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在雪中遊泳

　　深北半島處於全年最冷的時期，放眼望去，整個世界都是白色的。如果不穿上皮毛大衣，站在外面肯定要凍成冰棍，就是站在外面打個噴嚏，那些口水都會變成冰渣子。

　　馬已經無法在這裏生存，所以他們在冰屋鎮租了一隻白色雪橇熊。這種雪橇熊已經被人類馴服，它們非常聰明，而且非常聽話，甚至比南方的狗還要可愛，白白的、圓嘟嘟的，徹底翻轉了熊的形象。

　　大娟是個聰明人，她不過向坐騎老闆討教了駕駛的要領，坐上雪橇，就把雪橇控制地穩穩當當。

　　她把雪橇往深山裏趕去。大娟三年前來這裏時，這裏還處在夏天，至少還能夠看到一些泥土。而現在的深北半島，全然被積雪覆蓋。那些起伏的山脈也被雪包得嚴嚴實實，老天就像操心的母親，生怕這些山脈凍到，給它們穿上了厚厚的白毛衣。

　　覆蓋上白雪的高山是無比危險的，如果誰不要命高喊一聲，很可能就會造成雪崩。在這裏值得一提的是，深北半島的白牧山脈中有一個隔離區，裏面的魔獸大部分都已經被喚醒。而大娟就是將地獄法杖藏在白牧山脈之中。

　　大娟努力回憶當時的地形。那是一座雙子山，兩座高山遙相對望，中間像是被誰用巨斧劈開過，非常好認。不過當她來到雙子山腳時，她覺得有些頭暈目眩，她完全被滿目的白色刺激到了，這些毫無生機、毫無特色的白色簡直要讓她致盲。她低罵一聲：“該死。”

　　黑衣老闆瞭解大娟，她在沒有頭緒的時候，就會說這兩個字：“怎麼了？忘記你放法杖的地方了？”

　　大娟搖頭，語氣這中充滿了無奈，甚至是絕望：“我絕對不會忘記那個地方，我甚至知道只要從前面那個禿巖開始，往前走上322步，就能夠到我放法杖的地方。但這現在這積雪至少有十米高，除非我會在雪裏遊泳，不然，根本沒辦法從那個隱蔽的地方拿出法杖來。”

　　“嘿嘿，”琪琪傻傻地笑了起來，盯着藍Ｔ恤，故作神祕地說道：“我知道誰會在雪裏遊泳。”

　　藍Ｔ恤也笑了，不過他不是傻傻地笑，他的笑總是那樣坤士，那樣溫柔：“我可以，不過博士得我和一起進去。”

　　大娟不可思議地看着藍Ｔ恤說道：“沒想到你還能在雪裏遊泳，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黑衣老闆似乎並不想讓他們閒聊太久，截口道：“我送你們到那塊禿巖下面，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

　　大娟還沒反應過來老闆說了什麼，身子已經浮在了半空之中，和藍Ｔ恤一起飄向那塊巨大的禿巖。

　　琪琪看着他們倆個一起消失在白色積雪之中，有種也想進去看看的念頭，不過，她可不想徒增藍Ｔ恤的負擔，必竟每個人體內的魔法元素都是有限的。

　　這隻平坦的雪橇之上，只剩下黑衣老闆和琪琪。琪琪有些無措，我好像並沒有和老闆單獨在一起過，這傢伙好幾次想害死我呢，我現在就這樣不說話，還是找點兒什麼說呢，說說這三年來，他過得怎麼樣嗎，哦，我們好像還不是朋友，似乎這樣問也不太合適，天哪，爲什麼單獨和老闆在一起感覺那麼奇怪。

　　琪琪覺得渾身不舒服，比整個人糊上泥巴還要難受。她張了張嘴巴，又覺得打破雪山的寂靜不是什麼好事，所以又閉嘴了。

　　反而是黑衣老闆出聲了：“盜賊你這三年都在哪裏？”

　　“沒有什麼固定的地方，基本上每天都會換一個地方。我不明白皇帝爲什麼不通緝你，非要通緝我。”琪琪真是很不明白。

　　“因爲幾乎沒有什麼人見過我的真面目，就算皇帝想要通緝我，也沒有我的畫像。”黑衣老闆似乎比第一次見的時候，話多了許多。

　　或許單獨和老闆呆一起，也沒那麼尷尬，琪琪心想，嘴上卻說道：“那當時去美人島的時候，你爲什麼把頭巾放下來給我看？”

　　黑衣老闆說道：“沒有特殊的原因，給你看我的長相，只不過是爲了讓你能夠更好地爲我工作。”

　　“你還真是個公事公辦的人，難道不是因爲我是你的血親，你想來個認親什麼的？”不知不覺琪琪竟然和黑衣老闆聊開了。

　　黑衣老闆平靜地說道：“如果我真的只是爲了認親，絕對不會在迷霧森林把你丟給泥魔狼。”

　　琪琪覺得寒毛都豎起來了，當時的恐懼深深地植入了她的心裏，縱使現在她對付那些泥魔狼綽綽有餘，但那種恐懼無法從她心中消除。

　　黑衣老闆繼續說道：“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盜賊。”

　　琪琪很是詫異：“你這是在誇我嗎，真是受寵若驚。”

　　黑衣老闆並沒有接琪琪的話，而是說道：“你這三年來，有沒有做一些奇怪的事情？”

　　他說的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難道是指我在睡夢中殺人的事情嗎，黑衣老闆和我多說兩句話，並不代表可以完全信任他，絕對不能告訴他這種事情。琪琪矢口否認：“沒有，我並沒有做什麼奇怪的事情，當然如果你說偷盜的話，我還是幹過的。”

　　黑衣老闆依舊平靜，這樣的反應才適合他，他實在不是一個看起來會關心別人的人：“我還以爲你愛了殺人了，我的人說這三年來，帝國出現了可怕的女殺人犯，拿着一口黑色的刀，看到誰就殺誰。”

　　琪琪乾笑幾聲：“如果真的是看到誰殺誰，那麼這個消息又是從哪裏流傳出來的呢。市井上的謠言而已。”

　　黑衣老闆沒有再說話。一時間，白茫茫的雪山腳下再次恢復了寂靜，偶爾雪橇熊發也呼呼的喘息聲，讓這種沉默顯得更壓抑。

　　琪琪實在不想再繼續關於殺人犯的話題，自己這三年來所犯下的罪行，深深地折磨着她，無數個夜晚，她在噩夢中醒來。她看到那些支離破碎的屍體朝她走來，向她索命，而她卻像回到了十三歲，無助而又絕望。當那些屍體即將觸摸到她時，她總會尖叫着醒來。對噩夢的恐懼，讓琪琪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覺了。

　　不知爲何，雪山白色寂靜出乎意料地帶給了琪琪安定的感覺，她竟然靠着雪橇的把手，打起了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