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暫且擱置對執行官「博士」的顧慮,叉着腰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樣:
“原來你早有準備纔敢帶託克來冒險呀!”
“早有準備?這個嘛...”達達利亞撓了撓後頸,陽光穿過他橙金色的髮梢,“其實研究所內部構造複雜得超乎想象,我也沒能完全摸清路線。”
“什麼?你不是......難道你不擔心託克遇到危險?”
派蒙驚訝的捂嘴,她倒是沒想到達達利亞的心這麼大。
看到小吉祥物緊張的模樣,青年執行官突然收斂笑容,稍稍彎腰與飄浮的小嚮導平視:
“放心,至少前面絕大部分的路途我都探查過了。”
達達利亞屈指輕彈腰間水刃的刀柄,靛藍色的眼眸泛起溫柔的漣漪。
“所有荊棘我都會爲他斬斷,哥哥本就該是護盾般的存在,更何況………………”他望向正在研究石柱花紋的男孩,“託克比我更早明白,守護纔是冒險的真諦。”
旅行者同樣聽到了這番話,正當少女若有所思時,託克抓着巖壁上的發光晶蝶跑來:
“哥哥快看!這裏也有會發光的蝴蝶!我們去找「獨眼小寶,好不好?”
達達利亞順勢牽起了弟弟的小手,軍靴踏過青苔斑駁的臺階:“當然,抓緊了,指揮官先生要發佈探索指令咯!”
孩子銀鈴般的笑聲在甬道裏盪漾。
等到衆人真正踏入工廠,才明白達達利亞口中的沒能完全探索是什麼意思。
昏暗的穹頂下,許多由齒輪與紫銅管道堆砌的機械塔矗立在中央,無數電纜如血管般從塔頂蔓延至地面,每一根導管的末端都嵌着一枚管狀的玻璃艙。
艙內蜷縮着兩色的雷元素史萊姆,它們圓潤的軀體被金屬箍環死死扣住,暴烈的紫色電流順着導管奔騰而上,爲整座工廠注入刺耳的嗡鳴。
流水線上,耕地機殘破的軀殼被齒輪吊臂抓起,浸泡在漿池中分解,空氣裏漂浮着焦灼味,混合着機油與元素過載的腥甜,彷彿連呼吸都會灼傷喉嚨。
即使工廠已經被廢棄,但流水線的自動化程度極高,仍憑藉雷史萊姆提供的能源保持運行。
也不知是最後撤離的愚人衆士兵忘記關掉運轉開關,還是達達利亞特意將流水線開啓,營造出這副熱火朝天的模樣。
但託克顯然從未見過這般鋼鐵林立的場景,小男孩似乎想起在靈矩關巡邏的千巖軍戴派曾說過的話,拉着達達利亞的手指微微發白:
“哥哥,好像有人說過,獨眼小寶是殺人機器......”
達達利亞聞言一怔。
他託着孩童的腋下,將託克抱坐在殘破的遺蹟守衛手臂上,壓得機械的合金關節發出吱呀輕響。
“怎麼會呢?”青年屈指蹭了蹭男孩發涼的鼻尖,“獨眼小寶肯定會保護正義的一方。”
原本蔫頭耷腦的託克頓時眼睛發亮,在機械臂上晃着雙腿:“嗯!我早知道他們是騙子了!獨眼小寶是用來打敗壞人,保護世界的,是託克最喜歡的玩具!”
達達利亞看着弟弟重新綻開的笑臉,指尖不着痕跡地拂過遺蹟守衛斷裂的能源核心,再次確保這架遺蹟守衛不會突然亮起。
“沒錯,有它在,壞人就傷害不了託克。”
達達利亞仰頭望着斑駁的青銅巨像,眼裏看不出情緒。
“果然和我想的一樣!”男孩雀躍地跳下來,皮靴踢起細碎星銀礦石,“我要告訴「獨眼小寶」它是最棒的守護者!”
望着弟弟蹦蹦跳跳衝進機械羣的身影,執行官搖頭輕笑,水流悄然纏繞上每臺遺蹟守衛的能源核心。
而走在後方的旅行者和派蒙,目光卻始終流連在廊道兩側的發電裝置上。
黃紫色的史萊姆們被困在特製玻璃艙內,隨着元素反應規律性地收縮膨脹,導管中湧動的雷光如同躍動的金蛇。
派蒙湊近觀察其中一隻蔫頭耷腦的雷史萊姆,它正被機械臂撥弄着與隔壁黃色同類相觸,每次碰撞都炸開細碎的電火花。
誰能想到劍鋒輕挑便能解決的小東西,竟能迸發出驅動整座工廠運轉的能源。
旅行者的指尖撫過機械冷凝管表面震顫的霜花,在冒險家協會每日清掃的魔物裏,這些元素生物向來是隨手斬滅的存在,即使只是受過野外求生訓練的普通人都能輕鬆應對。
派蒙繞着嗡嗡作響的發電機組飄了半圈,靴尖險些踢到漏電的導線。
「博士」不愧是達達利亞口中的科學怪人,居然能研究出利用史萊姆進行供能的方式。
只不過沒等旅行者和派蒙研究明白這種新式電池的原理,達達利亞和託克已經走出去很遠。
合金澆築的地板上迴盪着皮靴輕快的踢踏聲,託克像只撒歡的兔子轉眼消失在拐角,其中還夾雜着達達利亞夾雜着無奈的呼喊:
“託克,別跑那麼快。”
旅行者只能快步跟上去,順便回頭看了眼悠閒的法瑪斯和溫迪。
兩道身影遠遠的吊在後面,靠得很近,也不知道在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麼。
熒妹無奈的嘆口氣,心知以法瑪斯和溫迪的實力,這座工廠裏倒也沒有什麼東西能威脅到他們,於是便帶着派蒙快步朝前跑去。
而此時的法瑪斯和溫迪卻停在了一架缺胳膊少腿的耕地機面前。
這具沉眠的鋼鐵巨物半跪在堅硬的地板上,左臂青銅關節像骨折般扭曲着刺入地面。
原本包裹核心的陶鋼裝甲裂開蛛網狀縫隙,裸露的齒輪組被時間啃噬出蜂窩狀鏽孔,幾縷青苔正沿着發條傳動軸攀爬。
唯有那標誌性的獨眼核心保留完好,只不過裏面的金光已經消失不見。
但這已經是自進入工廠以後,法瑪斯一路走來所見到核心最完整的一架耕地機了。
更關鍵的該耕地機的型號極爲古老,正是黃金同盟時期,穆納塔與瑞亞合作初期製造的批次。
法瑪斯凝視着青銅殘骸,似乎想要做些什麼,而溫迪則緊緊抓着法瑪斯衣袖不鬆手,言語中滿是無奈和祈求:“當真沒有別的選擇嗎?”
“有些事總得有人來做。”法瑪斯轉頭時笑了笑,“這話早在你我初見的時候就說過吧?”
“你不能和我站在同樣的立場上,這樣才能爲蒙德保留下最後的種子。”
溫迪驀地鬆開手,青空般的眼眸垂落成兩彎殘月,髮梢掃過法瑪斯的手甲,自嘲聲比蒲公英還輕:“......是啊。’
法瑪斯沒有責備,唯有溫熱的掌心揉了揉小詩人蓬鬆的發頂:“你先走吧。”
甬道的風掠過鬢邊,捲走少年未盡之言。
“別聽這裏的風聲,往前走,我一會兒就跟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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