙直接坐起身來,將滑落肩頭的衣衫重新穿好,眼底劃過一絲冷厲。
此時,赫連明湛趕緊逃離大皇子府直接來了皇宮,他剛走過來就瞧見了外面的林敬生。
“見過嶽父大人。”赫連明湛倒是懂規矩,給了林敬生相當大的面子。
林敬生並沒有什麼好臉色,說道:“大皇子還是趕緊進去吧,皇上已經等候多時了。”
“是。”赫連明湛話畢,立刻推門而入。
剛走進去,就看見坐在上面的皇帝一臉的冷色,看起來很是生氣,他不敢有所耽擱,直接上前行禮。
“兒臣見過父皇。”
“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啊!”皇帝將手中的東西扔在了他的面前,嚇得赫連明湛直接跪倒在地,臉色瞬間變白。
“父皇因何動怒啊,兒臣有些糊塗。”赫連明湛這是在揣着明白裝糊塗。
“現在都死到臨頭了,你居然還和朕裝糊塗!”皇帝被這個兒子氣得咬牙切齒,心中十分恨鐵不成鋼。
林敬生聞言,趕緊看了一眼大皇子,說道:“大皇子,您快些將那些刁民所做之事告知皇上啊。”
赫連明湛徹底愣住了,“嶽父大人,你是說父皇他已經都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