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以往,喬時會想着怎麼解決這些小疙瘩,但現在的她很累,身心俱疲的累,一下午都在生死邊緣徘徊,神經繃到了極致,突然鬆懈下來,卻沒有輕鬆感,一上車她便靠着車窗眯了過去。
沈遇開車時扭頭看了她好幾次,喬時只動也不動地閉眸休息,直至車子在車門口停了下來才睜開眼,往車外看了眼,人已解下安全帶,低低說了聲“我先回去了”便推門下了車。
沈遇盯着她背影看了會兒,也跟着下了車,與她一道回屋。
屋裏和中午離開時並沒有不同,卻像過了個世紀般。
喬時打量了眼屋子,轉身上樓。。。
沈遇人還站在門口,溫聲問她:“先喫點東西吧?”
“不了,我不餓。”
回了房,拿睡衣進了浴室,放了一缸的熱水,人泡在熱水裏,喬時長長地舒了口氣,整個人才稍稍放鬆了些。
門外在這時響起了敲門聲,喬時抬頭,沈遇已推開了浴室門,人就站在門口,看着她。
喬時雖和沈遇結婚了段時間,但還是不大習慣這樣裸着與他對視,下意識扯過了一邊的浴巾,將身子遮住,這纔看向他:“你怎麼進來了?”
沈遇微抿着脣,沉默地看了她一眼,朝她走了過來,在她面前蹲下,與她直視。
“很累嗎?”他問,嗓音低軟。
喬時輕點了點頭:“嗯。”
壓着浴巾:“你要洗嗎?我洗好了。”
人已轉起身,浸溼的浴巾溼噠噠地滴着水。
沈遇順手拿過了毛巾架上的幹浴巾:“換上乾的吧。”
喬時任由他將溼浴巾抽掉,而後將幹浴巾覆裹在她身上。
白皙光¥裸的身子讓沈遇眼眸幽暗了幾分,他深呼吸着壓下慾念,替她將身子擦乾淨,又有些剋制不住,低頭想吻她,喬時一偏頭便躲開了。
“我想先睡了。”她低低道。
沈遇輕點頭:“好。”
喬時推開他轉身出屋。
“喬時。”
人剛到門口,沈遇叫住了她。
喬時停下腳步。
“對不起。”
“我沒有要扔下你不管。當時宋勵就躲在你身後,我只是想放鬆他的警惕。”
“我不知道當初……”
“我知道。”喬時打斷了他,回頭看着他,衝他彎了彎脣,“我只是挺累的,想先睡會兒。”
沈遇盯着她臉看了好一會兒:“好。”
他洗完澡出來時,喬時已經睡過去了,背對着門口,弓着身子,整個人幾乎蜷成了一團。
她睡覺時從不會把背影留給他。
他不知道,是宋勵影響了她,還是他當時轉身的背影傷了她。
他從沒想到,他當時的權宜之計會給她帶來那麼大的恐懼。一直以來,她冷靜、獨立,從沒有流露過一絲一毫小女孩脆弱,讓他誤以爲,她真的大膽無畏的。當時的情況,宋勵是料想到他不可能真對他下狠手,纔有恃無恐地躲在喬時身後。
他不想浪費時間與他對峙,多浪費一秒鐘,就意味着多一絲不安定因素。他再怎麼被宋勵刺激,也不會失去理智棄喬時不管,他想救她,迫切地想救她,因此纔想假借離開放鬆宋勵警惕,以最精準高效的方式救下喬時,他沒想到,喬時會突然失控,那樣的崩潰而恐懼,是他高估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低估了上次綁架在她心裏造成的影響,他一直以爲,她真的如她表現的般,已經沒事了。
再怎麼堅強懂事,她骨子深處,依然只是個小女孩。
沈遇在牀沿坐了下來,俯身看着她安靜的睡顏,低頭在她臉頰吻了吻。
“對不起。”他嘴脣抵着她的脣,啞聲道歉。
如果可以重來,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選擇這種傷害她的方式救她。
可惜沒有如果……
沈遇低低籲了口氣,掀被上牀,將她整個人攬入懷中,安置在臂彎裏。
喬時睡得深沉,也沒什麼反應,只是任由他將她轉了個身,輕擁着摟入懷中。
喬時第二天是在沈遇懷中醒過來的,整張臉幾乎埋在了他胸膛上,蜷縮着身子被他摟在了懷中。
沈遇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正看着她,若有所思。
看她睜眼,他衝她打了聲招呼:“早。”
喬時也下意識回了聲“早”,想起昨天的事,總還有些不自在,輕推開他,起身想下牀。
沈遇盯着她背影望了會兒,拽住了她手腕,人也跟着翻了個身,便以一個男上女下的姿勢將她緊緊壓在了身下。
