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鴻鳴欣慰的點了點頭,從一個份位便能聯想的這個,不負他這三年的特意培養。
“茵茵,君威難測,自古以來選秀就沒有三品以上的份位,而今次你卻被冊封爲側三品充儀,
如此特例,不是皇上給我們杜家的恩典,也不是爹爹的恩寵,而是皇上要用我們杜家給華家一個警告,
皇上如此明目張膽的做法,不僅是在警告華樸那老匹夫,也是在警告爹爹,這是恩威並施。”
捋着美鬚看着宣紙上的字,眉頭漸漸地皺了起來,看來皇上是要準備大清洗了,先帝留下的那些蛀蟲他是要開始一一的拔除了。
杜婉眼神就是一閃,看來爹爹也想到了,那他會怎麼選?“爹爹不用過於擔憂,爹爹也說了君威難測,那皇上的想法豈是我們能猜到的,
這些只是我們的猜想,也許皇上就只是單純的喜歡女兒呢!
女兒這麼天真爛漫、可愛無邪,也許是皇上對女兒一見鍾情了呢!所以爹爹就不要憂思了,茵茵一點都不喜歡爹爹眉頭擰起來了的樣子。”
搖着杜鴻鳴的手臂嬌氣俏皮,眼中的笑意渲染了單調規嚴的書房,卻也恍惚了杜鴻鳴的心神。
“音兒…”喃喃細語的喚了一聲,手就要撫上杜婉的臉頰。
“爹爹,你說什麼?”杜婉疑惑的問道,心中卻是一跳,茵兒?爹爹,您是將我當成了誰?
這纔是我沒有察覺的正真緣由,您只是將我當成了別人,所以纔會對我寵愛有加嗎?剛纔我竟差點就信了您不會利用我。
杜鴻鳴心中一驚,卻是面不改色的看着杜婉慈愛的揉了揉她的頭,“爹爹在想,茵茵說的也許是對的,是爹爹太過於多慮了,
爹爹還有些公務要處理,茵茵先回去吧!等你哥哥回來,我們爲他好好接接風。”
杜婉便甜甜一笑點了點頭,走過去將客桌上的一盤松花桂圓糕拿過來,放到杜鴻鳴能夠得着卻又不影響他辦公的地方,笑着道:“那女兒先走了,公務雖要緊,但爹爹也要顧着身子。”
“爹爹知道了,你個小管家。”杜鴻鳴就颳了下杜婉的鼻尖,杜婉又是甜甜一笑,俯身行了一禮走出了書房,
當關上門後嘴角的笑意淺淡了,帶上了絲絲的冷意,離開書房院落向着茵苑閣走去,那麼寵溺的動作,爹爹,您究竟將茵茵當成了誰?
杜鴻鳴看着松花桂圓糕,起身走到客桌旁拿起一塊桂花糕咬了一口,重新品嚐到的甜膩讓他蹙起了眉,拿着桂花糕走到旁邊的一幅牆畫前,眼中是濃稠的柔意。
“久違的味道,音兒,茵茵也如你一般的喜愛這甜膩,若你知道我如此對她,你會恨我吧!”
愛憐的撫摸着上面女子的背影,眼中濃稠的柔意變成了傷痛與恨意的交織。
“我們明明那麼相愛,你爲什麼要背叛我?我到底哪裏不如他?我那麼愛你,你爲什麼要背叛我?難道就因爲身份嗎?
我想不明白,想了這麼多年可我想不明白?你不是那種貪慕虛榮的人,爲什麼?究竟是爲什麼?”
低聲的嘶吼着,漸漸地,他平靜了下來,“不管爲什麼?音兒,是你背叛了我,是你背叛了我們的愛,是你辜負了我,
所以,你加註在我身上的痛苦,我會一一還在茵茵身上,還有那些拆散我們的人,我都不會放過,
音兒,你要是知道我將茵茵送入皇宮,你會後悔當年的做法嗎?你會後悔當年背叛了我嗎?你會後悔投入那個男子的懷抱中嗎?
那個賤人若是知道茵茵入了皇宮,做了她兒子的寵妃,你說她會如何?會不會發瘋?”
