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三十,天陰得很重,北風依然呼嘯,天乾冷乾冷的,大有把人凍僵的趨勢。
陳彬上午到衛生所去了一趟,難道因爲過年的緣故,上天對人們特別眷顧的緣故嗎?現在的病人特別少,一個上午就到所裏六七個病人。下午陳彬本想自己值班,不讓張、王兩位醫生來了,可是他們說:“在家中不舒服,還是到所裏痛快!這一段時間你的事情特別多,也可以在家休息休息啦!”陳彬無法,也只好隨他們。
下午,陳彬沒有到所裏去。他想幫助秀姑和如萍,把過年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雖然說沒有多少客人,但過年了,自己消費也是要準備的。
秀姑和如萍把好多東西已經弄個差不多了。雪白的蒸饃,炸得焦黃的魚塊,下得雪白的滑雞。木耳、黃花、海帶等乾貨已經水發過了,而且洗得非常乾淨;蔥薑蒜已經準備就緒;秀姑甚至把肉都已經片成了肉片,切成了肉絲;就連包餃子的餡子也已經收拾齊整。像這樣的家庭瑣屑,在陳彬的言傳身教和薰陶下,已經小有成就了。陳彬對秀姑幾個月來的進步大感欣慰,很是讚賞。
陳彬和秀姑在廚房裏忙活,因爲人手夠了,如萍就到堂屋裏看電視去了。
秀姑熟練地擀着麪皮,陳彬麻利地包着水餃,兩個人心有靈犀,配合默契。只見秀姑把揉好的麪糰撮成擀麪杖般粗細的長條,再用刀麻利地切成一個一個的小面劑子,又把小面劑子用小擀杖靈活地擀成餃子皮,從秀姑手中出去的餃子皮,圓圓的,薄薄的,大小勻稱,就像用機器裏面泡製的一樣,又恰如魔法師玩的魔法,說不出的快速和精巧。她的手就像穿花的蝴蝶,那優美的動作說不出的瀟灑和美觀。陳彬邊看遍嘖嘖稱奇。
秀姑聽見陳彬嘴裏嘖嘖有聲,不禁笑着問道:“嘖嘖什麼啊?幹着活,嘴裏還閒不住!”
陳彬說道:“不知道,你什麼時間擀麪皮這麼熟練?那麪皮就像機器生產的似的快,但要比機器生產的薄。這技術可不是一般的高啊!”陳彬說着話,他手中的活可,沒有閒下來。陳彬的手包起餃子來,簡直比女人還要女人。他修長的手指把餃子皮拎起,用筷子快速地夾上調製好的餃餡子,放到麪皮的中間,先把餃子皮兩邊對摺起來,然後左右手一起開工,把餃子兩邊的皮從左到右捏緊,這樣一個精緻美觀的餃子就在他的手裏誕生了。把包好的餃子粘上些麪粉,再把它們一個個碼在案子上。
秀姑看着他包的餃子就像工藝品一樣的小巧玲瓏,也讚道:“大哥的手就是巧,比女人的手還要巧!看看這餃子包得多漂亮!”
看看已經包了半案子餃子。秀姑問道:“大哥,我們要不要請徐榮和娟娟到我們家過年啊!”
“這個我沒有問她,要不回頭問問她們來不來!”陳彬說道。
秀姑很解人意地說道:“按道理我們該喊她們過來。要是來,這些怕不夠吧!要不我們多包些吧,以免到時候不夠了!”陳彬聽秀姑這樣說,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於是,她們又包了好久,整整包了一案子。
秀姑看着陳彬,問道:“大哥看看,我們還要準備啥?要不要把排骨和羊肉先燉燉啊?”
“小妹,不用了!其他的東西,你都準備好了!有些東西來了人,再準備也不遲!現在可以鄭重宣佈,我們立等着過春節啦!”陳彬高興地喊道,滿心的歡喜都寫在臉上。
陳彬已經有好多年沒有在乎過年了。自從和錢玲離婚之後,自從爸爸媽媽過世之後,這麼大的空間,過年的時候就他一個人,從樓上到樓下,從樓下到樓上,從這間屋裏到那間屋裏,只有自己和影子相伴,寂寞就像這深冬的風,在他的世界裏肆虐;孤單就像冬日的寒冷,佔據着他的心而封凍。他聽到別人家裏傳來的歡笑着,看着人家出來進去,成雙成對,其樂融融。他就覺得生活就像白開水無滋無味。有好多春節,他都是不喫不喝,從年三十晚上,一覺睡到天明。即使醒來,也不願意起來,就這樣睜着眼睛,看着時間從腦中從眼前慢慢滑過,想象着別人的快樂從自己的腦海中滑過……
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他有了秀姑和如萍,他們就像一家人似的親密無間,幸福快樂。她們的到來給他的生活送來陽光,送來雨露。她們就是他的世界,他的宇宙;他的世界因她們而精彩,他的宇宙因她們而浩瀚。
傍晚。徐榮家裏。
陳彬和秀姑一起來到徐榮家裏。徐榮一見他們兩人同時到來,趕緊笑呵呵地迎了出來。徐榮什麼時間說話總是那樣的小氣而嬌氣,像黃鶯鳴囀:“這麼晚了,你們倆一起光臨寒舍,有啥事啊?”
陳彬笑了笑,秀姑卻高聲叫道:“嫂子,我們來接你和娟娟過去過年呢!”
徐榮依然笑道:“啥?接我們過年!別鬧啦,不去!要麼明天讓娟娟過去吧!”
正在室內做着寒假作業的娟娟聽到秀姑說話,趕緊從裏面跑出來,喊道:“我去!我去!爸爸和阿姨接我過年啦!”說着話,娟娟直接撲倒秀姑的懷裏,秀姑興奮地在它的小臉蛋親了又親,秀姑誇道:“還是娟娟乖!阿姨喜歡!”
