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萍母女在閆書記強大的威壓下,假意周旋,五六年來,飽嘗非人的生活。
她們可以外出,看看這個城市的風光,享受一下城市中勞動者的勞動的快樂,她們也可以逛逛商場,看看琳琅滿目五光十色的商品。當然開始的時候,都是有劉祕書陪同的,因爲拘促在室內她們快要急瘋了,劉祕書便陪着他們到城市中活周邊欣賞風景,解悶;後來她們熟悉了這裏的一切,便可以自由行動了。其實她們對於在美麗的風光都沒有太大的興趣。但當她們看到來來往往的人們,特別是全家相親相愛快樂融融的情景時,便勾引起她們對家鄉對親人的思念。
她們想家門前的那座山,四季常青,山氣盤旋,百鳥鳴唱;她們想山中的溪流,清澈見底,水聲淙淙,游魚嬉戲,香甜可口;她們想山間的物產,無數的野果,色彩各異,酸甜不一,可以賣錢,也可以果腹;她們特別想自己的親人,一家人一起,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歡聲相伴,笑語相迎,生活雖然清苦,可闔家團聚的幸福和快樂足以抵得上人世間最爲昂貴的財寶。
秀姑特別想自己帶着小弟陪着爸媽在山溝裏的平地上耕種莊稼的情景。
爸媽在那裏勞動,她和弟弟玩耍。她們追逐着小鳥和山雞,銀鈴般的笑聲傳得很遠,清亮亮的回聲,在身邊迴旋。山裏的小野花很多,五顏六色的,都吐出淡淡的香味,直往鼻孔裏鑽。她們可以把那些小花,採摘下來,編成花冠,戴在頭上,美麗的就像小公主。玩累了,她們還能在山間的清溪裏洗濯,小溪裏的水清亮乾淨,還能喝,可的時候,捧一捧喝進肚裏,小溪的清涼一直鑽到心裏,流遍全身,那種滋味真的很神奇。小溪中的游魚很多,它們不怕人,在她們的面前照樣能快樂地遊玩,嬉戲,很瀟灑!但只要你伸出手來,它們也會逃得遠遠的,在那裏從容地嘲笑你。
在她們的心屏上,經常放映着以往溫馨和諧的生活情景,可自從那一天她們決定出來打工,這一切好像都再也和她們無緣,她們雖說有暫時的自由,其實她們就是閆書記陽仔金絲籠裏的鳥兒,她們要對着他哭,對着他笑,對着他唱歌,對着他說他高興的話兒,對着他做讓他高興的事情……
她們也想到以死解脫,可她們不能死,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着。她們心中還有回到親人身邊的夢想。其實這個世界,一個人要死簡單,但要屈辱地活下去並不簡單,那需要勇氣毅力和韌性,要經過煉獄般的苦痛,而現在的如萍母女正在經歷這種非人的煉獄生活,爲的就是有朝一日可以實現弱者最卑微最底下的夢——親人團聚!可憐的人兒啊!
好在劉祕書是個善解人意的女人。儘管她身在閆書記的身邊,可她本性善良,淳樸,和藹,真誠,從來不會對她們疾言厲色,她的和風細雨,讓她們有一種親人相處的感覺。有時,閆書記生氣要拿她們撒氣,她總會及時制止,使她們免受這樣的傷害;每當閆書記要按月給他的情婦下發生活費時,劉祕書總是會多給她們一份,她告訴她們,以後有機會,她們可以離開這個地方,到一個別的地方謀生生活;這些錢會有用處的。閒敘時,她甚至告訴她們,這裏並不是她們的永久的家,她們只能把這裏當成臨時的驛站,她也是如此;既然是籠子,就要想着飛出籠子!
有一次秀姑問劉祕書:“我們能回家嗎?”
劉祕書頗爲同情地看着她們,起身站到窗戶邊,望着遠處的天空,望着在天空飛翔的小鳥,說道:“你們有從這裏出去的機會,但要回家和家人團聚,恐怕不行吧!你們看那小鳥,你說她們的家在哪裏?它們的父母孩子親人在哪裏?但她們生活得卻很快樂!”
秀姑和如萍不解地問道:“小鳥沒有家嗎?也可能有,也可能沒有吧!關鍵是要活得自由寫意!沒有了自由,就沒有了快樂!有了自由,即使生活得貧困,也能享受到快樂,不是嗎?我覺得,在這個世界上,什麼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自由和快樂!”
如萍母女聯想到自己的遭遇,她們非常贊同劉祕書的話兒。她們看着劉祕書神色黯然,滿腹心事,非常納悶,但也不好意思問她。
她們感激劉祕書給與她們的理解和幫助,在她們被寂寞屈辱的生活壓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劉祕書引導和寬慰,給了她們如死水一般的心湖中注入了活力,注入了生活下去的勇氣和動力;她們無法想像要是沒有劉祕書的關照,她們是否能度過這漫長的黑夜和嚴冬。看來這份恩情今生是無法報答的,如果有機會,只好等到來生再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