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此刻也在細細打量着沈秋歌,只見她肌膚白皙,眉目如畫,顏色極好,不由笑道:“今兒個這一見,才發現霆王妃倒是個美人胚子,九弟有福了。“
赫連雲霆在皇上那一輩中排名第九,是以被皇後喚作“九弟“。
沈秋歌見赫連雲霆淡漠的臉上毫無波瀾,絲毫沒有要接話的意思,便只好尷尬地輕咳一聲,笑道:“皇後孃娘讚譽了,這宮中美人多的不知凡幾,臣妾哪裏擔得起娘娘如此誇讚。”
誰料,皇後突然故作惋惜的嘆道:“唉,都是軒兒任性,本來秋歌也是能夠和本宮成爲一家人的,誰知那小子竟眼高於頂,棄了婚約,倒是促成了九弟和你的一樁好事。“
這話裏的**味就太濃了些,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聽出來皇後這是重提舊事,暗諷赫連雲霆撿了太子赫連明軒不要的破鞋。
這樣一來損了赫連雲霆的臉面,二來又能激化沈秋歌和赫連雲霆之間便就已存在的矛盾。
沈秋歌不禁下意識地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霆王。
此時地赫連雲霆地臉上依舊平靜如水,無絲毫因皇後的挑釁而變得憤怒的跡象。
沈秋歌正暗自佩服赫連雲霆的強大的定力,卻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對方牽了起來。
“臣弟還要感謝皇兄和皇嫂的成全,”赫連雲霆深情地望了一眼沈秋歌,“秋歌能爲吾妻,本王此生無憾。“
沈秋歌頓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還秋歌?喊的這麼親暱,好像他們二人之間關係多好似的。這赫連雲霆可真是會演戲,戲精本精吧。
不過沈秋歌也想明白了爲何自進宮後,赫連雲霆對她就一反常態,恐怕就是爲了做戲給皇上看。
就好比別人爲了噁心你故意在飯菜裏給你摻了老鼠屎,可你爲了不讓對方得意,即便明知是老鼠屎,也當山珍海味一般喫下去,而且還要喫的很香。
想及此,沈秋歌暗暗翻了個白眼。真是不可理喻。
皇上一直諱莫如深的臉色卻變了變。
他此時回想起之前小太監向他報告的情況。忍不住心想,莫非赫連雲霆和沈秋歌真的是如膠似漆、恩愛有加?自己反倒讓赫連雲霆撿了便宜?可是以赫連雲霆素來不近女色的性子,即便這個沈秋歌確實生了幾分好顏色,但有這麼巧合嗎?
皇上忽明忽暗的臉色落在赫連雲霆的眼裏,赫連雲霆不由脣角微勾。
這時忽有太監來報:”太子殿下來了!“
皇後忙道:“快請軒兒進來。”
赫連明軒挺胸昂頭的走姿在進殿看到沈秋歌後,頓時定住了!
她、她怎麼會在這裏!
她不是應該已經被自己派的人殺死了嗎?!
赫連明軒下意識的向坐在沈秋歌身側,一臉氣定神閒的赫連雲霆。
莫非是被霆王救下了?
那也不對啊,他明明設計好了,那個時候父皇應該恰好找赫連雲霆有事相商,更何況,他相信以赫連雲霆的性子,是絕不會救這個他認爲是自己的恥辱的女人的。
“軒兒,怎麼了?怎麼臉色這麼難看,莫非是身體不適?”皇後見赫連明軒臉色忽白忽青,不由擔憂的詢問道。
“哦,沒事,“赫連明軒按耐住內心的不安,強作鎮定地上前給皇上和皇後分別行了禮:”兒臣見過父皇,見過母後。“
皇上問道:“怎麼耽擱這麼久?”
“是啊,你父皇和你九叔就等着你到了,好一起用膳呢。“皇後也附和道。
赫連明軒聽此一問,臉色不由的又變了變。
他後來送沈書瑤出宮之後,便趕到他和他先前安排好的刺客,之前約定的地點。
可他左等右等,等了一個多時辰,都沒能等到人,心下焦灼萬分,可又知父皇和母後早已和他說過,晌午要在景陽宮與霆王等人一同用飯,遂只能匆匆趕去。
他一路都在琢磨此事,他覺得定是哪裏出了問題,否則那四個侍衛不會無故失約,可是沈秋歌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女子,還能逃過四個殺手的魔掌不成?
然而人往往越害怕什麼,就越會發生什麼。
進殿的一瞬間,赫連明軒整個人都凝固住了,他果然在這裏看到了沈秋歌,沈秋歌果然還活着!
此時在皇上的追問下,赫連明軒又支支吾吾的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一不知道沈秋歌是否會將他的所作所爲和盤托出,二不知道現在該用什麼藉口應付過去。
正在赫連明軒躊躇不定之時,一道清麗的聲音響起:“臣妾有一事,不知該講不該講?“
數雙眼睛立刻掃向沈秋歌,其中以赫連明軒的目光最爲強烈,沈秋歌甚至能透過這雙眼睛看到它的主人對她濃濃的警告意味。
沈秋歌卻輕蔑的一笑,現在怕了?之前派人殺我的時候的膽量呢?
“哦?九弟妹有何事想報?“皇上犀利的目光在太子和沈秋歌之間打了個轉,最後停留在沈秋歌淡定自若的臉上,沉聲問道。
赫連明軒有些汗溼的手不由暗自抓緊了衣袖。
沈秋歌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臣妾方纔在來景陽宮的路上不小心迷路了,無意間走到了極偏僻的一處後宮,臣妾正巧看見有四個黑衣蒙麪人正與太子殿下打鬥糾纏,臣妾看到這等血腥的場面,心裏怕得很,便趕忙帶着丫鬟轉頭離開了。“
赫連明軒聽到此,猛地抬頭看向沈秋歌,目光盡是疑惑。
就連赫連雲霆也忍不住微微側身,睨了兩眼沈秋歌。
沈秋歌仍自顧自地說道:“想來是太子因爲這件事所以耽擱了時辰,來景陽宮晚了些。我說的沒錯吧,太子殿下?”
赫連明軒雖不明白沈秋歌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但是這套說辭當下卻是極有利於自己的,忙道,
“沒錯,正如沈秋歌所言,兒臣不知近日惹上了什麼人,竟敢公然在宮中行刺,幸而兒臣身手還算尚可,所以現在依舊安然無恙。但兒臣恐父皇、母後爲此憂心兒臣,所以便猶豫着該不該說。“
其實他身爲太子,想讓他死的人多的是,而且都是他的那些庶兄庶弟,屆時只要在父皇查的時候,他再做點手腳,這罪名自然而然地就落到了某個皇子頭上,到時他便輕而易舉的消滅了一個勁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