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數據視野在, 拉妮婭當然有自己的判斷, 不過傑森的血條已經補滿了,按理說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她便把剛剛的想法拋到一邊,拾起靠在座椅邊的彎刀,視線在黑暗中一掃,很快落在了通往舞臺後臺的門上。

那些黑霧不可能一直存在, 否則這裏的居民根本沒辦法離開房屋。既然夜晚是它們活動的時間段, 那麼有很大可能日出時它們就會重新蟄伏起來,在那之前他們最好留在劇院裏, 至少這裏目前還算安全。

雖然有所想法,但拉妮婭並不覺得放鬆——【倫敦陷落】和之前的幾個app都有區別,似乎在拉妮婭不知道的時候, 這個app發生了某種異變, 比如那種格格不入的能量,明顯並不是繁星之河創造出的。

而除了那種莫名的能量以外, 目前爲止, 她還沒有獲得關於次級核心的線索。

之前幾個app都有明顯或模糊的任務提示, 唯獨【倫敦陷落】, 從進入到現在,拉妮婭連遊戲系統都沒有看到,主屏幕上這個app也和【紀念碑谷】一樣暗了下去,無法打開。

但是……所有劇情遊戲的主線都和劇情有關,如果她對於【倫敦陷落】的劇情瞭解更多一些, 她應該能夠順着劇情找出次級核心。

拉妮婭沒有仔細看遊戲簡介,只知道【倫敦陷落】的故事發生於十九世紀末,如果想要知道劇情,大概先要知道這座城市到底發生了什麼。

想到這裏,拉妮婭收回視線,低頭看向傑森,提議道:“先在這裏搜索一下?”

“行,分頭。”傑森乾脆地點頭。

危在旦夕時也沒心情多想,他很快收斂思緒,轉身走向舞臺,打算去後臺看看。

就在這時,一隻手伸過來抓住了他的手腕。

拉妮婭拉着傑森的手,徑自往後臺走去。

傑森本來以爲小紅要說他現在遇到危險恐怕很難應對,他也想好了怎麼回答她——他又不是一個真正的八歲孩子,如果因爲中了魔法就要拉妮婭時刻保護他,那他也別叫傑森·陶德了。

然而傑森等了半天,拉妮婭卻沒有說話,也沒有解釋的意思,就這樣自然地一手提刀一手牽着他,一路走向舞臺。

傑森稍稍有些困惑地揚起了眉毛。

在他的認知裏,小紅基本不會做沒有目的的事,她做出的每個選擇都有原因,感情用事的時候不說沒有……好吧,沒有,至少傑森從來沒看過她完全被某種情緒驅動行動過——棒極了,離機器人也就差一步,這點上來說她和老頭子挺像的。

如果沒有理由……

不等他細想,拉妮婭已經帶着他走到了舞臺前,沿着舞臺繞向側面,輕輕推開了後臺的門。

……

一輛馬車行駛在倫敦的街道上。

車裏坐着三個人,其中一個是沉穩的中年人,紳士打扮,留着連鬢胡,手裏握着手杖。他對面是一個大概八.九歲的男孩,穿着不似童裝的呢子風衣,小半張臉都埋進了深藍色的圍巾裏,只露出一雙冷靜的藍灰色眼睛,打量着其餘兩人。

他們對面,亞麻灰長髮的男人單腿架在另一條腿上,悠然地翻看着手中的書籍,對於其餘兩人的視線熟視無睹。

三個人保持着沉默,無形的緊張氣氛在車廂裏瀰漫,隨着馬車漸漸慢下來,不但沒有消散的跡象,反而越發濃郁。

不久後,馬車終於停下。

在車廂平穩下來的那一刻,阿提拉精準地合上書,望着車廂頂,眼底浮現出些許明悟。

若有所思的神情很快散去,他對着對面的兩人彬彬有禮地一笑,起身走下馬車,看向正在下馬的車伕:“感謝你爲我們駕車,先生。”

被稱爲福爾摩斯的男人摘下氈帽:“啊,舉手之勞。不過我想就算沒有我和約翰,您也能避開遊蕩者,不需要我們的幫助。”

阿提拉微笑着:“畢竟那樣有些麻煩。”

他沒有否認對方的話。

正在中年人的幫助下從馬車上下來的夏洛克聽到阿提拉的話,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沒有開口。

他們在聖賈爾斯貧民區的一處房屋前,高個的男人打開了門,阿提拉和夏洛克跟着他走進去,連鬢胡的男人落在了後面——他似乎有點瘸,走路速度並不快。

等所有人進入房屋之後,高個男人掃了眼街道,輕輕關上了門。

這棟房子從外表看和周圍的房屋並無兩樣,屋內佈置得卻格外舒適,客廳裏的壁爐熊熊燃燒,溫暖的火光在牆紙上晃動。

高個男人做了個手勢:“歡迎來到陋居,先生們,恕我招待不周,請自便。”

他說完之後,略一致意,走向另一扇門。

壁爐前放着兩把扶手椅,阿提拉掃了眼,自行搬了一把放到壁爐前,夏洛克也沒有搶佔別人位置的意思,想要拖一把扶手椅過來,不夠他現在力氣不夠,反倒是瘸腿男人看到他不方便,幫他搬了一把扶手椅,順便把夏洛克抱了上去。

“謝謝你,醫生。”夏洛克說。

男人看起來有些驚訝,隨後他笑起來:“真神奇,我記得我沒有告訴你我的身份。我只知道一個人和夏洛克一樣能夠做到這個。”

夏洛克驀地抬起頭:“夏洛克?”

