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一屍兩命

　　我守在電視機旁邊看了一個下午，聽報道上說在發現屍體的第一時間就已經報警，因爲這中用水泥來灌注屍體的事情太過殘忍，迅速就引來了一羣記着，接着十傳百，很快幾乎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

　　繼上次施欣死而復生之後，星緣傳媒又冒出一件大事，不知道會不會對公司造成影響。新聞滾動播出着，期間還有記着去採訪了星緣傳媒，只不過這種場合離淵不方便出面，接受採訪的人是齊副總。

　　他對着鏡頭侃侃而談，和記者打着太極，很快就把這件事給搪塞過去了。

　　今天離淵比平時回來的時間要晚一些，一直到傍晚才終於開門進來。

　　我坐在沙發上等着他，一看到他就站了起來。

　　離淵掃了一眼還在播放新聞的電視。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我點了點頭。“那個......是林蕊嗎？”

　　離淵脫下外套掛在架子上。“十有八九。”

　　我雖然早就有這個猜測，但聽到離淵這個相當於肯定的回答還是提起了心。

　　“你覺得會是誰做的？”

　　我盯着離淵，其實心裏也有一個答案。

　　當初楊宏遠和林蕊莫名其妙的分手，林蕊失蹤，楊宏遠不管不顧，搶着讓工人在那裏建造了一個巨大的噴水池，現在這個噴水池下面挖出了一具屍體，幾乎所有的證據都指向他。

　　離淵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伸手攬住了我的腰，低頭在我的發頂落下一個親吻。

　　“爲夫馬上就做飯。”

　　雖然離淵沒有回答，但我已經知道答案了，嘆了一口氣。

　　難怪林蕊會有這麼大的怨恨，還要殺盡天下負心漢，現在好不容易找到一具身體出來了，她刻意接近楊宏遠，一定是想要報仇吧？

　　我跟在離淵身後，站在門口看着他。自從我懷孕之後，離淵就不讓我進廚房了，尤其是他在做飯的時候，說是油煙味對寶寶不好。

　　這個說法我還是第一次聽，但有幾次走進去都被他不分由說地抱出來，漸漸也養成了習慣。

　　“我們怎麼辦？林蕊肯定是想要找楊宏遠報仇的，我們......”

　　我皺起眉，已經說不下去了。如果說殺人償命，天經地義，我們就不該出手阻攔，但要真看着一個人死在自己面前，又覺得應該做點什麼，更何況林蕊之前還藉着那個什麼詛咒殺了這麼多人。

　　離淵捲起袖口，轉頭看向我。

　　“娘子不用擔心，林蕊和楊宏遠的事情理不清，不過林蕊殺了這麼多人，就算我們不管，也會被鬼差抓走。如果她真的殺了楊宏遠，報完了仇，也該走了。”

　　“是嗎？”

　　我揉了揉額頭，今天一整天都在看新聞，有些頭疼。

　　離淵立即走了過來，手腕一震，手上的水漬就全部消失，抬手摸了摸我的額頭。

　　“娘子看太多電視了，休息一會兒，馬上喫飯。”

　　我點了點頭，轉身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甲巖從書本中抬起頭來，問道：“這件事還是不要管的好。”

　　自從甲巖來到人間之後就一直沉迷各種書籍，很少說話，沒想到他會突然提出意見，我詫異地看着他。“爲什麼？”

　　“那個楊宏遠殺了兩條人命，林蕊之所以會一直沒有被帶入地府，一是因爲她身上怨憤難平，二是因爲她被特許了可以報仇。”

　　我詫異地看着他。“特許？這是什麼意思？是地府準她殺人的？”

　　甲巖搖了搖頭，正在陽臺上休息的黑蟒突然開口。

　　“當然不是。地府也有地府的規矩，如果是被人殺害冤死，只要符合其中幾個條件，就能留在人間，一直到報仇。”

　　“可留在人間的鬼魂要是殺了其他人怎麼辦？就像林蕊這樣？”

　　黑蟒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額，這就不知道了，很可能是她有自己特殊的方法避開了，也可能是避開了鬼差的耳目。”

　　“對了，你還沒說那幾個條件是什麼呢？還有甲巖剛纔說楊宏遠殺了兩個人，難道他除了殺害林蕊，還殺害了其他人？”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甲巖突然不說話了，又投入了一本書裏不能自拔。

　　我又轉頭去看黑蟒，黑蟒的表情有點掙扎，沉默了半晌才道：“弒父者，殺子者，殺一人而害衆人死者，死者都能留在人間報仇，更何況這個林蕊的情況很特殊，應該是地府的人對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我微微一愣，感覺黑蟒還是沒有說清楚，正準備繼續問問，離淵已經從裏面走了出來。

　　“娘子你們在說什麼？”

　　我轉過頭道：“甲巖和我說楊宏遠其實殺了兩個人，還有說林蕊是被地府特許留在人間報仇的，這是怎麼回事？”

