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endthe world】的功能並是不回到過去, 而是在按住時鐘時將過往的景象以玫瑰色調重現, 所以面對重現出的過去,拉妮婭只能用她的眼睛去見證,但是什麼都不能改變。
世界上的魔法流派五花八門,從巫術、法術、鍊金術到預言,但凡和神祕力量相關的體系都會有人學習、傳承、維繫,而很多魔法會對人的外表造成不可逆轉的改變, 因此四周來往的法師也形形色色——刺青, 豎瞳,半獸形態, 和植物共生,感官喪失,除了這些以外, 這些與會者的人種和穿着打扮也各不相同, 乍一看像是什麼萬聖節化裝舞會現場。
拉妮婭走馬觀花,很快混在人羣裏走向了穹窿下, 斯特蘭奇也跟了上來, 只是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觀察人羣上, 臉上的微表情趨近於無, 天堂色的眼珠折射出無機質的光,像是臺運作良好的掃描儀,忙忙碌碌,沒有時間分給拉妮婭半個眼神。
對於他的冷待,拉妮婭並不在意, 她在長桌邊停下,看着法師們紛紛落座,原本空蕩的長桌瞬間被坐滿,也襯得剩下幾個空座椅格外顯眼。
寂靜片刻,衆人開始討論還沒有到場的幾人。
他們交流時,拉妮婭的目光在穹窿下掠過,試圖找出爆炸發生的原因。目前爲止一切都在按照正常流程發展,看不出任何會發生爆炸的跡象,然而看時間,爆炸應該就在接下來幾分鐘——
一串不緊不慢的腳步聲從甬道裏傳來。
禁閉的大門轟然洞開,一羣西裝革履的男人走了進來,爲首的瘦高男人摘下禮帽,露出蒼白枯瘦的面孔。
他的眼睛嵌在深陷的眼窩裏,幽綠的火焰在眼珠裏跳動,閃動着惡意和嘲諷。
有人驚怒交加地出聲:“瓦倫丁!”
這個男人似乎在法師之間臭名昭著,一時間桌椅傾倒,有暴躁的法師已經跳起來,那是個半獸的法師,他幾乎變成了熊的形象,毛髮蓬鬆,肌肉賁張,森森利齒閃動着寒光。
儘管被揭露了身份,瓦倫丁的動作依舊慢條斯理,他優雅地向他們一躬身:“我聽說你們正打算給我們的小集社降下正義的審判,所以我想,身爲被告總該有出席庭審的資格吧?我還想爲自己找個辯護律師呢。”
他嘴角扯出一抹譏誚:“還是說失去陪審團成員資格的人連申辯的資格都沒有?”
半獸法師嘴裏發出威脅的咆哮,卻被身邊的白髮法師阻止,老者看着瓦倫丁,沉聲道:“你當然沒有。”
他拔高了聲音:“這條鐵律一直寫在最初的盟約裏,當你選擇徹底背叛人性的那一刻,你就失去了祈求申辯的資格!”
說着,他張開嘴,嘴脣蠕動,吐出一連串古奧的咒語。
飽含着力量的言語進入空氣,卻只是輕飄飄地彌散開,以往順從的魔法元素第一次沒有回應他的呼喚。
意料之外的情況讓法師有些錯愕,但立刻,他意識到了什麼,猝然從座位裏站起身,下意識向後倒退一步,膝窩撞上冰冷的石椅,重新跌坐回了座椅之中。
“你做了——”法師盡力維持着姿態,“禁魔領域?”
