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游魚一般,快速地向前遊走。不知不覺,離劉書記打劉玲玲的主意已經月餘。時間的指針已經指向二零零一年十一月十三日。
陳彬不斷遊走於徐榮、超嫂和林嫂之間,過着“酒力漸濃春思蕩,鴛鴦繡被翻紅浪”的性福生活。可是自從那晚陳彬和秀姑一夜風情之後,他總是覺得對她愧疚,有時他真的羞於見到她。因爲這個他真心當成妹妹看待的比自己小十五六歲的女人,竟然被自己佔有了,他覺得愧對於她,見到了她心裏總是覺得怪怪的,一種良心的譴責時常襲上他的心頭,在餐桌上,他甚至連看一眼秀姑的勇氣也沒有了。但秀姑還像原先一樣叫他大哥,給他拾掇家務,做飯;只要他在家,總是把洗腳水倒好,並調試到適宜溫度,給他端到身邊,甚至要幫他洗腳。有幾次秀姑要陪他到野外散步,他都狠心地拒絕了。
有一次他實在忍受不了心靈的折磨,對給他端來洗腳水的秀姑說道:“秀姑,大哥實在是對不起啊!大哥不該粗暴地要了你啊!我和其他女人,總覺得心安理得;可是那夜和你,我總覺得難以原諒我自己!我總是割捨不下這麼長時間我們建立起來的兄妹情啊!”
秀姑見他心愛心儀的男人竟然這樣爲那晚的事情耿耿於懷,心中難過,她沒有絲毫的高興,反而有種揪心的痛。這段時間她也感受到陳彬對她的冷淡,但是她卻更加細心地照顧他,體貼他,她要用一個女人溫情打動他,直到他從心裏接受她這個女人,而不是妹妹。雖然聽到陳彬的心語,她失望,她悲哀,她爲他的傷心而傷心。她只得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強裝笑臉,說道:“大哥,是小妹自願的,你又沒有強迫我!我不想做你的妹妹,我只想做你的妻子!大哥這樣自責,難道小妹心裏就安生嗎?我們情真意濃,爲什麼你還要揹負着沉重的十字架呢?”
“秀姑,你別說了!你知道雖然我時常說着想着要把你當成我的女人,可是一旦做了,就是不能釋懷,就有種犯罪感!讓大哥靜下心來,好好想一想!”秀姑溫順地點了頭,慢慢地向邊走去,其實她心中何嘗不在滴血啊!這個真正的男人,這個冥頑不靈的男人,讓她愛,讓她狠,讓她同情的男人。
秀姑走了,他癡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就在這個牀上,就在那個夜間,他曾經把秀姑這個心中的小妹壓在身下,巫山求歡,翻雲覆雨,這個是個香豔的回憶,可是陳彬毫無喜色,備受煎熬。
他下牀,推開門,走了出去。秀姑見他要出去,忙溫潤地問道:“大哥,這麼晚了,還要出去嗎?當心着涼!”
“我出去走走,你把門關好!我可能到衛生所休息,不回來了!”陳彬遲疑了一下,說道。
“嗯,大哥當心啊,注意安全!”秀姑依然溫婉地說道,秀姑的關心讓他有種針扎的感覺,他逃也似的離開了這個家。
“嗯,大哥知道!放心吧!”陳彬說完,走出了院門,沿着村道向衛生所的方向走去。知道他的身影隱入了樓頂路燈光亮之外的黑暗中,秀姑菜抑鬱寡歡地關上院門。
陳彬沿着村道,低着頭向前走去。秀姑的事情把他折磨得心力交瘁,愁苦不堪。他喜歡秀姑,愛秀姑,更愛她的溫順與柔滑,可他就是走不出他心中既定的她的“妹妹”的身份的陰影。他渴望秀姑給他帶來的新鮮和柔婉,銷魂和衝蕩;但他又在心裏拒她於千裏之外。按理說陳彬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他不應該陷入這樣可笑的境地中,可是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的古怪,往往在你意想不到的方面出現情況,這也是最可憐可悲的。
夜黑風高,寒氣逼人。寒星在空曠的宇宙中眨着分外精神的眼睛,給這無垠的天空增添了清冷和詭祕。
陳彬就這樣走着,想着心事,來到衛生所,他沒有打開衛生所的人大門,而是站在門口發愣,失神。然後毫無目的地沿着路,毫無目的地向前走去。陳彬感到只有這夜晚的涼風和寒冷,讓他的心裏得到了片刻的安寧。他想着,乾脆就一直走下去,走到天亮。
手機鈴聲響起,來了短信。他沒有看一眼,繼續着他的深夜的漫遊。可是過了不久,手機鈴聲再次響起,還是短信。他本來沒用心情看這些短信,但他還是拿出了手機,一看是徐榮的短信,心中不免有點抱歉。內心的抑鬱怎能發在自己喜歡的女人身上呢?陳彬有些自責了。他打開信息一看:第一個信息是說娟娟想他,問他來不來;第二個信息問他在哪裏。他給徐榮回了短信:小妹,我在路上,就到!
沒多久,陳彬就來到徐榮家裏。
徐榮正站在門口等着他,一見到他來,就興奮地迎上去,抱住他,把臉貼到他的臉上。幽怨地說道:“大哥這幾天也不來看看人家!”