嘴角就上揚了,眼神詭異的似是帶了邪氣,心中的邪火更是燒的他只有捏緊手掌纔可以平息,
手中的桂花糕早已被捏的粉碎了,混合着血腥蔓延至整個屋中,片刻後,他平息了心中的邪火,拂掉手上黏糊的殘渣走到書桌後開始處理公務。
而此刻皇宮。
宸帝壓下心中的狂躁示意趙德勝等人下去,趙德勝便趕忙躬身帶了小喜子出了御書房,關上了門。
等到御書房中只有他和杜偌煥兩人時,他坐正了身子將奏章最下面的一份摺子扔給了他,“看看吧!”
抿了一口明前龍井後便雙手交握隨意的點着手指看着杜偌煥。
杜偌煥疑惑的打開摺子,看着裏面的內容瞪大了眼睛,心中驚恐萬分,趕忙就跪地惶恐道:“皇上,這是誣告,父親絕不會這麼做,真是謊繆,這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眼中是對杜鴻鳴的堅信,他不相信他父親會那麼做,父親那般精明之人怎麼會幹這種事,就算幹也不會這麼不小心的讓人抓住把柄。
瞧着這樣的他,宸帝輕勾起了一個嘴角,這小子也有如此驚慌的時候,有時老成的讓他都氣的跺腳,如今倒是有點他這個年齡該有的樣子了,“誰告訴你這是彈劾杜相的摺子了。”
杜偌煥就懵了,這裏面的內容分明就是…疑惑看向了宸帝。
宸帝示意他附耳過來,他便起身走到御案旁,宸帝在他耳旁低語了一番,便道:“該怎麼說?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你應該明白了吧!”
杜偌煥的心中是直直跳動了,卻是立刻應聲道:“是,臣明白。”
“嗯,如此甚好,你退下吧!”淡漠的說了句便不再看他,隨意的拿起一本奏章翻閱,杜鴻鳴俯身行了一禮退出了御書房。
他一離開宸帝便扔下了奏章後靠在龍椅背上,嘴角勾着一抹淡笑,卻是帶着些許的邪魅,聲音慵懶中帶了一絲壓抑的狂躁。
“若是你知道了那些,是不是就該放下一些你想要的自由了,你是逃不出去的,更是逃不掉的,杜婉。”
夕陽西下,闊別的餘暉撒在路中留下了一抹淡色,爲丞相府增添了一分朦朧。
用過晚飯後,杜婉挽着杜偌煥的手臂一踮一踮的走在石子路上,笑嘻嘻的仰頭看着他。
“哥哥特意送妹妹回去,可是要說什麼?”
孃親交代了一番,爹爹又交代了一番,那麼這個做哥哥的,又會說些什麼呢?
杜偌煥摸了摸她的頭,寵溺道:“茵茵還是如此聰慧敏銳,這樣就好,茵茵可願入宮,若是不願,哥哥想辦法,哥哥…”
“不要,哥哥別亂來,妹妹入宮已成定局,再者哥哥不懂妹妹嗎?妹妹是寧可做那帝王的嬌人妾,也不要做達官貴人的閨怨妻。”
杜婉立刻就打斷了他的話,不讓他再說下去,不然她怕她會動搖而選擇逃離,沉吟一瞬,又開了口,
“孃親表面風光,可心中的苦處又有誰知道,爹爹專寵二姨娘,敬重孃親卻不愛她,
妹妹不想那樣,那樣太苦了,妹妹忍不下來也許就會紅杏出牆了。”
環着杜偌煥的手臂就調皮的眨了眨大眼睛,杜偌煥便是無奈的點了點她的頭,心中一嘆,
他雖不明情愛,卻也能感覺到父親和母親之間那種他說不出來的彆扭,“你啊!盡是胡說,這脫離世俗的大膽話語就你敢說,你這性子可得改改,入了宮可不比家裏。”
“我知道了,知道了,我也就只在哥哥這兒敢這麼說嘛!”立刻討好的搖了杜偌煥的手臂,望着已經不遠的茵苑閣,拉着他小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