“我的朋友夏洛克·福爾摩斯,”男人笑着說,“是他找到了你。”

聽到這個答案,夏洛克瞳孔微微一縮。

不等他開口,客廳角落的門響了聲——福爾摩斯換了身正式的衣服出來。

他在扶手椅上坐下,全身舒展,給自己點起了一支菸鬥。

“抱歉,我需要這個小玩意來提提精神。”他吐出一口煙霧,“我還沒有自我介紹,我是夏洛克·福爾摩斯,這是我的朋友和同事——華生醫生,請問我該怎麼稱呼您們,兩位異鄉人?”

阿提拉微笑:“阿提拉·海文。既然你已經知道我們並不屬於這裏,能否答應我的請求,提供一些信息呢?”

他對於眼前的男人和夏洛克同名並不在意,反而更在意一些別的事。

在他們交談時,夏洛克一直在觀察除他之外的三個男人。

夏洛克·福爾摩斯和約翰·華生,這兩個突然出現的男人與他自己以及他的好友同名,甚至那個叫做福爾摩斯的人同樣也有着敏銳的觀察能力和在外人看來神奇的推理能力——因爲他的外表是個孩子,對方纔沒有過多防備,哪怕看出了什麼也沒有多說,但當看到年齡正常也沒有遮掩意思的阿提拉之後,他幾乎是立刻就推斷出了他們並不屬於這座城市,甚至不屬於這個時代。

然而除此之外,夏洛克和福爾摩斯的相貌和性格完全不同,如果讓別人來判斷,絕對不會認爲他們有所聯繫。

在這樣一個詭異的地方遇到一個和自己同名的人,說不疑惑是不可能的,不過這點謎題只會讓夏洛克興奮,也越發想要探究出這座城市的祕密,以及——阿提拉·海文的目的。

“閣下需要的信息我放在馬車上的書應該可以解答大半,”福爾摩斯說,“不過還是請說吧。”

就在這時,窗外閃過一道電光,白光從天空中劈落,將房間照得亮如白晝。

片刻後,隱約雷聲從遠處滾滾而來。

阿提拉思酌片刻,輕聲說:“書上說七百年前,諸神從海中回到世界,血月就此升起——能給我詳細講講這段歷史嗎?”

他話音落下,窗外暴雨傾盆而下。

無數雨點敲打着路面,街道立刻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這裏說三十年前,倫敦因爲地殼運動陷落下沉,整座城市被埋葬於深海之中。”拉妮婭合上手中的書,抬起頭。

傑森翻了一頁:“嗯,挺難相信我們現在其實在海裏。”

劇院後臺早已荒廢,前擁有者帶走了大部分物品,只留下一些沒用的道具,不過拉妮婭在角落了翻到了幾本陳舊的書,她乾脆用吹風機清出一片空地,把書堆在一邊,和傑森背靠背坐在地上,各自翻看這些舊書,尋找線索。

雨流嘩嘩沖刷着劇院的屋頂,伴隨着電閃雷鳴,震耳欲聾,雨水從屋頂的縫隙漏進來,一滴滴摔碎在地面上,很快積聚起一小灘水泊。

這幾本書裏有用的信息不多,拉妮婭目前只知道【倫敦陷落】的世界歷史大致和現實相同,除了關於倫敦陷落的記述讓她驚訝以外,看不出這裏爲什麼會有那麼多黑霧怪物。

拉妮婭換了另一本書:“這座城市沒有被海水淹沒應該有原因的——次級核心?”

“有可能,起碼這是條線索。天亮之後可以去找找看。”傑森說。

他注意到拉妮婭沒什麼興趣:“你不好奇這裏以前發生了什麼嗎?”

拉妮婭搖搖頭。

這也不是第一次——拉妮婭一直對於探究過去沒有太多興趣,無論是人還是其他,她對自己的過去都不很好奇,更別提別的,如果不是爲了次級核心,她也不會主動探究倫敦到底發生過什麼。

傑森餘光瞥了她一眼。小姑娘安靜地垂着眼睛,像是一尊大理石的雕像,只有翻動書頁時微微抬起手指,才讓她多了絲活人的氣息,不那麼像是冰冷的人造物。

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她偏了偏頭,向他看過來,眼底滑過一絲疑惑。

他應該說嗎?傑森想。

他的手指在書頁邊緣輕輕摩挲,片刻後忽然開口:“你對伊蒂絲·芬奇這個名字有印象嗎?”

拉妮婭的疑惑更多了點,她想了想,搖搖頭:“沒有。這個名字怎麼了?”

傑森沒有說話。

來倫敦之前,他去挖開了拉妮婭的墳墓,對着她的骨灰看了很久,轉身看到布魯斯站在他身後。

他舔了舔脣:“沒什麼問題,只不過這個名字……”

傑森看着拉妮婭的眼睛:“它可能屬於你。”

作者有話要說:  拉妮不做沒理由的事情,如果做了……只能是因爲她想做xd

再次重申,章節名只是安利,會用到劇情的遊戲反而不會在章節名透露,比如伊迪芬奇xxx

當然劇情設定都是魔改的,搜了也沒什麼用,說不定還會被誤導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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