不止是他,剛剛試圖對瓦倫丁出手的法師都意識到了異常——他們和魔力網之間的聯繫被人爲斷開,使得一切需要藉助魔力網運用的法術都失去了作用,讓絕大多數走純正法師路線的神祕學研究者們轉眼間失去了自保能力,變成了刀俎下的魚肉。
在他說話時,瓦倫丁一直在微笑着看着他,聽到老者的問題,他含着笑,輕輕鼓了鼓掌,尾指上的荊棘花環微微閃爍着亮光。
他毫無徵兆地後退一步,躲開怒吼着撲向他的化獸法師,同時敏捷地旋身,手杖一轉,狠狠戳中化獸法師的心臟上。
法師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瓦倫丁眼神閃動,笑容頓時擴大了幾分,顯得越發惡意。
他揚起手杖,枯瘦的身體突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力量,金屬杖頭敲打在化獸法師的腦袋上,數米高的半熊人騰空而起,像是高爾夫球一樣被擊飛出去,在長桌上空劃出一道拋物線,摔落在桌面上,在驚呼聲中繼續滑行,撞翻了好幾個人才漸漸停下。
半熊人的眼珠幾乎滾出了眼眶,腦袋被擊打出了深深的凹陷,血液混着一絲絲腦漿從顱骨和皮肉直接溢出來,漸漸浸沒了屍體的皮毛。
“你看,”在靜默中,瓦倫丁慢慢收起手杖,用若無其事地口吻點評,“弱者想要活下去總要多更拼命些,幸好我們已經做了足夠多的準備。”
一個渾身覆蓋着植物的法師開口:“這不是純粹的禁魔領域,你們修改了核心法則。”
“是啊,有點難,”瓦倫丁的語氣漸漸染上了一絲狂熱,“改寫已臻完美的法陣,限定領域內允許運行制定信仰下的規則——”
他的話語戛然而止。
瓦倫丁捂住胸口,窒息一樣激烈地吸了口氣,片刻後他長出一口氣,語氣稍稍冷靜下來:“不過效果不錯,希望這能讓你們意識到你們已經過時了。”
他做了個手勢:“我們都知道在魔法的領域裏不能心存僥倖,所以我的同行者們,你們能否讓我保持點紳士風度呢?”
……到此爲止,數分鐘前在伊麗莎白塔下發生的一切都已經逐漸明晰。
不需要繼續看下去,拉妮婭和斯特蘭奇都能猜到接下來的發展——帶走了全部法師之後,瓦倫丁進行了適度的善後,隨後引爆了穹窿,而他們兩個的姍姍來遲恰好讓他們躲過了一劫。
玫瑰色的場景霎時消失,濃煙瀰漫的廢墟重新呈現在眼前,可拉妮婭卻恍若無覺,只是出神地凝望着大笨鐘的鐘面。
電影裏的反派總是會在主角面前說出他所有的陰謀,然而現實並不是如此,從出現到殺人,短短幾分鐘裏,這個叫瓦倫丁的男人透露出的信息並不多,僅有的情報還是因爲嘲諷和莫名其妙的狂信徒情緒作祟。但這點情報已經足夠拉妮婭把他和亡靈法師的同事——她在傑森的電腦上看過那個荊棘刺青的圖案——也是造成她“死亡”的元兇聯繫起來。
原本這次會議上,法師們將會對亡靈法師所屬的祕密集社進行審判和裁決,然而正如瓦倫丁所說,弱者總是要更拼命寫,沒人料到他們瘋狂到敢於將會議——將倫敦變成他們的捕鼠器。
結合斯特蘭奇之前的說法,這個陷阱,或者說禁魔領域的範圍起碼覆蓋了整個倫敦市和西敏市。
可是……他們想幹什麼?
拉妮婭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如果只是弱者的拼死一擊,掀翻議會控制人質的做法無疑十分愚蠢,而更重要的是,瓦倫丁的表現根本不像是在意審判和之後的裁決,他的肢體語言明晃晃地寫滿了迫不及待,彷彿接下來還有什麼更重要的事在等待他完成——
“哦,我知道了。”
帶着點興奮的聲音打斷了拉妮婭的思路,她抬起頭,看見斯特蘭奇帶着恍然的神情抬起頭,看也不看她,轉身衝向濃煙外,一改剛纔的冷漠和無動於衷,他現在振奮和雀躍得像個小孩子,眼底閃動着滿滿的愉快。
他走出兩步,頭也不回地拋下一句:“跟上,你還想在那裏發呆到什麼時候。”
拉妮婭看了他幾秒,很快跟上他:“去哪裏?”