　　離淵看了甲巖和黑蟒一眼，眼中露出一絲不悅，我看到他這表情，微微一愣，感覺離淵還有事情瞞着我。

　　“你也知道這個？”

　　離淵嘆了一口氣，拉着我將我帶到沙發上坐下，說道：“我之前不想和你說，是擔心你會多想，沒想到還是被你知道了。楊宏遠他確實殺了兩個人。”

　　我好奇地看着他，離淵繼續道：“他犯了其中一個條件，殺子。”

　　“殺子？可他殺的不是林蕊嗎？他......”我說到一半，腦海中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震驚地看着離淵。“她.....林蕊懷孕了？”

　　離淵點了點頭。

　　“今天屍體第一時間送去檢查，法醫確定她死亡的時候已經懷孕一個月，而且她並不是死後才被灌注水泥的。她頭部的傷口不至於致死，真正讓她死亡的是窒息。”

　　我聽着離淵低低的聲音，身體忍不住發抖，彷彿能想想到林蕊昏迷之後被封入水泥中，還沒等她醒來就窒息死亡，或者是在感覺到窒息的時候醒來，卻發現身體動不了，一點一點抽乾了胸口的空氣，窒息死亡，而那個時候，她肚子裏還有還有楊宏遠的孩子。

　　“娘子？”

　　離淵拉住了我的手，我突然回神，發現自己的手一片冰涼。

　　“難怪林蕊會這麼痛苦，難怪她這麼生氣，千方百計要報仇。楊宏遠當時知不知道林蕊有了他的孩子。”

　　離淵親了親我的指尖。“應該是知道的。”

　　我再次吸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才緩緩吐出來。

　　“這楊宏遠，未免也太恐怖了，就這麼殺了林蕊和他的孩子，這麼殘忍的事情，難怪連地府都不管。”

　　“現在娘子知道了，打算怎麼辦？”

　　我搖了搖頭，心裏最後一點對楊宏遠的憐憫消失殆盡。

　　“能怎麼辦？連地府都同意了，我們就看着吧，只要林蕊不再殺其他人。”

　　離淵輕輕地抱住我，明明是沒有溫度的靈魂，我卻能從其中感覺到一絲溫暖。“其實林蕊如果只是殺了楊宏遠報仇，以後還能投胎進入輪迴，但是死在她受傷這麼多人，就連那些在噴水池裏淹死的人也要算在她頭上。她這筆罪過就大了，就算報完仇到了地府，也會受到懲罰。”

　　我想起之前在地府泥籬殿中看到的那個岩漿池，難道林蕊以後會去到那裏？

　　“那林蕊的孩子呢？”

　　離淵淡淡地回答：“應該已經重新投胎了，只不過多次投胎都不能成功的小鬼，很有可能會變成厲鬼。”

　　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嘆了一口氣。“算了，這樣也是是個不錯的結果。”

　　離淵輕輕在我的背上拍了拍。

　　“娘子不用自責，這本來就與你無關。”

　　我沒有說話，只希望林蕊報仇之後就離開，不要再傷人了。

　　“對了，楊宏遠之前不是說他和林蕊分開是因爲家裏給他安排了一個未婚妻嗎？那他現在怎麼又和林蕊攪和在一起？”

　　離淵輕聲一笑，語氣中有些不屑。

　　“本來就是無心的人，怎麼可能會在一個人身上停留。”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楊宏遠更加不屑。

　　離淵笑着拍了拍我的背。“娘子不要想這些了，可以準備喫飯了，爲夫今天做了你最喜歡的菜。”

　　我抬頭看着離淵含笑的臉，還好自己比較幸運，能夠遇到離淵。

　　弄清楚了楊宏遠和林蕊的事情之後，我乾脆就放手不管了，安心在家裏休息。

　　可正在我快要把這件事情忘記的時候，一個人突然不請自來。

　　離淵已經出門，我本來以爲是朵朵，沒想到一打開門，竟然看到了楊宏遠。

　　纔不過幾天不見，他的樣子變得更加狼狽，瘦得臉上沒有一絲肉，就連臉頰都深深凹陷，眼睛裏滿是驚恐，佈滿血絲。

　　我驚訝地看着他，沒想到對方竟然會找到這裏。但是一想到林蕊的事情，我本來有些擔心的情緒一掃而光，站在門口沒有讓他進去。

　　“你怎麼來了？”

　　楊宏遠看着我就好像在看着一根救命稻草，纔看到我就拉住了我的手。

　　他枯瘦的手就像一根枯柴一樣抓着我，疼得我皺起了眉。

　　楊宏遠瞪大了眼睛，驚恐萬分地看着我：“曲唱，你一定知道對不對？你之前已經提醒我了，是我不小心，你一定要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

　　我皺起眉，手臂被他拉得很疼，剛要說話，就聽到楊宏遠崩潰般地開口。

　　“你一定知道的，施欣就是個妖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