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攤主是一位思想感和表達十分豐富且十分健談的女人。在這裏賣大排檔,見多識廣,社會見聞和經驗也十分豐富,從她的嘴中,陳彬和女人知道了好多原來不知道的東西。
他們回到旅館裏已經是夜晚十點多鐘了。
女人們一想到“臨時夫妻”的怪事,怎麼也沒有了睡意。她們擠在陳彬的房間裏,弄得陳彬也無法就寢。
女人愁眉苦臉,鬱鬱寡歡,超嫂說道:“臨時夫妻,看來男人出來打工不是受罪而是享福啊!有女人陪着,多好啊!”
“可不是嗎?男人生來就不是好貨,離了女人就活不成了!”郭燕也生氣了。
“要是男人真找個女人,我們該咋辦啊?”高萍鬱悶地問道。
“咋辦?涼拌!離婚!”林嫂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們這不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嗎?”陳彬笑着問道。
“誰是州官,誰又是百姓?我撕爛你的烏鴉嘴!”林嫂和超嫂一起向着陳彬橫眉怒目地吼道。
陳彬可不敢在這時候惹他們,心中腹誹,但還是理智地斃了“烏鴉嘴”。
女人愁雲慘淡,秀美緊蹙,的哼嗨之聲,此起彼伏,催人心碎。
陳彬便心中不忍,說道:“這不是杞人憂天嗎?你們怎麼就認定那幾位大哥就是女攤主說的花心男人呢?再者說就算是,一個大老爺們沾沾女人的香氣,現在也不是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吧!只要他們心中有你們,知道掙錢養家,你們還要求他們做清心寡慾的苦行僧嗎?真是……”
“你說的好,事情放到你身上,你還能這麼說嗎?”林嫂反駁道。
“呵,就是放到我身上,我還是這麼看得開!心中只要有愛……”陳彬大度地說道,“我的姑奶奶,你們就不要這樣作弄自己了,明天找到了他們,不是什麼都清楚了嗎?”
“可是想想那事兒,就是沒有睏意!”郭燕暗自嘆息,說道。
陳彬苦着臉,看看這個,望望那個,恨不得找個沒人的地方哭一頓,說道:“你們要是真睡不着,我建議你們回房再議吧!你們可不能虐待我這個最忠誠的護花使者吧!美女們!”
超嫂嗤之以鼻,說:“我們不煩你煩誰啊?”
“你們這叫卸磨殺驢!” 陳彬大呼道,說過又感到不妥當,趕緊改口,“叫做恩將仇報!不喜好人心!”
女人們就是不走,三個女人一臺戲,現在是四個女人,也算得上一臺大戲了。
她們在這裏設想自己的男人怎樣怎樣,想到傷心處就嘆息幾聲,就罵幾句,陳彬也無心聽她們談話,坐在那裏不久就睡着了。當陳彬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女人們已經回房了,
第二天,喫過早飯,陳彬又開着車帶着女人到建築工地上打探男人的消息。也算上天不負有心人吧,他們西面的建築工地上終於找到了陳超他們。
陳超他們不懂技術,所以只能在地面幹活,拉沙子,搬磚塊,和沙灰,有時也到高空給大工遞料子,一年多沒有見到,他們彷彿跟換了人似的,不僅膚色黝黑,而且顯得十分蒼老。女人們看着男人滿面的灰塵,甚至把臉嘴鼻子眼睛給糊着了,不由得心酸了。
男人一見到女人,先是特別驚喜,然後顯得十分驚恐。夫妻多日不見,除了意料中的親熱和問候外,陳彬總是覺得男人的表情怪怪的。陳彬想,也可能是在大庭廣衆之前,在自己這個電燈泡跟前,他們不好意思吧!
陳超、陳林和陳新都在場,唯獨不見陳明的面。郭燕瞄了半天,找了半天,也沒有見到陳明的影子。郭燕等他們幾個安靜下來,問道:“陳明沒跟你們在一起嗎?”
憨厚的陳超忙說道:“陳明這幾天病了!也許是上附近的診所看病了!”陳彬發現陳林正要阻止陳超,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嘆息着低下頭去,陳彬很不解。
郭燕很是喫驚,美麗的眼睛睜得大大地看着陳超他們,問道:“啊?啥病啊?快帶我過去瞧瞧!”
陳林遲疑了,陳新也遲疑了,這時陳超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他們躊躇了一下,最後他們向帶工的說明情況請了假,準備帶女人去找陳明。
陳彬看着男人遲疑的模樣,心中生疑,問道:“離診所遠嗎?”
