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殺戮

　　三年的逃亡生涯，讓琪琪的身手更爲敏捷矯健，使她的身體更爲成熟誘人，她像一隻機敏的梅花鹿，快速地奔跑，時不時地環視周圍的環境，同時還豎起耳朵傾聽，尋找任何有違和感的聲音。

　　山坡之上，非常安靜，因爲現在已經處於深秋，那些愛叫喚的蟲子們已經不見了。空氣之中，只有她的衣物擦過野草的沙沙聲。她的速度很快，野草也很高，從高處往下看，彷彿一隻敏捷的獾快速遊弋。

　　在下坡的時候，琪琪的速度更快，簡直就像是滾下去的。到達山腳的時候，一聲尖銳叫聲打破了秋天的寂靜，同時也擾亂了琪琪的心神。她的眼中浮現出了不屬於她的冷酷殺意，一扶妖異的紅色掠過她的眼底。

　　那毫無疑問是大娟的聲音，因爲在這種時候，實在沒有別的女人會出現在這種荒山野嶺。看來那些士兵，並不是什麼好東西，這些噁心的狗東西。

　　琪琪快速繞過山腳，到達了那個路障處，她看到馬車，停在一旁，原本淡定的馬伕縮在山腳，渾身發抖，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幾個圍成一團的士兵。

　　“啊！”女人痛苦恐懼的吼聲，衣服撕裂的聲，和男人猥瑣的笑聲，參雜在一起，演繹着人間最噁心的施暴場景。

　　琪琪知道這是怎麼了，內心有一個聲音不斷對她說，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把他們全殺光。她眼底的詭異的紅色，再次覆蓋她的眼白。她感覺自己的腦子裏面，只有一個聲音：“殺、殺、殺……”

　　那是殺戮的惡魔在呼喚她，那是炙熱的鮮血在誘惑她，她的耳中，能夠聽到這些士兵的鮮血在血管裏流動的聲音，她的眼中浮現出，紅色的液體從這些人的脖子裏噴射而出場面。

　　我要殺了你們！

　　琪琪的內心在撕心裂肺地吶喊，她抽出了腰後那把沾滿了人血的黑金單刀，曾經它只是個擺設，並沒有真正的殺過人，現在它黑色的周身隱隱地泛着紅光，它已化爲一柄兇刃。此時此刻，已經分不清，是主人感染了它，還是它影響了主人。

　　刀起刀落，一個離它最近的士兵的腦袋被削掉一半，紅白相間液體噴射而出，濺到了琪琪的臉上，她沒有感覺到噁心，反而有種說不出的快感，身體的冰冷都被溫暖液體驅趕。

　　我要溫暖，更多的溫暖。

　　這是一場真正的屠殺，這些毫無還擊之力的士兵，像會噴血的人偶般，倒在琪琪的刀下。恐懼激發了士兵的潛力，他們四處逃竄，然而，他們的速度根本無法與擅長奔跑的琪琪相比。

　　有的被劈開腦子，有的被切斷脖子，有的被卸掉雙手雙腳，有的被攔腰截斷……總之，沒有一個逃脫。殺完了這些士兵之後，琪琪舉起最後那個被殺死的士兵的腦袋，讓尚自溫熱的鮮血澆到她的腦袋上。

　　她的理智已經被殺戮吞噬，現在的琪琪已經化身爲魔鬼，她走向縮在山腳的馬伕，她的眼睛只能看到馬伕身體裏的血管，她的耳朵只能聽到心臟跳動的聲音。她乾涸的靈魂，需要鮮血來滋潤，她冰冷的身體，需要鮮血來溫暖。她舉起了刀，劈向無辜的馬伕。

　　“琪琪！”一個遙遠而空曠、熟悉而溫暖、細微卻能夠撼動靈魂的叫喚，在琪琪的腦中浮現，她手裏的刀停在了半空之中，她束起耳朵，去追尋這個聲音。而這個聲音不負所望，越發清晰起來。

　　對，它就在耳邊。

　　琪琪轉過頭去，看向聲音的源頭，她眼中的煞紅消退，終於她的眼看到的不再是血管，耳中聽到的不再是心跳和鮮血流動的聲音。她看到了她的摯友，聽到了她真誠焦急的呼喚。

　　這個聲音雖然在顫抖，卻不帶一絲恐懼。

　　琪琪的理智被大娟呼喚了回來，但是她的殺戮之心卻依舊存在，有個聲音還在呼喚她，讓她殺了馬伕，但理智卻讓她放下了刀。

　　沒有滿足殺戮的慾望，琪琪的身體出現了狀況，她抽搐倒地，渾身發寒，她又一次發病。其實，從地獄裂縫裏帶出來的病症，並沒有在琪琪恢復神智之後消失，反而有時候會發作得更厲害。

　　在這三年之中，琪琪會因爲寒冷而昏迷，但當她醒來的時候，總是會渾身是血地躺在一個莫名其妙的地方。直到有一次，在她屍體堆中醒來，她才意識到自己殺了好多人。當她感覺自己快發病的時候，總會遠離人羣到深山裏去，或者到隔離區去，在那裏至少不會殺人。

　　這次，她居然又殺人了，而且還是當着大娟的面。琪琪身子不停抽搐，她無助地盯着大娟，無比艱難地，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大娟，救我。”

　　大娟也不顧自己衣衫襤褸，對馬伕說道：“快點抱她到馬車上，我們得儘快趕到天鷹城！”

　　馬伕回過神來，起先並不敢碰琪琪，在大娟的一再懇求之下，他才克服恐懼，將這個殺人魔抱到馬車上。

　　馬車快速飛施，快而穩。好的馬伕在崎嶇的山路上，也能夠做到這點。大娟的馬伕，無疑就是這樣的馬伕。這個馬伕一直跟隨着大娟，而且非常忠心，就算知道她與皇帝作對，他也不會出賣和背叛她。因爲他的忠心早在6年前已經見證過了。

　　天鷹城近在眼前，但是他們並沒有從城門進入，因爲琪琪是現在大啓帝國最大的通緝犯，絕不能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去。

　　馬伕將馬車趕到一個偏僻而荒涼的城牆下，然後將琪琪抱離馬車。大娟從馬車上下來，觀望着周圍，然後撬開一塊石頭，裏面有個鑰匙孔。她用鑰匙在城牆之上開了一扇門。而門的後面，站着一個人面色鐵青的人，不對，應該是殭屍纔對。

　　她對馬伕說道：“把琪琪交給他，你駕馬車從正門進來，老地方見。”

　　殭屍接過琪琪，然後跟着大娟往城牆深處走去。大娟走到了一個地方，在城牆的內部，用同樣的方式打開了一扇門。門的後面，是一無比華麗的房間。殭屍將琪琪放在房間中，自己則轉身回原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