喬時抬眸看他:“你……”
視線在觸及他眼眸時一下語塞,他正在看她,黑眸深邃平靜,動也不動地看着,眼神很深。
喬時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沈遇也沒說什麼,只是俯下了頭,吻住了他。
喬時下意識偏頭避開。
沈遇突然變得蠻橫,扣住了她臉不放,咬着她脣。
吻裏積攢着怒氣,還有不知名的浮躁,有些發狠。
喬時舌頭被他咬得生疼,想推他,推不動,人被他壓扣在牀板和胸膛間,步步緊逼。
等一切平靜下來時,喬時脣舌已被他磨得疼麻,渾身痠軟,嗓子也有些沙啞。
喬時有些窘迫,剛剛的激情裏,他的蠻橫他的強硬,幾次把她逼得失控。
她狠狠推了他一記,想起身下牀,但沈遇不讓,扣住她腰不讓她起身。
“喬時,我們談談。”他終於開口,低沉的嗓音裏浸着情/欲後的沙啞。
喬時被他鬧得正心躁着,心裏壓着絲小火氣,手肘輕輕往他肋間撞了下。
“不談。”賭氣的話後,推着他就想下牀,被沈遇箍緊了腰,安置在懷裏。
“必須談。”他說,嗓音已漸漸溫柔了下來,卻依舊夾着絲強硬,說話間已扣着她肩膀將她轉了個身,迫使她面對他。
“從昨晚到現在,你一直對我很冷淡。”他的視線膠結在她臉上,很認真,“我很慌。”
“很慌”這種字眼用在沈遇身上有些奇怪,喬時不覺看了他一眼,撞上他眼神時又彆扭地撇開了頭,心思一轉便明白了過來,但胸口還憋着口氣,乾脆不理他,但頭沒完全撇開,下巴被沈遇輕捏住,抬起。
他平靜的視線落在她眼睛裏。
“喬時,我想知道原因。”一字一句,語速很緩。
喬時偏不想如他願了,視線轉開。
“我心情不好。”
“是因爲我嗎?還是宋勵?”嗓音放柔,他的視線再次對上了她的,眼神已完全平靜。
喬時憋着的那口氣又有冒頭的趨勢,輕咬着脣不看他,她就是在和他使小性子。
即使他已經向她道歉,明確告訴她,他只是在放鬆宋勵警惕,他沒有要放棄她,她還是會覺得心裏不舒服,沒有爲什麼,她就是不喜歡他總以着這種一貫理智的態度和她解釋,她需要的不是解釋。
沈遇一看她表情,心思一下便通透了,圈着她的手臂鬆了幾分,將她輕攬在懷中,臉頰輕抵在了她臉頰上,偏頭與她對視:“喬時,對不起。”
三個字一下就把喬時火氣勾起來了,手肘狠狠撞了他一下。
“你也知道哪裏錯了啊。”
她扭頭,兩手掐着他臉頰,泄憤似的往兩邊拽了拽。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有多害怕,多絕望?他就一瘋子,他已經明擺着告訴我,要帶我遠走高飛,誰特麼知道他要帶我躲哪山旮旯去,我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了,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了你身上,好不容易把人盼來了,結果你倒好,說走就走,怎麼哭怎麼求你就是不回頭,我……”
話沒吼完,胸口那口氣倒是泄出來了,看沈遇不動如山地任由她扯臉皮,人倒是真沒氣了,看他那模樣還有點小可憐,他漆黑的瞳孔裏,自己倒像個母老虎似的了。
她悻悻然地收回了手,人被沈遇重新攬入懷中也沒再掙扎了。
沈遇偏頭吻她,很輕很輕的吻。
“喬時,‘對不起’三個字是最沒用的解釋,我一直不希望自己再對你說這三個字。”
“說好要好好保護你,卻一而再再而三讓你陷入危險中。”
“謝謝你一次又一次的,願意在原地等我。”
……
低啞的嗓音,伴着輕落下的吻,慢慢落入耳中。
喬時心口一下柔軟得發疼,這個男人,即使在自責中,也從不讓人窺見一絲一毫。
驕傲如他,嚴苛如他,眼睜睜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消失在他的眼皮底下,他怎麼可能讓自己好過。
她轉過身,摟住了他脖子,眼神對上他的。
“沈遇,我很愛你。”
“所有的等待,我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