“不遠,一裏多路!”陳超答道。
“好吧,咱這麼多人,車上也坐不下,我開車累了,你們四個女人和陳林一同去找陳明吧!讓陳新和陳超陪着我歇歇,怎麼樣啊?”陳彬的眼光在每個人臉上掃過,本來其他的女人想留下來,但是既然陳彬已經說出來,也不好意思駁他的面子,只好答應了。
陳彬心事重重地向陳彬、陳新和陳超望了一眼,便帶着女人向附近診所走去。
到了診所,診所裏的醫生好像和陳林很熟悉,熱情地向陳林問道:“老陳啊,她們是你家鄉來的吧?”
“嗯,是的!醫生,陳明到這裏來了嗎?”陳林問道。
“你是說那個個子很高消瘦黑黑的男人嗎?”醫生問道。
“是啊!他病了!我們上工地時,他告訴我們要到你的診所看病的!”陳林很認真地說道。
“他好像來了,包些藥又走了!”醫生髮現陳林很焦急的模樣,又看了看他身邊的女人,好像悟出了些什麼,也隨和着說道。
“好吧!謝謝醫生了!”陳林有些失望地說道,“陳明來了,又走了!要不我們先回到工地,和他們幾個回我們的住所吧!我想陳明也許已經回去了!”
女人人生地不熟的,也實在沒有什麼好主意,只好和陳林回到了工地。
他們沒有見到陳彬、陳新和陳超,找到帶工的一問,才知道他們坐着車回住處了。
“我們也回住處吧!”陳林看了身邊的女人說道。
“你們不是住工棚嗎?”超嫂好奇地問道。
其他的女人聽到超嫂相問,一同看着陳林。
陳林臉紅了紅,說道:“先前是住在工棚的!後來我們在附近遇到了一家很便宜的房屋出賃,我們就一起賃下來了!實惠,安全,舒服!”
“你們男人很會享受的啊!”林嫂橫了一眼陳林。
“這也沒啥,大家現在都是這樣啊!白天風颳日曬的,夜晚都想睡個安穩覺啊!”陳林解釋道。
“只是睡安穩覺這樣簡單嗎?不是爲了女人?”超嫂冷不丁地說道。
嚇得陳林像受到驚嚇的兔子,跳了起來。
“你咋啦?”林嫂問道。
“沒啥!路絆的,差點栽倒了。“陳林非常尷尬地說道。
女人們一同向着地面望去,沒有發現能夠把一個大老爺們絆成那樣狼狽的地方,不由得地再望着陳林。見他眼睛一個勁地望着別處,心中暗自嘀咕,沒有再說啥。
一路上林嫂內心悽惶難安,她不禁問道:“你們年前不是住工棚嗎?現在怎麼都住出租屋啦?”
“我們住的樓房是一對老年夫妻的,現在他們被兒女接到大城市裏面住了,這個地方就空了,我們按照他們留下的聯繫電話,和他們聯繫上,用很低廉的價格就租了下來,再者說那工棚也不是人住的地方。白天風颳日曬地幹活,夜晚在工棚也睡不踏實,還是這裏好啊!安靜安全!”陳林邊走邊向女人解釋租房的事情。
出租屋,四個女人心中涼了半截,出租屋——臨時夫妻,難道他們都有女人?他們想到剛纔提起陳明時,幾個男人惶惑不安的神情,還有一路上陳林的不正常的表現,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超嫂問道:“你們是不是也找了女人啊?”
陳彬再次來了個趔趄,女人看着陳彬,不解地問道:“你這是怎麼啦?難道又有磕絆了?”
陳林臉紅脖子粗地說道:“我這腳最近總是這樣,找醫生也沒看出啥名堂!”
林嫂懷疑而關切地問道:“別是啥病吧!要不這次我陪着你到大醫院裏檢查檢查吧!千萬別小窟窿掏個大螃蟹呃!”
“沒事!現在也沒有錢,有了錢,我自會檢查的!你就別擔心了啊!”陳彬沒有看林嫂,一邊走着一邊說道。
林嫂心中不踏實,但也沒有再說啥。
讓女人沒有想到的是她們竟然在路上攆上了先他們回去的陳彬、陳新和陳超。
“兄弟,你這是啥破車啊,咋還沒有我們步行快啊?”女人們和陳林來到停在路邊的汽車,超嫂上前問道。
“我帶着他們到附近隨便遛遛,回來到這裏,看你們從後面跟上來,就停住等你們了!不然累死你們也別想追得上!”陳彬撇着嘴笑道。
女人們有些不相信地望瞭望車,又望望大嘴叉咧得老大的男人,心中總是覺得不對勁,可是有沒有個頭緒。女人們心想,不管你們有沒有做了那些事兒,等到了出租屋,一切都會真相大白的!要是你們做了對不起我們的事兒,我們一定和你們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