“小妹,我和秀姑可是但來接你過去的,如萍阿姨還在家裏等着呢!”陳彬一邊說着話,一邊從秀姑的懷裏接過來娟娟,娟娟喜歡得在陳彬的臉上親了一下,課件小傢伙喜歡得了不得。
“我不去了吧!這樣不好!”徐榮的聲音很低,但很好聽。就像從瑤池的邊上傳過來的,雖穿越遙遠的空間,但並不影響它音質的純淨和柔和。
“嫂子,有啥不好的!娟娟可是大哥的乖女兒,你是大哥最信任的人!”秀姑本想說‘你是大哥最喜歡的人’,可話到嘴邊又改了詞,她極少和徐榮開玩笑,怕徐榮受不了。
“什麼最信任的人?你淨胡說!”秀姑的話還是讓徐榮有了些感覺。
“去吧!秀姑就是怕你不過去,所以她要來接你,要是不去,也太負了秀姑的好心啦!”陳彬望着徐榮,看着她有了些羞澀,也幫助秀姑勸道。
徐榮沉思了一會,說道:“我還是不去了吧!這咋像話啊!人家會說的!”
“走自己的路,隨他們說去吧!你怎麼總是爲別人着想啊?”陳彬有點生氣了。嘴角上翹,一臉的埋怨。
秀姑看着徐榮的思想很頑固,知道她的想法,就趴在她的耳邊,說道:“嫂子,你要是不去,大哥心裏會難過的!他真的很愛你!”
秀姑的話,讓徐榮不禁身體抽搐了一下,就像突然被人放到熱水裏有點禁受不住這突如其來的刺激,麪皮頓時紅潤起來。囁嚅着:“別胡說!”
陳彬見她們倆個只顧耳語,卻忽略了他的存在,不高興地說道:“你們倆個怎麼回事兒啊?這裏還站着一個呢?你們胡說什麼啊?讓我聽聽!”
娟娟喊道:“這裏還抱着一個呢!”
秀姑在娟娟臉上親了一下,對陳彬說道:“女人的話,男人一邊涼快去!”
陳彬嘀咕:“誰稀罕女人的話!”說着抱着娟娟到一邊逗她玩去了。
秀姑再次趴到她的耳邊,說道:“大哥喜歡你我知道!你們都在一起那個了!”
“我們……我們沒……”徐榮一時不知道該怎樣說,窘得在秀姑的腿上掐了一下。自己和陳彬的做那種事兒,這丫頭都知道,真是羞死人啦!以後和她相處多尷尬啊!徐榮有種想要逃脫秀姑的感覺,躲到一個沒人的地方毫無顧忌的大哭一場。
秀姑再次耳語:“嫂子,我知道大哥愛你喜歡你!我不喫你的醋,他總是把我當成長不大的孩子當成妹妹,他總是不把我當成一個女人,可我要像你一樣,成爲他的女人!以後我們聯合起來,要是他有對不起我倆的地方,我們一起制他!”
秀姑想到陳彬和徐榮的那事兒,還真的不是滋味,就像打翻了醋罈子,她真的想哭,想嚎啕大哭。她把陳彬看成自己的男人,而陳彬在那事兒上總是對她不理不睬,形同陌路。他總是一門心思地想着徐榮,她就像掉入冰窖般的心冷。她曾在人後在夜裏被子矇頭啼哭,發泄悽苦憋屈。她想自己雖然身體不潔,但那也不是自己的錯啊,自己會用一生一世,來愛她,體貼她。
陳彬喜愛徐榮,秀姑現在是一清二楚。愛情絕對是自私的,女人愛上的男人絕對不會讓別的女人染指的,可是秀姑總是爲自己的那段鑽心刺骨的經歷而自卑,她不願意愛,但她是一個正常的女人,正值標梅之年,感情、心理和生理的發展和需求,促使她去愛,去追,去付出。這種思潮鋪天蓋地地席捲而來,她是難以擺脫的。
徐榮嬌羞無限,麪皮火燙,眼光若即若離地望着秀姑,含嬌細語:“妹子,我……”
“我啥啊?嫂子我可是把你當成自己的人啊!去吧,和我們一同快快樂樂過個年!我們就像一家人似的,該多好啊!你要是把握當成外人就算了!”秀姑真誠感動得徐榮眼淚都出來,她嬌音縈縈,情真意切。徐榮難以說“不”。徐榮暗忖,秀姑已經說到這份上,要是自己還千推萬阻,扭捏作態,也太虛情假意了。
秀姑看她還在猶豫,就伸手摟住徐榮的腰肢,說道:“嫂子,走吧!”
陳彬雖說在和娟娟玩耍,但他始終關注秀姑和徐榮的動向,見兩個風姿相別的女人在一起鬼鬼祟祟,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什麼,不知道徐榮能不能應承,心中很着急。他想要是徐榮不答應,他只好動用娟娟的力量了。要是聯合娟娟一起勸,那就另當別論了。列寧曾經說過,堡壘最容易從內部攻破。有時候,孩子的力量是不容低估的,娟娟畢竟是矛盾的內因,內因的作用是巨大的。
正在心中暗自嘀咕的陳彬,看到徐榮表情陰晴不定,他的心情也像徐榮的臉一樣變幻不定。但後來見秀姑拉住徐榮向門外走去,他知道有門,一切OK,高興得差點叫出來,唱出來。
陳彬不知道秀姑用什麼辦法,把徐榮說服的,但要是他知道倆女人背後已經結成了陣營,好得就要穿一條褲子,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悲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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