她和他並肩前行,聽着低沉清晰的英音從頭頂上傳來:“牛津圓環。”
“事實很明顯,利用禁魔領域控制住法師只是第一步,瓦倫丁是個有風度的紳士,就算他不需要那羣法師他也不會打爛那頭熊的腦袋,他這麼做是因爲他不耐煩,以至於不得不暫時拋棄風度,這意味着他又更重要的目標,”
斯特蘭奇根本沒有顧忌拉妮婭能不能跟得上,他目不斜視地大步前進,一枚枚單詞像是子彈一樣射出,敲打在拉妮婭的思維上:“禁魔領域是改造過的,原版的法陣不可能覆蓋整個倫敦,否則議會事先不會沒有設想過這種可能性,通常解決這種問題的途徑有兩種,新材料或者複合,多核心分擔,但是無論如何它都應該有個核心。”
“禁魔領域開啓之後被魔法隱藏的事物都會顯露出來,”他說,“剛剛我查了下關於憑空出現的建築的目擊報道和社交平臺上的信息,考慮到領域的邊界,法陣中心就在牛津圓環附近。”
“但是按你說的,”他話音剛落,拉妮婭自然地接上了他的話,同時開始在導航裏查看通往牛津圓環的路線,“如果是多核心分擔,就算破壞了中心核心也不能破除禁魔領域。”
她停頓了下,抬起眼睛直直看向斯特蘭奇:“或者我們可以直接找到瓦倫丁抓住他。”
先把他抓起來打個半死,那麼不管他有什麼計劃都沒用。拉妮婭冷靜地想。
小紅帽說完這句話,就靜靜等着斯特蘭奇發表看法,根本沒意識到因爲在哥譚跟着傑森砸場子成習慣,她的思維方式已經越來越偏離法律劃定的底線……如果夏洛克·福爾摩斯是個正義感強烈的人,他現在就該睜大眼睛,質疑她的行事作風了。
然而夏洛克並不是。所以他只是在思維宮殿裏打開拉妮婭的資料進行更新,同時指出她計劃裏的漏洞:“剛剛他身邊有好幾個同夥,而且不能斷定沒有更多——”
就在這時,拉妮婭驀地停下腳步。
紅鬥篷無風自動,伯勞開始嗡鳴,刀鋒構成的金屬羽翼懸浮在她的脊背上,水波般的亮光在布料下流淌。
“他們在這裏留了人,”她語氣不變,“我先去牛津圓環,你暫時阻攔他們一下可以嗎?”
夏洛克·福爾摩斯:“………………我記得我說過我沒帶任何魔法道具。”
拉妮婭:“……”
夏洛克:“……”
兩人鎮定地四目相對,彼此眼睛裏都看不出多少情緒,如果有誰能看到這一幕,大概會爲他們相似的表情和眼神而忍俊不禁。
幾秒後,拉妮婭開口:“所以你現在沒有戰鬥力。”
夏洛克:“……可以這麼說。”
法師本來就是脆皮,一個不帶裝備出門的法師還有什麼用?拉妮婭困惑地想。
她無言地看了斯特蘭奇一會,低下頭,摘下鬥篷的兜帽,露出兜帽下的感應天線。
感應器藍光閃動,很快轉變成金色,能量投影迅速向下延伸,透明的防護罩覆蓋住她的面孔,在暗淡的陽光下,漸漸變成反光的黑色鏡面。
拉妮婭不再看斯特蘭奇,雙手伸向背後,兩把離子光刀頓時滑到掌心。她握住伯勞的羽毛,像羽翼一樣展開雙刀,手腕放鬆,刀鋒自然下垂,指向地面。
失真的聲音從面罩後響起:“你先去牛津圓環,我留下。”
無端感覺自己被鄙視了能力還無法反駁的夏洛克:“……”
作者有話要說: 拉妮:既不能飛也不能傳送,連打架都不行,要你何用。
夏利:………………
今天依舊在海上的史傳奇:弱小,無助,又可憐.jpg
不能因爲桶暫時下線了你們就不評論呀!敲黑板。
更何況我也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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