心事重重的陳彬立馬就軟化在徐榮的似水的柔情之中了。他就這樣擁住徐榮,任自己的意識放縱奔騰,徐榮豐膩的肌膚,如蘭的氣息,溫情的體貼,就像一陣風吹拂着他本來不安的心,讓他有種歸屬感,有種找到了家的感覺。
徐榮清憐痛惜地輕輕問道:“大哥,這麼晚了還在外邊走動,也不怕着涼,有什麼心事兒嗎?”
陳彬絲毫也不隱瞞她,嘆了口氣,說道:“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處置秀姑的事兒,看來她對我是真心的,她讓我有種負罪感!”說罷,有悠悠地嘆了口氣。
憑着女人的直覺,徐榮感到他和秀姑之間一定沒有那麼簡單,禁不住問道:“大哥和秀姑之間有故事嗎?”
陳彬知道徐榮嘴中的故事的含義,他也不想隱瞞她,他不想在自己真愛的女人面前表現得虛僞,他真誠地對她說:“小妹你別怨我多情,我不想隱瞞你,我們確實有了肌膚之親!”
徐榮心裏酸酸的,要說自己喜愛的男人,和別的女人睡在一起,自己心裏沒有感覺,那隻能說自己心裏麻木,不愛他。 可是自己愛他愛得死去活來,她徐榮還沒有偉大到那種博愛的地步。可是她還能怎樣呢?她難道還奢求他給自己一個名分嗎?她在瞬間的錯愕後,便說道:“大哥,你也不要過分放在心上,一切隨緣順其自然吧!”
“可總是你覺得虧欠你太多!我想給你和娟娟一個家,可現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辦纔好!”陳彬發自肺腑地說道,他狠勁地親吻着她的小嘴,顯得無比的痛惜。
徐榮心裏愁腸百結,但她還是很輕鬆地說道:“大哥,你別爲我擔心,只要你心中有我和娟娟,我不圖什麼名分的,我們這樣不是很好嗎?不管什麼時候,我的大門永遠對你敞開!哪怕你和別的女人結了婚,我也會默默地等着你的到來!”
陳彬聽到徐榮推心置腹的表白,他更覺得對不起她,他緊緊地擁住她,親吻着這個善良和不幸的女人,不禁幽幽的啼哭起來。多少年來,他面對感情的糾結和折磨,面對人生的坎坷,面對別人施加給他的鄙視的冷眼,他很少會傷心的流淚,可是他面對徐榮的真誠和淳善,面對徐榮的溫厚和大度,他竟然難以自持地哭了,而且哭得是這樣的傷心,這樣的失控。徐榮一時間不知道該怎樣勸她,只是親吻着他流淚的眼,把這苦澀的淚水舔近自己的心中。
徐榮感動地緊緊地抱住陳彬,千言萬語,萬語千言,卻不知該怎樣表達,嗚悒着說道:“大哥,你別這樣,我的心都要碎了!你別爲我和娟娟想太多,只要你知道我是真心愛你的,我知道你心中有我,就夠了!有沒有名分我都不計較的,你又何必虐待自己呢!”
“小妹,你越是這樣,我越覺得對不起你和娟娟啊!”陳彬忍住嗚咽說道。
“好了,大哥!別鬧心啦!我們到屋裏看看娟娟睡着了沒!”徐榮鬆開了摟抱陳彬的雙手,拉住他的胳膊,向屋裏走去。
娟娟已經睡着了,小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陳彬看着這個可愛的孩子,心情不覺輕鬆起來。
“大哥,這會兒娟娟或許正做着夢呢!她或許正躺在你這個爸爸的懷抱裏,撒嬌呢!”徐榮甜甜地笑着,她很開心。
“是嗎?小妹!我聽聽我女兒說什麼?”陳彬湊到娟娟的身邊,把耳朵靠近娟娟的嘴邊,認真地傾聽着。
徐榮輕聲咯咯地笑着:“說什麼啊?”
“她說爸爸真好,她爸爸是瀟灑俊俏,風流倜儻,蓋世無雙的好爸爸!”陳彬無比驕傲地說道。
“娟娟真是這樣說的!”徐榮低笑道,臉上帶着明顯的不信。
“當然,不信你問問咱們的乖女兒!”陳彬指着娟娟。
“嗯,我信了!”徐榮幸福地答道。
陳彬洋洋得意地說道:“那是自然~!”
倆人正在幸福地陶醉着,一聲“咯咯”地低笑聲在室內響起來。倆人不由得一愣,不約而同地說道:“誰笑的?”
“我沒有!”徐榮看着陳彬說道。
“我也沒笑!”陳彬疑惑地看着徐榮。
“娟娟!”倆人同時向娟娟望去,娟娟仰面躺着,微微地閉着雙眼,稚嫩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笑意。陳彬和徐榮看着熟睡的娟娟,都嘆了一口氣,拍着胸口說道:“我們聽錯了!”
“你們沒聽錯!”娟娟這次再也忍不住了,調皮地咯咯地大笑起來。他們這才知道兩個大人竟然被娟娟耍了,陳彬和徐榮不禁相視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